“烈火烹油……镜花水月……”

    

    羲和喃喃咀嚼着这几个字，原本紧绷的心弦竟然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

    

    是啊，那两兄弟虽然现在看着风光，但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

    

    而从刚才洪荒大地上无一人回应，就可以看到，这一步刚迈出就扯到了。

    

    常曦更是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知音一般，用力地点了点头：“道友说得极是！那两……那两个人，居然妄想称霸洪荒，我看迟早要出乱子！”

    

    听到两姐妹这句话，天玄笑了笑，没有接话，说完了帝俊和太一的事情之后。

    

    六耳和孔宣都知道天玄的身份，都聪明的没有发问。

    

    一行人继续前行。

    

    走在路上，常曦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话题。

    

    她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天玄道友，既然你觉得妖族野心太大，那你又是如何看待巫族的呢？”

    

    此言一出，连走在前方的孔宣都竖起了耳朵。

    

    羲和更是屏住了呼吸，放慢了脚步。

    

    她很好奇，天玄又是怎么看巫族的

    

    在洪荒众生的刻板印象里，巫族很好，就是一帮仗义的好大哥，但这些事那些已经加入了巫族的那些弱小种族的看法，她们并不知道大神通者对于巫族的看法。

    

    天玄停下脚步，看着羲和与常曦，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与认真。

    

    “两位道友，既然问起，贫道便直言不讳。”

    

    “在贫道看来，巫族行事，可谓是‘内圣外王’，虽看似霸道，实则极守规矩。”

    

    天玄的声音不急不缓，如同山间清泉，缓缓流淌进众人的心田。

    

    “所谓‘外王’，便是对外展现出的雷霆手段与无上威严。巫族盘踞大地，不敬天地，只尊盘古，这份傲骨注定了他们不会向任何势力低头。故而，世人多见其霸道，见其好战。”

    

    说到这里，天玄微微侧头，目光温和地看向羲和与常曦：

    

    “但两位道友不妨细想，巫族虽强，可曾有过恃强凌弱、无端生事之举？”

    

    羲和与常曦闻言，不由得一愣。

    

    两姐妹对视一眼，细细回想这无数元会以来的种种传闻。

    

    天玄见状，伸出两根手指，继续以一种局外人的口吻分析道：

    

    “据贫道所知，祖巫真正震动洪荒的出手，统共也不过两次。”

    

    “这第一次，便是那帝俊太一初斩尸，自以为修为大进，不知天高地厚地跑到不周山来挑衅。那是人家打上门来了，巫族若是忍气吞声，那才叫奇怪。此为保家卫国，何错之有？”

    

    常曦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那两只三足金乌确实讨厌，跑到人家家门口耀武扬威，被打也是活该。

    

    “这第二次，便是前些时日，帝江独战三清。”

    

    提到此事，天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面上依旧是一副公正严明的模样，“起因想必两位也有所耳闻，乃是玉清元始天尊，对那依附于巫族的黑熊部落出手。试问，若是一个大族，连依附于自己的弱小眷族都护不住，何以立足天地？何以让万族信服？”

    

    “帝江祖巫为了区区一个黑熊精，敢于向三清亮剑，这便是贫道所说的‘内圣’，对自己人，那是极尽护短，极讲义气。”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这，便是巫族的道。”

    

    天玄这一番话，鞭辟入里，逻辑严丝合缝。

    

    羲和与常曦心中暗暗点头

    

    仔细想想，巫族确实从未主动去招惹过谁。

    

    哪怕是收“保护费”，也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甚至还负责解决麻烦。相比于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后算计阴人的大神通者，巫族这直来直去的性子，反倒显得可爱了许多。

    

    “听道友一席话，真如拨云见日。”

    

    羲和和常曦感慨，虽然并未和巫族有过接触，但是对于巫族的印象却变得饱满充实，心中也多了几分底气。

    

    孔宣和六耳猕猴跟在后面，听着自家师尊这般“自卖自夸”却又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操作，心中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就叫境界！

    

    明明是巫族的老大，夸起自己来却像是在夸别人，偏偏还把这两位太阴神女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彻底放下了戒心。

    

    随着前行，周围的景色已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荒凉原始的山林逐渐变得有生气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煞气与血气，但并不显得邪恶，反而透着一种刚阳与热烈。

    

    一座座粗犷而宏大的石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峦之间，巨大的图腾柱耸立，上面刻画着盘古父神的法相。

    

    这里，已经是巫族部落的腹地，不周山脚下。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巡逻的巫族战士。

    

    这些战士个个身形魁梧，肌肉虬结，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他们看到天玄的时候刚想要跪拜行礼，被天玄暗中用法力托扶，那些巫族战士见自己跪不下去，也领悟了天玄的意思，拱手一拜，然后快步离开，这些放在羲和和常曦的眼中，就是巫族对于他们这些先天神圣，都很客气。

    

    羲和与常曦见状也算是彻底放下了心。

    

    而一旁的孔宣和六耳暗中观察那些巫族战士眼中深深的狂热和常曦和羲和的表情，将其心中所想猜的十之八九，心中暗笑不已。

    

    师尊真会玩。

    

    而那些离开的巫族战士们，也顾不得巡逻了，大步朝着自己部落跑去，他们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给兄弟朋友们，他们今天看到了大祖！

    

    这件事可以让他们在各自的部落中吹嘘万年了。

    

    毕竟巫族发展这么多年，只有初代的大巫和族人见过大祖的真面貌，而他们能认出天玄是因为血脉中的那股感觉。加上他们恰好有幸去过盘古殿，见过天玄的雕像，所以才能猜破大祖的身份。

    

    他们畅通无阻的登上了不周山。

    

    而登上了不周山，盘古留下的威压，将五人笼罩，随着不断攀登威压愈发厚重，六耳和孔宣的步伐渐渐慢了下来，只有天玄和羲和还有常曦一如常态。

    

    “你们二人不要用法力，只凭肉身去抗衡威压。”

    

    天玄回头指点孔宣和六耳。

    

    “是师傅。”

    

    六耳和孔宣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六耳眼睛一转“师傅，您与两位仙子前辈先行上去吧，我与师兄想要在此借助威压，磨砺一番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