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黑着,火把也照不清雪路,随四骑马上前,“世子,处理一下伤口吧。”
“在树林里修整。”
长绮数了人头,山匪大概三十多个,随元青的亲卫只有五六个,如果要逃,也不是没有可能。
“手。”
长绮拍开他的手,翻身下马,“管好你自己吧,血流了我一身!”
“放心,这点血而已,不会让你守寡的。”
随元青把披风解开,又拆起腰带,一层层解下带血的衣服,长绮转身挪开视线,想趁他们休息的时候,找出路。
“回来”,随元青沉声喊住,“我都受伤了,你还要去哪?”
“你受伤了就包扎啊,我又不是医师。”
“帮我把药拿过来。”
随四听见后,把药递到长绮身前,让她去给随元青上药。
她就站在原地没动,不接药,也不回头。
随元青将上衣半脱下,一拳捶向树干,干净的雪落于衣袍,他抓起雪咬紧牙关抹过伤口,把一层血污带走,露出狰狞的刀口。
刺痛和冰冷让随元青闷哼一声,传到长绮耳里,本来坚决的心又有些动摇了。
伤处凝固的血痂被擦走,指节宽的刀痕再次冒出鲜血。
“快点”,随元青的嚣张气焰全无,声音更是虚弱三分。
“想都别想,你死了更好,我直接就溜回家。”
“好啊,那我让他们回去,把那群人全部杀了!”
长绮嘴角勾起嘲讽的笑,转身走到他身旁,居高临下望着他,“别以为我蠢,你现在敢回去吗?回去就是自投罗网了吧?”
不知是伤口痛还是心痛,他的眼蒙了一层泪,扬起脑袋望着她,“那你就忍心看着我…血流干吗?”
她顿了一瞬才回答,“当然了。”
“明明以前,我摔倒磕伤,你都会问我疼不疼的……”
被他列出曾经的作为,长绮慌乱的不知道怎么反驳,竟有些结巴,“我…我那是……”
随元青眼神一暗,心里有了成算。
吃软不吃硬?
好办。
“你看看我这伤,你当真不心疼一分?”
长绮扫了一眼,瞧见的是他坦荡的胸口,耳朵瞬间红透,匆匆挪开目光。
随元青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你摸摸我,我就不疼了。”
居然还有力气调情,长绮抽出手又甩了他一耳光,“疼死你算了!”
疼吗?
一点也不。
他只有打了胜仗的爽快。
随元青飞快包扎好伤口,继续上路。
天蒙蒙亮的时候,得知清风寨被武安侯的血衣骑屠尽后,长绮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哼,他倒是有闲情,居然为了你那个杀猪的姐姐,派出了一百血衣骑。”
长绮不解反问:“什么叫为了我姐?他不是为了百姓吗?”
随元青将脑袋搁置在她的颈窝,蹭了蹭她的脸颊,得了她一个眼刀才不紧不慢的解释。
“武安侯是什么人?他的冷血与我相比,不分高下,狼哪里会在乎草木死活。”
“大敌当前,他还能亲自带兵屠寨,那日城楼,我不过羞辱了几句樊长玉,他就冷脸追杀我到了悬崖。”
“也好,我知道了他的软肋……”
言正是武安侯谢征?!
她就知道言正不是个普通人!
也好,他能心里有姐姐,能护着姐姐,护着林安就好。
长绮一抖肩膀,把人顶开,“我姐可不是善茬。”
“她不好办,但那个小野种,不是任由我捏圆搓扁吗?”
“什么?”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别装傻了”,随元青拿出一张画纸,递到长绮身前。
这是他们在元宵那日逛街时,孙先生画的……
“如果不是他们搜到这幅画,我都不知道,他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