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金色的剑光从侧面劈来。

    贝拉特里克斯本能地闪避，但那剑光太快了，快得她只来得及侧身——剑光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她的黑袍被撕裂一道口子，皮肉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她尖叫一声，后退了三步。

    一个身影落在赫敏身前。

    章武剑。

    刘备。

    他站在赫敏身前，背对着她。

    赫敏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看到他的背影——那个并不宽阔，却像一座山一样的背影。他的肩膀微微起伏着，呼吸有些急促，但他站得很直，像一棵松树。

    伏地魔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又一个送死的东方人。”

    刘备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举起章武剑，剑尖指向天空，指向那个漂浮在空中的身影。

    指向伏地魔。

    ---

    邓布利多还单膝跪在地上。

    他的左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那股诅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从手腕到手肘，皮肤一寸一寸地干枯、皲裂，像被烈火反复灼烧过的木炭。

    但他的右手还能动。

    他握着魔杖，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

    他需要站起来。

    他不能让那个孩子一个人面对伏地魔。

    但那股诅咒太快了，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伏地魔的索命咒不是普通的咒语——那里面掺杂了某种更黑暗的东西，某种专门用来对付他的东西。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跳，但每跳一下，那股黑暗就扩散一点。

    “邓布利多。”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抬起头。

    斯内普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边，蹲下身，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那张永远阴郁的脸上，此刻满是紧张。

    “你不能死在这里。”斯内普说，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邓布利多的嘴角微微扬起。

    “我还没打算死，西弗勒斯。”他说，声音很轻，但还算平稳，“只是需要……喘口气。”

    ---

    伏地魔漂浮在空中，看着岸上的那个人。

    那个东方人。

    他见过这个人——在第一个项目上，用一把剑平复了火龙的愤怒。在那道冲天而起的金光中，让他的摄魂怪大军灰飞烟灭。

    但现在，那道金光已经散了。

    那把剑还在发光，但那光芒很淡，很柔和，远不如之前那么炽盛。

    伏地魔的嘴角微微扬起。

    “你的力量，”他说，“用完了？”

    刘备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着剑，站在那里。

    伏地魔举起魔杖。

    “杀了他。”他说。

    ---

    十几道黑影同时从空中俯冲下来。

    食死徒们像一群饥饿的秃鹫，从四面八方扑向刘备。他们的魔杖挥舞着，一道道绿光、红光、紫光从杖尖射出，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赫敏的瞳孔猛地收缩。

    “刘备——！”

    但她的话还没喊完，那道金光就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冲天而起的光柱，而是一种更凝实、更内敛的光芒。那光芒从章武剑上涌出，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收缩到刘备身上，在他身体表面凝聚成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然后，那光晕凝成了实体。

    一层淡金色的光甲。

    它不像普通的盔甲那样厚重笨拙，而是一层薄薄的、紧贴身体的能量层。它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是把月光本身织成了布，又像是把刘备整个人包裹在一层温暖的光里。

    刘备抬起剑。

    一剑横扫。

    金色的剑光呈弧形向前扩散，像一轮弯月，劈开空气，劈开那些射来的咒语，劈开那些俯冲下来的黑色身影。

    三个冲在最前面的食死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剑光击中。他们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空中坠落，砸在湖边的碎石上，一动不动。

    金色的剑光劈开咒语，劈开黑影，劈开一切阻挡在它面前的东西。

    然后，消散了。

    刘备还站在那里。

    他的呼吸更急促了，胸膛起伏得更剧烈。那层淡金色的光甲还在，但已经比刚才淡了许多，薄了许多，像是随时都会消散。

    但他的眼睛还很亮。

    那双黑色的眼眸，盯着空中的那个人。

    盯着伏地魔。

    ---

    伏地魔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些食死徒——

    算了，不重要。

    他看着那个人，看着那把剑，看着那层正在变淡的金光。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快用完了。

    “有意思。”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是欣赏？还是别的什么？“在东方的传说里，这叫什么？‘信念之力’？”

    他顿了顿。

    “可惜，信念救不了你。”

    他举起魔杖。

    杖尖对准刘备。

    一道绿光，从杖尖射出。

    ---

    刘备也举起剑。

    剑身横在身前。

    绿光撞在剑身上。

    轰——！

    爆炸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湖面被掀起巨浪，那些碎石被震得飞起，向四周激射。赫敏被冲击波掀翻在地，翻滚了两圈，撞在一块大石头上。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

    金光和绿光在碰撞。

    两道光芒在夜空中对峙，像两条在厮杀的蛇。它们纠缠着，撕咬着，谁也不肯退让。光芒所过之处，空气都在燃烧，发出嘶嘶的声响。

    湖面被震得波涛汹涌，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打着岸边，像是有什么巨兽在水下翻腾。

    刘备的脚在碎石上向后滑动。

    一寸。

    两寸。

    他的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向两侧翻开，像被犁开的土地。他的身体在向后滑，但那把剑，还横在身前，还在发光。

    那层金色的光甲，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

    从边缘开始，像瓷器上的裂纹，一道一道地蔓延开来。每一道裂纹出现，就有一缕金光从裂缝中溢出，消散在空气中。

    刘备的脸上，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但他没有退。

    ---

    伏地魔的嘴角微微扬起。

    他感觉到了。

    那股力量，真的快用完了。

    再加一把力，这个东方人就会像那些摄魂怪一样，灰飞烟灭。

    他加大了魔力输出。

    那道绿光更亮了，更浓了，更致命了。

    刘备的剑身开始颤抖。

    那颤抖从剑身传到他的手腕，从手腕传到他的手臂，从手臂传到他的全身。他的整个人都在颤抖，但他没有退。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个画面。

    白帝城。

    托孤。

    诸葛亮的眼泪。

    他的嘴唇微微动着，无声地念着什么。

    “汉……”

    ---

    一道银光从侧面射来。

    银色的凤凰。

    它撞在那道绿光上，不是正面碰撞，而是从侧面切入，像一把刀切入一块肉里。那道绿光被切开了，分裂了，消散了。

    邓布利多站在三米外。

    他的左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无力地垂在身侧。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但他的右手还举着魔杖，杖尖还在冒着烟。

    “伏地魔。”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伏地魔的目光从刘备身上移开，落在那个人身上。

    那个老人。

    那个他恨了一辈子的人。

    那个他做梦都想杀死的人。

    “邓布利多，”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你还能站得起来？”

    ---

    德姆斯特朗的幽灵船上。

    马尔杜克站在窗边，看着那片战场。

    红雾在他身边流动，但那些雾像是怕他一样，在他周围自动让开，形成一个半径三米的真空地带。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张十六岁的脸。

    他看到了这一切。

    邓布利多被击中。

    刘备赶到。

    金光与绿光的碰撞。

    还有——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岸边那个角落。

    那个穿着格兰芬多校服的身影。

    哈利·波特。

    他从红雾中冲出来，正好看到邓布利多单膝跪地的那一刻。他愣住了，站在那里，像是被石化了一样。

    马尔杜克的嘴角微微扬起。

    刚才让克鲁姆攻击那个男孩，只是一时兴起。

    但现在——

    他看着哈利，看着那个额头上有闪电形伤疤的男孩。

    伏地魔的意外魂器。

    那个连伏地魔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马尔杜克的笑容更深了。

    有意思，他想。

    ---

    岸边，另一个角落。

    金妮·韦斯莱从红雾中冲出来。

    她的样子很狼狈——头发乱了，脸上满是灰尘，袍子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她的魔杖握在手里，杖尖还冒着烟。

    她看到了哈利。

    也看到了邓布利多。

    还有——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

    一个人影躺在碎石堆里，一动不动。

    纳威·隆巴顿。

    他的身体僵硬地躺在地上，保持着举杖的姿势，像一尊雕像。他的眼睛还睁着，瞪着天空，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那是统统石化咒。

    金妮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冲过去，跪在纳威身边。

    “纳威！纳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