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
卢修斯盯着金杯。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那一天,他在古灵阁外遇到金斯莱·沙克尔。
那个傲罗站在角落里,假装在看报纸,但眼睛一直在瞟他。卢修斯当时就察觉到了——霍格沃茨那边,邓布利多、斯内普——他们早就盯上了这个金杯。
但他们进不去。
古灵阁的防护,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突破的。那些妖精,那些咒语,那些需要血液和魔法印记才能开启的金库——就算是邓布利多亲自来,也得费一番功夫。
更何况是贝拉特里克斯的金库。
莱斯特兰奇家族的金库。
第九层,最深的地方,防护最严密的地方。
邓布利多进不去。
斯内普进不去。
任何人,只要不是贝拉特里克斯本人,或者她的直系血亲,都进不去。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中间人”。
一个能光明正大进入金库的人。
一个和贝拉特里克斯有血缘关系的人。
一个可以拿着伪造的文件,骗过妖精,走进那个金库,把金杯取出来的人。
那个人,就是纳西莎。
纳西莎·马尔福,贝拉特里克斯的亲妹妹。
卢修斯当时没多想。
他拿到那份伪造的“贝拉病危”文件时,只觉得是天赐良机——一个可以从莱斯特兰奇金库捞一笔的机会。那些金银珠宝,那些黑魔法器物,那些几百年来积累的财富——随便拿几件,都够马尔福家吃好几年的。
他带着纳西莎去了古灵阁。
金杯到手的那一刻,他高兴得差点笑出声来。
然后——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这一切,都“恰好”发生在他最需要向伏地魔表功的时候?
他当时没多想。
但后来,越想越不对劲。
他把金杯带回家。
他用层层魔咒保护起来。
但他心里清楚。
他可能已经被算计了。
---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盘桓了很久。
每天晚上,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个金杯。它躺在铅盒里,宝石闪着光,像一只只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
直到他再也睡不着。
他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
一个可以让马尔福家在这场赌局中立于不败之地的办法。
他站起身,走到密室中央。
他看着那个盒子。
然后,他伸出手。
他把金杯从密室里取出来。
他走到书房,解除了大部分防护咒语。
那些咒语一层一层地剥落,像剥洋葱一样。每剥一层,他的心跳就快一分。那些咒语是他花了好几个晚上布置的,现在要亲手解除,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最后一道咒语解除了。
他把金杯拿在手里,走出书房。
穿过走廊。
推开一扇门。
走进一间贮藏室。
贮藏室很小,堆满了杂物——旧书,旧衣服,旧家具,还有一些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角落里放着一个架子,架子上堆满了落满灰尘的盒子。
他把手里的盒子放在架子上。
那个盒子和周围的盒子没什么两样——都是木头做的,都落满了灰,都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如果有人来偷——
他退后两步,看着那个盒子。
如果有人来偷,那就偷吧。
如果是伏地魔的人来偷——
说明黑魔王已经怀疑他了。
那他就要立刻想办法自救。
跑到魔法部自首?逃到国外?还是——
如果是邓布利多的人来偷——
那他就有了和邓布利多扯皮的筹码。
“你们是从我手上才能拿走的金杯。”他可以这样说,“你们要保证,马尔福家不会被清算。”
邓布利多会答应的。
那个老好人,为了“大局”,什么都会答应的。
如果没人来偷——
他就继续留着。
作为最后的保险。
如果伏地魔赢了,他可以献上金杯,说:“主人,我一直为您保管着这个魂器。”
如果邓布利多赢了,他可以交出金杯,说:“邓布利多校长,我早就想把它交给您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不管谁赢,马尔福家都能活下来。
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卢修斯关上门。
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
有两双眼睛,一直在盯着马尔福庄园。
---
深夜。
马尔福庄园。
月光洒在庄园的围墙上,把那些古老的石头染成银白色。墙角的阴影里,藏着一些白天看不到的东西——一只夜鸟,一只野猫,还有两个小小的身影。
克利切。
多比。
“克利切,”多比小声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蚊子哼哼,“你确定吗?”
克利切的尖耳朵又抖了抖。
“克利切确定。”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那种“我就知道你不知道”的得意,“那个坏马尔福,把东西放在贮藏室里了。克利切亲眼看到的。”
“没有防护?”
“没有。”
“没有陷阱?”
“没有。”
“没有——”
“多比!”克利切不耐烦地打断他,尖耳朵气得直抖,“你到底想不想帮哈利·波特?”
“多比想!多比最想帮哈利·波特!”
“那就闭嘴,跟着克利切。”
两个小精灵同时打了个响指。
啪。
啪。
两声轻响。
他们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们出现在马尔福庄园的贮藏室里。
贮藏室很小。
堆满了杂物——旧书,旧衣服,旧家具,还有一些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那些东西在黑暗中堆成一堆一堆的,像一座座小山。
但在一个架子上。
静静地躺着一个盒子。
克利切的眼睛亮了。
他冲过去,伸手去拿——
“等等!”多比一把拉住他。
克利切转过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瞪得像两个铜铃:“干什么?!”
“先检查。”多比说,大眼睛里闪着谨慎的光——那种光,叫“经验之谈”,“马尔福很狡猾。他可能——”
话没说完。
克利切的手已经碰到了盒子。
一道微光闪过。
然后——
消失了。
什么都没发生。
克利切愣了一下。
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那个盒子。盒子上什么反应都没有,没有爆炸,没有尖叫,没有咒语飞出来。
“你看,”他说,得意地看了多比一眼,“克利切说了,什么都没有。”
多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克利切打开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个金杯。
他伸出手。
拿起金杯。
金杯很沉。
比他想象的沉得多。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从金杯里传来。
那气息像无数根针,刺进他的手指,刺进他的手腕,刺进他的胳膊,一直刺到心里。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
他差点叫出声来。
但他忍住了。
“走!”多比低声说,眼睛瞪得大大的,警觉地扫视着四周,“快走!”
啪。
啪。
两声轻响。
两个小精灵消失在空气中。
贮藏室里,只剩下那个空荡荡的盒子,和满地的杂物。
卢修斯在卧室里。
猛地睁开眼睛。
他感觉到了。
有人碰了金杯。
那些防护咒语虽然解除了,但他留了一个后门——一个小小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感应咒。只要有人碰到金杯,他就会知道。
他坐起来。
黑暗中,他的眼睛闪着复杂的光——是紧张?是兴奋?还是如释重负?
也许都有。
然后,他躺回去。
闭上眼睛。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
第二天深夜。
埃弗里老宅。
卢修斯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斯内普跪在他旁边。
伏地魔坐在他们面前的扶手椅上。
纳吉尼盘踞在他脚边。
“卢修斯。”
伏地魔的声音响起。
卢修斯的身子微微一颤。
“你做得很好。”
卢修斯的心落回原处。
那种感觉,像是从悬崖边被拉了回来。
“那些东方人走了。”伏地魔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霍格沃茨,再也没有人能阻止我了。”
卢修斯深吸一口气。
“为主人服务,是我的荣幸。”
伏地魔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另一个人。
“西弗勒斯。”
斯内普的身体微微一颤。
“我听说,”伏地魔的声音慢悠悠的,像一条蛇在爬行,“在调查那些东方人的时候,你多次——对抗卢修斯?”
“德拉科是马尔福的儿子。”伏地魔继续说,“他是我们的人。你为什么要那么对他?”
斯内普抬起头。
“主人。”他说,“我只是在履行调查组第三方监督的职责。”
“第三方监督?”
“是的。”斯内普说,一字一顿,“如果我在调查中偏袒德拉科,整个调查就会失去公信力。那些东方人就会说——这是食死徒的阴谋。他们会把事情闹大,闹到国际魔法师联合会。到时候,主人想要的‘悄悄赶走他们’的效果,就达不到了。”
伏地魔看着他。
那双猩红的眼睛,在烛光中像两颗燃烧的炭。那目光落在斯内普身上,像两把刀,一刀一刀地剐着他的皮。
然后——
“很好。”伏地魔说,“你做得对。”
“谢谢主人。”
伏地魔挥了挥手。
“去吧。继续监视邓布利多。有什么动向,立刻汇报。”
两个人站起身。
后退两步。
啪。
啪。
两声轻响。
他们消失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