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船密室,月光被厚重的窗帘切割成细长的光带,落在马尔杜克面前的桌上。
他坐得笔直,十六岁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比伏地魔更冷静的灵魂。桌上摊开一份手绘的霍格沃茨地图——八楼走廊被红墨圈出,旁边标注着“有求必应屋·1943”。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停在那个红圈上。
“1943年。”他轻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我把冠冕藏在那里。”
那时他还是汤姆·里德尔——霍格沃茨六年级男生,级长,梅林勋章获得者,全校师生眼中的“优秀学生代表”。
他站在有求必应屋里,手里捧着拉文克劳的冠冕,想着:暂时放在这里。等找到更好的地方,等计划成熟,等……他成为魔法界最强大的巫师的那一天,再来取。
但后来他离开了霍格沃茨。
追寻更古老的魔法,寻找传说中的死亡圣器——太多事要做,太多路要走。
冠冕被遗忘在尘埃里。
“五十年,整整五十年。”
五十年间,多少学生从那条走廊走过?
多少人曾站在那扇门前,心里想着“我需要一个藏东西的地方”?
但他们找不到冠冕。
因为马尔杜克——或者说,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相信:只有他,才知道如何真正利用有求必应屋。
只有他,才配得上拉文克劳的馈赠。
“今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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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深夜。
德姆斯特朗幽灵船缓缓靠岸。
马尔杜克独自走下船。
他穿着普通的学生黑袍,没有戴任何标识,步伐平稳得像一个晚归的霍格沃茨学生。月光照在他脸上,那是克鲁姆的脸——复方汤剂的效果还在。
八楼走廊空无一人。
画像里的骑士在打鼾,脑袋歪在肩膀上。几套盔甲一动不动地站在墙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它们身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马尔杜克在那扇门前停下。
他闭上眼睛。
“我需要藏东西的地方。”
“我需要藏东西的地方。”
“我需要藏东西的地方。”
三遍。
门出现了。
他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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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堆满了杂物。
破旧的魔药锅叠成小山,缺腿的椅子东倒西歪,发黄的课本散落一地,蛀虫的标本瓶在角落里散发着诡异的荧光。灰尘积了三寸厚,每一步都会扬起细密的尘埃,在月光下像金色的雾。
马尔杜克没有看那些。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垃圾,落在一个蒙尘的柜子上。
柜顶。
一顶王冠。
暗银色的金属,镶嵌着蓝宝石,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鹰。
拉文克劳的冠冕。
他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尘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冠冕冰凉的金属,灰尘在他指腹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拿起冠冕。
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
“过人的智慧是人类最大的财富。”
“五十年。”他轻声说,声音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情绪,“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冠冕上,蓝宝石泛起幽暗的光。
他看着那光。
五十年。
半个世纪。
这顶冠冕见证了多少王朝更替,多少巫师兴衰?
而它只是静静地躺在这里。
等一个人来取。
等一个配得上它的人。
“我来了。”马尔杜克说。
他把冠冕放在地上。
从袖中抽出魔杖。
他开始在冠冕周围画符文。
七星方位——九宫格——中央一个“噬”字——那是他从东方符文卷轴里学来的,意为“吞食”。
符文画完,他盘膝坐下,魔杖点在自己眉心,再点冠冕。
施法开始。
冠冕开始震动。
起初很轻微,只有边缘的灰尘在簌簌滑落。然后震动加剧,整个冠冕在地板上颤动,蓝宝石的光芒从幽暗变成炽烈。
暗银色的光芒从冠冕中涌出。
不是普通的光。
是雾。
是烟。
是无数条细小的蛇。
它们缠绕着马尔杜克的手腕、手臂、肩膀,缠绕着他的脖颈,缠绕着他的脸颊。
然后——被吸入。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张开巨口,把这些银色的光芒一口吞下。
马尔杜克的身体开始颤抖。
魔力在血管里奔涌,比之前更强大,更狂暴,更——完整。
他感觉到汤姆·里德尔的记忆涌入脑海。
霍格沃茨的走廊,哭泣的桃金娘,密室里的蛇怪,里德尔府的圣诞夜,那个被他杀死的父亲……
十分钟后。
光芒消散。
冠冕静静地躺在地上,依然是那顶冠冕——暗银色的金属,蓝宝石,鹰的形状。
但内部的灵魂碎片,已经消失。
从此只是一顶普通的、有魔力的王冠。
马尔杜克睁开眼。
魔力在体内汹涌,像潮水,像风暴,像无数条蛇在血管里游走。
他站起身,低头看着地上的冠冕,弯腰捡起。
看了一眼。
然后——
随手扔回柜顶。
冠冕在尘埃中滚动,撞到墙,停下。
蓝宝石的光芒已经熄灭,只剩下暗银色的金属,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马尔杜克转身,走向门口,门在他身后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