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室的门在身后无声关闭。
斯内普与梁先生走在空无一人的城堡走廊里。只有月光从彩色玻璃窗倾泻而下,在地板上投出诡异的几何图案。
他们的脚步声——或者说,斯内普的脚步声——在石壁间回响。梁先生走路依然无声,深蓝道袍的下摆拂过地面,却不扬起一丝尘埃。
“明天早餐后,”斯内普开口,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去找刘备·洛夫古德。”
梁先生点头,竹笠在月光下投出椭圆形的阴影。
“明智的选择。”
“我知道。”斯内普简短地说,然后继续前行。
两人走到二楼楼梯平台时,斯内普突然停住了脚步。
梁先生又往前走了两步才察觉到,转身看向他。竹笠下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够了。”斯内普抽出魔杖,杖尖稳稳对准梁先生的后背——或者更准确地说,对准那道袍下可能存在的“实体”。
月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在两人的影子中间划出一道清晰的界限。
“你到底是什么?”斯内普的声音冰冷如地窖的岩石,“人类?幽灵?还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梁先生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头。
“我是来帮忙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他的声音依然平静,“这点你应该能感觉到。”
“我感觉到的只有‘异常’。”斯内普的杖尖没有一丝颤抖,“你从校长室的‘缝隙’里出现——霍格沃茨千年防护,连伏地魔都无法无声无息突破,你却进来了。你随手就压制了邓布利多的诅咒——那是连圣芒戈最顶尖的治愈师都束手无策的黑魔法。你还拿出一枚能封锁魂器链接的玉符……这些不是一个‘巫师’能做到的。”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锥般尖锐:
“至少不是一个活着的巫师能轻易做到的。”
走廊里只有月光在流淌。
梁先生终于完全转过身。他依然戴着竹笠,但斯内普能感觉到,阴影下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
“所以你的结论是?”梁先生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斯内普的脑子飞速运转。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异常,所有的可能性——
“一段记忆。”他缓缓说,“邓布利多把某个强大存在的记忆储存在冥想盆里,然后用魔法让它‘具现化’?但那样不可能有实体……”
“或者一个魔法造物。”他继续说,“像分院帽那样,被注入了智慧和力量的人工制品?但分院帽不会用东方魔法……”
“还是……”斯内普的声音压得更低,“某个存在的投影?从另一个维度、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地方……投到这里的一道影子?”
梁先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笑了——那笑声很轻,却让楼梯间的空气微微震动。
“有趣的猜测。”他说,“但都不对。”
斯内普的瞳孔收缩。
“那就证明给我看。”他的魔杖依然高举,“证明你不是某种……需要被警惕的东西。”
梁先生微微歪头,竹笠下的阴影也随之倾斜。
“你想怎么证明?”
“原形立现。”斯内普吐出咒语,声音清晰而坚定。
魔杖尖端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揭示咒,能破除幻象、显化伪装、暴露本质的咒语。白光如潮水般涌向梁先生,瞬间将他整个人吞没。
斯内普紧紧盯着白光中心。
他看到——
深蓝道袍在光芒中飘动,却没有被“揭示”出任何伪装。竹笠依然是竹笠,没有变成其他东西。梁先生的身形在白光中显得有些透明,但那是所有物体被强光照射时的正常现象。
没有变形,没有伪装,没有异常。
白光散去。
梁先生依然站在那里,深蓝道袍,竹笠压面,和施咒前一模一样。
“满意了吗?”他问,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斯内普没有放下魔杖。
“说明不了什么。”他冷冷道,“高级的幻象可以抵抗揭示咒。”
梁先生叹了口气。
“西弗勒斯·斯内普。”他第一次完整地念出斯内普的名字,“你知道东方有一种说法吗?”
“什么说法?”
“当你想看清真相时,最好的方法……不是用更强的光去照射。”
梁先生抬起右手——不是施法的手势,只是轻轻摘下了竹笠。
月光照在他脸上。
斯内普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是一张东方人的脸,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俊朗非凡,配合他一米九的身高,更是显得长身玉立、轩昂挺拔。
“我只是一个修士。”梁先生说,声音依然平静,“一个修行了比较长时间的修士。仅此而已。”
他把竹笠重新戴回头上,阴影再次遮住了大半张脸。
“至于我为什么能做到那些事……”他顿了顿,“你可以理解为,我恰好对空间魔法、灵魂魔法和诅咒学……有深入的研究。仅此而已。”
斯内普盯着他,杖尖依然没有放下。
“多深入?”他问。
梁先生想了想。
“大概……”他轻声说,“比你们这个时代的所有巫师加起来……再乘以十,那么深入。”
这应该是狂妄至极的话。
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会下雨”这样的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