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忠……”夏禾看到廖忠这副模样,心里猛地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听到声音,廖忠僵硬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来人是张修远和夏禾时,他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看到救星的希冀,但更多的是无尽的羞愧和自责。
“噗通!”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廖忠猛地从椅子上滑下来,竟然直挺挺地朝着张修远跪了下去!
“廖施主!”张修远眼疾手快,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廖忠面前,双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双臂,硬生生地阻止了他下跪的动作。
“道长!我没用!我是个废物!”廖忠死死地反抓着张修远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张修远的肉里,他的眼泪夺眶而出,混杂着鼻涕和烟灰,显得狼狈不堪,“我向你保证过的……我向赵方旭拍过桌子的……我说过我会用命保护她……可是……可是她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没了!我怎么对得起她?我怎么对得起你们啊!”
廖忠一边崩溃地大哭,一边抬起手,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脸上扇去。
“啪!啪!”
响亮的耳光声在办公室里回荡,他的嘴角瞬间溢出了鲜血。
“廖大哥!你别这样!”夏禾连忙冲过去,死死地拉住廖忠的手,“现在打自己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把朵朵找回来!”
“找?去哪找啊!”廖忠绝望地嘶吼着,“两个小时了!一点线索都没有!监控查了,路口封了,公司的人把那片区域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有!就好像……就好像她被鬼抓走了一样!”
看着廖忠濒临崩溃的边缘,张修远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现在普通的语言安慰已经起不了作用了。
张修远双目微凝,体内炁机流转。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成剑指,指尖泛起一抹柔和而清澈的蓝色光芒。
“静心!”
张修远低喝一声,剑指如电,精准地点在廖忠眉心的印堂穴上。
一股清凉、宁静、醇厚的道家真炁,顺着张修远的指尖,如同一股清泉般注入廖忠的体内,迅速游走于他的奇经八脉,最终汇聚于他的灵台识海。
这股真炁带着安神定志的奇效,瞬间浇灭了廖忠心头那团狂躁、绝望的邪火。
廖忠剧烈颤抖的身体渐渐平复下来,眼中的疯狂也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疲惫和悲痛。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一条脱水的鱼重新回到了水里。
“道长……”廖忠虚弱地叫了一声。
“廖施主,贫道说过,自乱阵脚是兵家大忌。你若是倒下了,谁来主持华南大区的大局?谁来帮陈朵?”张修远收回手指,语气虽然平静,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现在,坐下。喝口水。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告诉我。”
夏禾连忙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廖忠。
廖忠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这样的……”廖忠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条理已经清晰了许多,“今天下午,朵朵说想吃步行街那家老字号的桂花糕。因为那条街人太多,车开不进去,我就让她带着两个公司的精锐干员一起去。那两个干员都是好手,身上带着最先进的通讯和定位设备。”
“一开始一切正常。他们到了步行街,朵朵去排队买桂花糕。两个干员一前一后跟着她,保持着五米的距离。可是……”
廖忠痛苦地闭上眼睛:“就在朵朵买完桂花糕,准备往回走的时候。步行街上突然发生了一阵骚乱,好像是两个小贩因为抢摊位打起来了,周围瞬间围满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人群一挤,两个干员的视线就被挡住了。”
“等他们挤开人群,前后不过十几秒的时间,朵朵就不见了!”
“十几秒?”夏禾皱起眉头,“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在十几秒内消失得无影无踪?定位设备呢?”
“这也是最邪门的地方!”廖忠咬牙切齿地说道,“朵朵身上的定位信号,在骚乱发生的瞬间,直接从公司的雷达上消失了!没有任何受到干扰的迹象,就是凭空消失!就像是……被某种能够屏蔽一切信号的东西罩住了一样。”
“后来我们调取了步行街所有的监控。监控显示,在人群拥挤的时候,朵朵似乎是被什么人撞了一下,然后她就顺着人流,走进了一条两栋楼之间的死胡同里。那条胡同是个死角,没有后门,也没有监控。”
“两个干员在两分钟后追进了那条胡同,但是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廖忠的声音沉了下去,“只有那盒掉在地上的桂花糕。”
听完廖忠的叙述,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十几秒内摆脱两名精锐干员的视线,瞬间屏蔽军用级别的定位信号,在一条死胡同里带着一个活人凭空消失……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绑架,也不是陈朵自己出走。这是一场蓄谋已久、极其专业的劫持!
“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绝非泛泛之辈。”张修远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带我去那条胡同。只要事情发生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公司的仪器查不出来,不代表什么痕迹都没留下来。”
“好!我亲自带你们去!”廖忠猛地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光。
……
羊城老城区,步行街旁的一条阴暗逼仄的死胡同。
虽然已经被拉起了警戒线,周围还有哪都通的干员在把守,但胡同里依然散发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和垃圾的酸臭味。
胡同的尽头是一堵高高的砖墙,上面长满了青苔。
地上散落着一些杂物,其中最显眼的,是胡同中央那盒已经摔得稀巴烂的桂花糕,甜腻的香气在阴暗的空气中显得有些突兀。
“道长,就是这里。”廖忠指着胡同尽头说道,“我们的人已经用最先进的炁场探测仪把这里扫了十几遍了,除了朵朵残留的一点点极其微弱的气息外,没有任何其他异人的炁的痕迹。没有战斗的痕迹,墙上也没有攀爬的痕迹。就好像……人真的是在这里蒸发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