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一直狂躁不安的原始蛊母,在接触到陈朵那带着一丝《太上内丹诀》气息的炁后,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它没有吞噬陈朵的炁,反而像是一个吃饱了的孩子,在陈朵的炁网中缓缓地蠕动着,甚至……反哺出了一丝极其精纯、没有任何毒性的特殊能量,融入了陈朵的经脉之中!
“轰!”
陈朵只觉得大脑中发出一声轰鸣,紧接着,她体内的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破了几个堵塞已久的窍穴!
她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飞跃!
张修远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惊喜。
“好!好悟性!”张修远忍不住赞叹道,“短短半个月,竟然就能做到‘阴阳交汇,反哺自身’!陈朵,你果然是个天才!”
陈朵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中,竟然带着一丝淡淡的墨绿色,那是残留在她体内的毒素杂质。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修远哥,我做到了。”她不再叫他张道长,而是跟着夏禾一起,叫他修远哥。
“只是走出了第一步而已,别骄傲。”张修远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接下来,你要尝试着在没有我雷网压制的情况下,自己去控制它们。只有当你能做到收放自如时,我才会收回雷种。”
“嗯!”陈朵重重地点了点头。
……
为了庆祝陈朵在修炼上的突破,第二天,夏禾提议带她去一个地方。
“游乐园?”陈朵看着游乐园大门上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和巨大的摩天轮,眼中充满了好奇。
“对!这可是所有女孩子都必须来的地方!”夏禾拉着陈朵的手,兴奋地冲了进去。
张修远则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游乐园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夏禾带着陈朵玩了旋转木马、碰碰车、海盗船……
每一次体验,对陈朵来说都是一次全新的冲击。
她再次体会到了什么是“开心”,什么是“刺激”,什么是“眩晕”。
“接下来,我们要挑战终极项目了!”夏禾指着远处那个高耸入云、轨道扭曲得像麻花一样的过山车,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个……看起来好高。”陈朵咽了口唾沫,本能地感到一丝恐惧。
“怕什么,有修远哥在呢!”夏禾一把将张修远拉了过来,“对吧?”
张修远看着那个过山车,微微挑了挑眉。
“陈朵,这是一个很好的测试机会。”张修远看着她,认真地说道,“人在极度恐惧和兴奋的时候,情绪会产生剧烈的波动,体内的炁也会随之紊乱。这是最容易导致蛊毒失控的时候。”
“我希望你能在过山车上,尝试着不依赖我的雷种,仅凭你自己的意志和内丹之炁,去稳住体内的蛊毒。你敢不敢试?”
陈朵看着张修远信任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敢!”
三人坐上了过山车。
随着机械的咔嗒声,过山车缓缓向最高点爬升。
陈朵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也冒出了冷汗。她能感觉到,随着情绪的紧张,丹田里的蛊毒开始蠢蠢欲动,试图挣脱束缚。
“不要慌,深呼吸。运转《太上内丹诀》。”张修远坐在她旁边,声音平稳地传入她的耳中。
陈朵闭上眼睛,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开始调动体内的炁。
“啊——!”
过山车猛地从最高点俯冲而下!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狂风在耳边呼啸。周围的人都发出了尖叫声,夏禾更是兴奋地大喊大叫。
陈朵的身体猛地绷紧,那一瞬间,她体内的蛊毒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暴动起来!
它们疯狂地冲击着张修远留下的雷网,试图冲破牢笼!
“稳住!”张修远的声音在她脑海中炸响。
陈朵死死地咬着牙,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丹田之上。
她没有去乞求雷网的保护,而是将自己修炼出的内丹之炁,化作一张大网,死死地包裹住那些暴动的蛊毒!
“给我……安静!”
陈朵在心里怒吼一声。
她的炁与蛊毒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恐惧、刺激、狂躁、吞噬……各种情绪和能量在她的体内交织。
但在《太上内丹诀》的运转下,陈朵的炁变得异常坚韧。
她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驯兽师,虽然被野兽的力量冲击得摇摇欲坠,但始终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缰绳,不让野兽彻底失控。
终于,过山车冲过了几个连续的翻滚,速度开始减慢。
陈朵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她做到了!
在刚才那最惊险的几十秒里,她没有依靠张修远的雷网,完全凭借自己的力量,压制住了暴动的蛊毒!
“干得漂亮。”张修远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下车后,陈朵虽然双腿有些发软,但脸上却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喜悦。
“修远哥,夏禾姐姐,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她兴奋地拉着两人的手,像个考了满分等待夸奖的孩子。
“我就知道我们家朵朵最棒了!”夏禾一把抱住她,狠狠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随后,他们又来到了一个射击赢玩偶的摊位前。
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毛绒玩具,其中最高处,放着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大熊。
陈朵的目光瞬间被那个大熊吸引了。
“想要那个?”张修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陈朵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老板,来十发子弹。”张修远掏出钱递给摊主。
他拿起那把玩具气枪,掂量了一下,然后递给陈朵:“自己打。”
陈朵愣了一下:“我……我不会……”
“没关系,我教你。”张修远站在她身后,握住她的手,帮她调整姿势,“三点一线,瞄准气球。深呼吸,稳住手,不要急……”
陈朵按照张修远的指示,深吸了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瞄准镜上。
“砰!”
第一枪,打偏了。
“没关系,再来。感受枪的后坐力,调整角度。”张修远耐心地指导着。
“砰!”
第二枪,擦着气球的边缘飞过。
陈朵有些气馁,但她没有放弃。
她回想起刚才在过山车上控制蛊毒的感觉——专注、冷静、掌控一切。
她再次举起枪,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砰!”
气球应声而破!
“打中了!”夏禾在一旁欢呼起来。
陈朵的嘴角微微上扬。她找到了感觉。
接下来的七枪,枪枪命中!
“恭喜这位小姑娘,十发八中,赢得了我们的特等奖——大熊玩偶一个!”摊主笑呵呵地将那个巨大的玩偶递给陈朵。
陈朵紧紧地抱着那个几乎和她一样高的大熊,把脸埋在柔软的绒毛里。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通过自己的努力,赢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是别人施舍的,不是别人安排的,是她自己赢来的。
她抬起头,看着张修远和夏禾,眼眶微红,但脸上却绽放出了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修远哥,夏禾姐姐……谢谢你们。”
……
同一时间。
华南地区,哪都通快递公司总部。
地下机密办公室里。
华南大区负责人廖忠,正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他那张常年布满胡茬、看起来凶神恶煞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副与他气质极不相符的老花镜。
他的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沓照片和文件。
这些,都是他派去暗中保护陈朵的下属,每天传回来的情报。
虽然他把陈朵交给了张修远,但他怎么可能真的完全放手?
陈朵就像是他的亲女儿一样,他比任何人都关心她的安危。
廖忠翻看着那些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陈朵穿着那件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站在街头吃冰淇淋的样子。她的脸上沾着一点奶油,眼神中透着一丝惊讶和满足。
第二张照片,是陈朵在菜市场,好奇地戳着一条鱼。
第三张照片,是陈朵在一家苍蝇馆子里,被辣得眼泪汪汪,却依然在大口吃着水煮鱼。
第四张照片,是陈朵抱着那个巨大的毛绒熊,笑得像个真正的、无忧无虑的少女。
廖忠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陈朵的笑脸,指尖微微颤抖着。
“这丫头……竟然会笑了……”
廖忠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陈朵时的情景。
那个时候的陈朵,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眼神空洞、麻木,浑身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死气。
他把她带回暗堡,倾尽了哪都通所有的医疗资源,试图把她变回一个正常人。
可是,他失败了。
他只能用隔离服把她包裹起来,只能用冰冷的仪器去监测她的生命体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体内的蛊毒一点点吞噬。
他给了她生存的环境,却给不了她活着的尊严。
他甚至在想,如果有一天陈朵真的失控了,他是不是要亲手杀掉这个他视如己出的女儿。
这种内疚和无力感,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廖忠的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但是现在……
陈朵有了新的希望
廖忠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他猛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十几年的浊气。
一张粗犷、凶悍的脸上,此刻却绽放出了一个无比欣慰、甚至带着一丝傻气的笑容。
“这将是老子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了。”
廖忠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喂,是我。”廖忠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沉稳和威严,“通知下去,撤回所有在陈朵身边暗中监视的兄弟。”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廖头儿,这……万一陈朵失控……”
“没有万一!”廖忠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充满了绝对的信任,“从今天起,陈朵的安危,全部交由张修远负责。我们不需要再干涉她的生活。”
“她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我们用笼子关起来的危险品了。她是一个正在学习如何长大的普通女孩。”
挂断电话,廖忠再次拿起那张陈朵抱着大熊大笑的照片。
他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放进自己贴身的钱包里。
“丫头,好好活着。连带着你以前受的那些苦,加倍地、开开心心地活下去。”
廖忠看着窗外华南地区繁华的夜景,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三人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陈朵一进门,就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巨大的毛绒熊放在了宽大的沙发上,然后自己也凑过去,轻轻靠在熊软绵绵的肚皮上。她的眼神里还残留着游乐园里的兴奋,嘴角挂着一抹恬静的微笑。
夏禾踢掉脚上的鞋子,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把自己摔进另一张单人沙发里:“累死老娘了,陪小丫头玩简直比跟人打一架还累。”
张修远关上房门,走到客厅中央。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泡茶,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陈朵的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陈朵白皙纤细的脖颈上。
那里,赫然戴着一个黑色的金属项圈。
项圈紧紧贴合着她的皮肤,冰冷、坚硬,表面还闪烁着极其微弱的红光。与她身上那件充满青春气息的碎花连衣裙,以及旁边那个温馨的毛绒大熊相比,这个项圈显得格格不入,甚至触目惊心。
这是哪都通暗堡给她戴上的“保险”。
里面装有微型炸药和强效神经毒素。一旦陈朵体内的蛊毒彻底失控,或者她试图逃跑、强行拆除项圈,远在华南的廖忠或者暗堡的监控人员,就会按下起爆键。
这是一个随时会夺走她生命的定时炸弹,更是套在她灵魂上的一道沉重枷锁。
“陈朵,过来。”张修远轻声叫道。
陈朵闻言,立刻乖巧地站起身,走到张修远面前。
“修远哥,怎么了?”
张修远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个冰冷的金属项圈。
陈朵的身体微微一颤,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