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全性四张狂之一的‘刮骨刀’夏禾?!”
廖忠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抖,一截滚烫的烟灰掉在了他的手背上,但他却仿佛失去了痛觉一般,死死地盯着照片上那个千娇百媚、正把一块裹满红油的米豆腐喂进旁边年轻道士嘴里的粉发女人。
“没错,廖总,经过我们华南大区人脸识别系统和炁体特征的交叉比对,确认无误,就是夏禾。”情报主管老王咽了一口唾沫,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而她旁边那个年轻道士,身份更吓人。”
“是谁?”廖忠猛地抬头。
“张修远。”老王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吐出一个千斤重的名字,“龙虎山正一派高徒,老天师张之维的亲传弟子之一。据说修为深不可测,但在异人界一直声名不显,极少下山走动。前几天,就是他和夏禾一起离开的龙虎山。”
“砰!”
廖忠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桌子上的加密文件散落一地。
他猛地站起身,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怒狮子。
“疯了!全他妈疯了!”
廖忠抓着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低声咆哮着:“老天师在那边大开杀戒,把整个华东的全性据点当成白菜一样砍,搞得整个异人界人心惶惶,我们哪都通的董事长赵方旭天天吃降压药!结果呢?结果老天师的亲传弟子,竟然跑到我们华南的风景区,跟全性四张狂的‘刮骨刀’谈起了恋爱?!还他妈的你侬我侬地吃路边摊?!”
这画面太魔幻了,魔幻到廖忠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廖总,这事儿透着古怪啊。”老王捡起地上的文件,眉头紧锁,“您说,这会不会是龙虎山的一步暗棋?张修远故意接近夏禾,是为了套取全性的内部情报?或者是为了配合老天师的行动?”
“放屁!”廖忠爆了句粗口,指着桌子上的照片,“你看看照片里夏禾那眼神!那是一个全性妖女该有的眼神吗?那特么分明就是一个陷入热恋、连魂儿都被勾走的小女人!再看看那个张修远,神态自若,哪里像是在执行潜伏任务?这两人分明就是在度蜜月!”
廖忠重新坐回椅子上,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他们是真情还是假意,这事儿太敏感了。老天师现在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如果让外界知道他的弟子和全性妖女混在一起,那些本就对龙虎山不满的势力,肯定会借题发挥。而且,夏禾作为四张狂之一,这个时候不去和龚庆汇合,反而跑来我们华南,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廖忠将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老王,这两人现在具体在什么位置?”
“在黔东南的一个偏僻古镇里,住在一家临河的民宿。因为他们没有刻意隐藏行踪,我们外围的眼线很容易就盯上了。不过……”老王犹豫了一下,“我们的人不敢靠得太近。夏禾的‘息肌’能力太恐怖了,普通员工只要稍微靠近,就会被引出心底的邪火,彻底沦为她的玩物。”
廖忠沉默了。
他知道老王说的是实话。面对夏禾,普通员工去再多也是送菜。
“看来,只能动用她了。”廖忠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和不忍。
老王神色一震,立刻明白了廖忠说的是谁:“廖总,您是说……陈朵?”
“除了她,我们华南大区还有谁能无视夏禾的媚术?”廖忠苦笑一声,“夏禾的能力是操控人的色欲,但陈朵……她根本就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她的身体,她的灵魂,早就在药仙会的折磨下,变成了一个纯粹的‘蛊盅’。夏禾的手段对她无效。而且,陈朵的潜伏和追踪能力,整个公司都找不出第二个。”
“可是,陈朵的情况您也知道,她体内的原始蛊……”老王有些担忧。
“只是让她去监视!”廖忠打断了老王的话,神色严厉,“你亲自去通知陈朵,告诉她,这次的任务是最高级别的‘静默观察’。我要知道张修远和夏禾在华南的一举一动,他们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但切记,无论发生什么,绝对不允许暴露,更不允许和他们发生冲突!”
“是!我这就去办!”老王领命,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廖忠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深邃的夜空,喃喃自语:“多事之秋啊!希望别出什么更大的乱子了”
……
第二天清晨。
贵州的雨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古镇的青石板路上积着一洼洼水渍,倒映着古色古香的吊脚楼。
客栈的房间里。
阳光透过雕花的木窗棂,斑驳地洒在柔软的大床上。
夏禾如同一只慵懒的猫咪,蜷缩在张修远的怀里。她那头粉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洁白的枕头上,白皙的肌肤上还残留着昨夜疯狂后的淡淡红痕。
她缓缓睁开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张修远。
夏禾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描摹着张修远高挺的鼻梁和好看的眉眼。
回想起昨晚的疯狂,夏禾的脸颊不禁再次泛起红晕。
“看够了吗?”
一个温润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夏禾吓了一跳,对上了张修远那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深邃如星空的眼眸。
“谁、谁看你了!臭美!”夏禾娇嗔一声,想要转过身去,却被张修远一把揽住了纤细的腰肢,重新拉回了怀里。
“昨晚是谁哭着喊着说‘道长饶命’的?”张修远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凑到夏禾耳边轻声说道。
“你!你闭嘴!”夏禾羞愤欲绝,一口咬在张修远的肩膀上,但没舍得用力,只是留下了一排浅浅的牙印。
两人在床上温存了一会儿,这才起身洗漱。
张修远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道袍,头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起,再次恢复了那副飘逸出尘的模样。
夏禾则是穿上了一件修身的黑色旗袍,将她那魔鬼般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外面披了一件白色的针织开衫,既保暖又增添了几分温婉。
“走吧,带你去尝尝这里的特色早餐,肠旺面。”张修远自然地牵起夏禾的手,推开了房门。
两人走在古镇的街道上,男的俊朗出尘,女的倾国倾城,立刻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
但张修远周身似乎环绕着一层无形的炁场,让那些想要靠近或者偷拍的人,都不自觉地心生敬畏,远远地避开。
就在两人坐在一家老字号面馆里,津津有味地吃着红油汪汪的肠旺面时。
距离他们大约三百米外,一座废弃的古塔顶端。
一个穿着绿色工装、戴着兜帽的娇小身影,正静静地潜伏在阴影中。
她就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甚至连身体的温度都与周围冰冷的砖石融为一体。
这就是陈朵。
哪都通华南大区临时工,药仙会“蛊身圣童”的唯一存活者。
她的兜帽下,是一张苍白而精致的脸庞,一双没有焦距的绿色眼眸,正透过古塔的缝隙,死死地盯着面馆里的张修远和夏禾。
陈朵没有任何表情,她的内心也如同一潭死水。
廖忠的命令在她的脑海中回荡:静默观察,绝不暴露。
对于陈朵来说,命令就是一切。她不需要思考为什么,只需要执行。
她缓缓抬起苍白的右手,一只比灰尘还要微小、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透明蛊虫,从她的指尖飞出。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听风蛊”,它没有任何攻击力,但却能随风飘荡,将方圆一公里内的任何细微声音,清晰地传回陈朵的耳中。
听风蛊顺着微风,悄无声息地飘进了面馆,附着在了张修远和夏禾桌子旁边的一根柱子上。
“修远,你尝尝这个大肠,处理得很干净,一点异味都没有。”夏禾夹起一块肥肠,递到张修远嘴边。
张修远张口吃下,点了点头:“确实不错。不过比起龙虎山后山的野味,还是差了点火候。”
“切,你就知道惦记你那破山头。既然那么好,你干嘛还要下山?”夏禾翻了个白眼。
“因为山上有规矩,山下有你啊。”张修远面不改色地说着情话。
夏禾心头一甜,娇嗔道:“油嘴滑舌!你这道士,怕不是个假正经!”
古塔顶端的陈朵,通过听风蛊听着两人的对话,那双没有波澜的绿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度细微的疑惑。
这就是全性四张狂?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靠吸食男人精气为生的妖女?
为什么她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正在撒娇的女孩没有任何区别?
陈朵无法理解。她不懂什么是爱,什么是撒娇。她只觉得,目标人物的行为模式,与情报库里的描述严重不符。
“吃饱了吗?”张修远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嗯,饱了。我们接下来去哪?”夏禾问道。
“听说这古镇后山有一片未开发的原始森林,风景极佳,还有一处天然的瀑布。我们去那里散散步消消食吧。”张修远提议道。
“好呀!”夏禾欣然同意。
两人付了钱,手牵着手,朝着古镇后山的方向走去。
陈朵像一个幽灵一般,从古塔上无声无息地滑落,借助着镇上的房屋、树木和阴影,始终保持着三百米的安全距离,悄悄地跟了上去。
她的追踪技巧堪称完美。
她不走寻常路,不踩落叶,不惊飞鸟。
她甚至用蛊毒改变了自己身体散发出的气味,让自己完全融入了这片大自然中。
后山的森林极其茂密,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布满青苔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张修远和夏禾在林间的小路上漫步,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
“修远,你觉不觉得,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了?”夏禾突然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虽然她没有察觉到任何人的气息,但周围死一般的寂静,连一声虫鸣鸟叫都没有,这本身就极不正常。
张修远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仰起头,看着头顶茂密的树冠。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是啊,确实太安静了。连风,都停了。”张修远淡淡地说道。
其实,从他们走出客栈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察觉到了陈朵的存在。
陈朵的隐匿技巧确实达到了异人界的巅峰,她将自己的炁完全内敛,甚至连心跳和体温都降到了最低,完美地融入了环境。
如果是普通的异人,甚至是十佬级别的存在,如果不刻意去感知,恐怕也很难发现她。
但张修远不同。
在他眼中,世间万物皆有其运行的规律和轨迹。一棵树的生长,一滴水的落下,一阵风的吹拂,都遵循着“道”的理。
陈朵虽然隐藏了自己,但她的存在本身,就像是在一幅完美的水墨画中,滴入了一滴极其隐蔽、却格格不入的墨汁。
她走过的地方,草木的生机受到了极其微弱的压抑,她所处的空间,空气的流动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改变。
这些变化,对于普通人来说如同虚无,但在张修远的感知下,却如同黑夜中的探照灯一样耀眼。
更何况,那个一直跟着他们的“听风蛊”,在张修远看来,简直就像是一个挂着铃铛的苍蝇。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点破,只是想看看,这个一直跟着他们的小尾巴,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既然来到了这片无人的森林,也是时候打个招呼了。
“夏禾,你退后一点。”张修远松开夏禾的手,语气变得平淡而深邃。
夏禾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她没有多问,乖乖地后退了几步,同时体内的粉色炁焰开始翻涌,随时准备进入战斗状态。
张修远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转过身,目光穿透了重重叠叠的树林,精准地锁定在了三百米外、一棵巨大古树的阴影中。
“跟了一路了,不累吗?”
张修远的声音不大,却在真炁的裹挟下,如同洪钟大吕一般,在整片森林中回荡,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三百米外。
隐藏在树影中的陈朵,那双死寂的绿色眼眸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被发现了?!
这怎么可能!
她敢确信,自己没有泄露哪怕一丝一毫的炁,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甚至使用了“闭气蛊”,让自己进入了假死状态!
他是怎么发现的?!
陈朵的大脑在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但廖忠的命令如同紧箍咒一般压在她的心头:静默观察,绝不暴露,更不允许发生冲突!
逃!
这是陈朵的第一反应。
任务已经失败,她必须立刻撤离,将情况汇报给廖总。
陈朵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向后掠去,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道绿色的残影。
“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