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天大醮,终于落下了帷幕。
夕阳如血,铺洒在龙虎山的苍松翠柏之间,给这座千年道门圣地染上了一层肃杀而瑰丽的金红。
演武场的人群已经散去,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雷法轰鸣后的焦灼气息。
这一日的决赛,注定会成为异人界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的谈资。
张楚岚,那个被无数人唾弃“不摇碧莲”的年轻人,最终站在了最高领袖的位置,接受了那更加神秘莫测的“天师度”。
而备受瞩目的灵玉真人,则接过了陆瑾老爷子手中的通天箓。
这一切,仿佛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每个人都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有人机关算尽,有人随波逐流。
张修远并没有去凑那个热闹。
沿着蜿蜒的山道,回到了自己在后山那处僻静的别院。
这里远离前山的纷扰,四周竹林环绕,一条清澈的溪流穿过院落,发出潺潺的水声。
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院内的景象让张修远的脚步微微一顿。
夕阳的余晖下,院中的石桌旁站着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门口,正低头看着石桌上的一局残棋。她穿着一身极其普通的灰色运动装,甚至显得有些土气。她的头发也是枯黄干燥的,随意地扎在脑后。
当她听到开门声转过身来时,露出的那张脸,更是平平无奇。
那是怎样一张脸呢?丢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五官扁平,皮肤暗沉,甚至眼角还带着几颗雀斑。毫无特色,毫无美感。
然而,就是这样一张普通的脸,配上那身土气的衣服,却依然掩盖不住那具身体里散发出来的惊人魅力。
那运动装虽然宽松,却在某些角度紧紧贴合着她的曲线,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双腿修长笔直,腰肢纤细如柳,胸前的起伏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爆发力。
这是一种极其强烈的违和感。
就像是一颗蒙尘的绝世明珠,哪怕外表被泥土包裹,内里的光芒依然会透过缝隙,刺痛人的眼睛。
张修远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反手关上了院门
他缓步走上前,女人看着他走近,那双原本应该浑浊无神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狡黠与期待的光芒。
张修远走到她面前,并没有在意那张陌生的脸,而是极其自然地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那枯黄干燥的头发。
指尖传来的触感并不顺滑,但他眼中的温柔却丝毫不减。
“怎么又搞成这副样子?”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在寂静的院落中响起。
女人并没有回答,而是忽然踮起脚尖。
那双普通的唇,轻轻印在了张修远的唇上。
一触即分。
“道长,”女人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原本那如丝媚骨的嗓音,而是变得有些沙哑低沉,仿佛是刻意伪装,“这张脸,你亲得下去吗?”
张修远看着她那双充满戏谑的眼睛,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而是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低声说道:
“变回来吧。看这个样子的你……有些别扭。”
听到这句话,女人的身体微微一颤。
“切,没劲。”
她嘟囔了一句,随后后退半步。
下一刻,一股粉红色的炁从她体内爆发而出。
那炁并不狂暴,反而像是一阵温柔的春风,带着令人迷醉的香甜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小院。
在这粉色的光芒中,那枯黄的头发开始变色、生长,化作了如瀑布般的粉色长发,在夕阳下闪烁着丝绸般的光泽。
那暗沉的皮肤如同剥壳的鸡蛋般脱落,露出了
五官开始重组,扁平变得立体,雀斑消失不见。眉如远山,眼含秋水,鼻梁挺翘,唇若涂朱。
短短几秒钟,那个土气的村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让无数正道人士闻风丧胆,让无数男人魂牵梦绕的“刮骨刀”夏禾。
她甩了甩那一头标志性的粉发,发梢扫过张修远的脸颊,带着淡淡的幽香。
夏禾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对着夕阳照了照,看着镜中那张祸国殃民的脸,满意地笑了笑,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
“还是自己的脸舒服。”
她收起镜子,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张修远面前,吐气如兰:
“你呢?刚才那个丑八怪亲你,你有没有觉得刺激?”
张修远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看着那双仿佛能勾人魂魄的桃花眼,神色依旧平静。
他没有回答,伸出手,手指穿过她柔顺的粉发,触感微凉而丝滑。
“你们什么时候行动?”
“……晚上。”
夏禾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了。
她没有隐瞒。
“代掌门……传来的消息。今晚,全性全面攻山。”
“晚上啊……”张修远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彻底沉入山峦,夜幕即将降临,“那还有点时间。”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夏禾身上,语气平淡地说道:
“晚上,我带你去看看我的长辈。”
“哈?”
夏禾彻底懵了。
她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带我……去见你的长辈?”
“嗯。”张修远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呼……”
夏禾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
张修远再次提出了带她见家长,还是站在他的家中。
说不感动是假的,只是她可是刮骨刀啊!
她不想流泪,那太软弱了,不像她。
她眨了眨眼,眼中的水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媚意。
她顺势向前一步,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张修远的怀里。双手如同灵蛇一般,环住了张修远的脖子,身体的重量都挂在了他的身上。
她仰起头,看着张修远,嘴角勾起一抹勾魂摄魄的笑容:
“既然晚上才行动,那现在……咱们是不是该做点别的事?”
她的声音变得慵懒而粘腻,像是一把带着倒钩的小刷子,轻轻挠着人的心尖。
“道长,你说要带我去见长辈,那我是不是得先……把这‘礼’给行了?”
她的一只手顺着张修远的脊背向下滑动,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的衣衫。
“而且……你刚才说我那个样子别扭,那现在这个样子,你还满意吗?”
张修远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此时的夏禾,就像是一朵盛开到极致的罂粟,美丽,危险,却又让人欲罢不能。
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让人意乱情迷的香气。
那是她天生的媚骨在作祟,也是她情动时的自然反应。
张修远没有推开,反而伸出手,一把揽住了她那纤细却充满弹性的腰肢。
“礼?”
张修远轻笑一声,眼神逐渐变得幽深,仿佛燃烧起了一团火。
“既然夏施主这么急着行礼,那贫道自然要成人之美。”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地用力。
“啊!”
夏禾惊呼一声,整个人腾空而起。
张修远直接用公主抱的姿势将她抱了起来。
夏禾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双腿在空中晃荡了一下,随即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腰侧。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张修远,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更多的是兴奋。
“道长,天还没全黑呢……”她在他耳边轻咬着,“这要是被你的师兄弟们听到了……”
“放声喊,没人听到的。”
张修远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着厢房走去,脚步坚定而有力。
“再说了……”
张修远走到房门前,一脚踢开了房门,然后反脚勾上。
他将夏禾轻轻放在那张铺着柔软棉被的木榻上,随后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阴阳大道,本就是天地至理。”
“夏禾,既然来了,就别想跑。”
夏禾躺在床上,粉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如同盛开的花瓣。
她看着上方的张修远,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强烈男子气息,感觉自己体内的炁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谁……谁想跑了……”
夏禾咬着嘴唇,眼神迷离,双手主动攀上了他的肩膀,用力将他拉向自己。
“来啊……臭道士。”
“让我看看,你的道行……到底有多深。”
……
……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的月亮已经爬上了中天,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给竹林镀上了一层银霜。
远处的前山,隐隐传来了爆炸声和喊杀声。
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全性的攻山,开始了。
厢房内,激情褪去,只剩下温馨的静谧。
夏禾慵懒地趴在张修远的胸口,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圈圈。她那一头粉发凌乱地披散着,脸上带着未褪的潮红,眼神中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戾气,多了几分小女人的柔媚。
“开始了。”
夏禾听着外面的动静,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透着一股事后的慵懒。
“嗯。”张修远闭着眼睛,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神色平静。
“你不去帮忙?”夏禾问道,“听这动静,闹得挺大。全性这次可是精锐尽出,连尸魔涂君房、沈冲他们都动手了。老天师虽然厉害,但龙虎山弟子众多,难免会有死伤。”
张修远缓缓睁开眼睛,眼中一片清明,仿佛刚才那个沉沦欲海的男人不是他一样。
他坐起身,将被子拉过来盖住夏禾露在外面的春光。
“走吧”
“干嘛?”夏禾懒洋洋地不想动,“再躺会儿嘛……累死了。”
“忘了?”张修远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带你去见长辈。”
夏禾的身体僵了一下。
“真的要去?”夏禾坐起身,用被子裹住自己,有些犹豫,“现在外面全是人,万一碰上……”
“碰上就碰上。”
张修远已经下了床,开始穿衣服。
当他穿上那身洁白的道袍,系上腰带,重新挽起发髻时,那个仙风道骨、超然物外的道长又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他的眉宇间多了一份不易察觉的锋芒。
“我想带你去哪,就去哪。”
张修远转过身,向夏禾伸出手。
“穿衣服。走了。”
夏禾看着那只手,看着那个挺拔的身影,心中的那一丝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是啊。
他是张修远。
她是夏禾。
这就够了。
“好。”
夏禾掀开被子,也不避讳,大大方方地开始穿衣服。
片刻后。
两人走出了小院。
此时的龙虎山后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到处都是喊杀声,各种颜色的炁光在林间闪烁。全性的妖人们像疯狗一样四处破坏,而天师府的道士们则结阵反击。
张修远和夏禾并肩走在山道上。
这一幕,诡异至极。
一个白衣道士,一个粉发妖女。
两人走得不紧不慢。
“那是……张修远师叔?!”
几个正在和全性妖人缠斗的年轻道士看到了张修远,顿时面露喜色,刚想求援,却看到了他身边的夏禾,顿时表情僵在了脸上。
“那是……刮骨刀夏禾?!”
“师叔被挟持了?!”
“不对啊……他们怎么牵着手?!”
年轻道士们的三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差点被对面的全性妖人砍翻。
而全性那边的人看到夏禾,也是一脸懵逼。
“夏禾姐?你在干嘛?不是说去搞破坏吗?”
一个全性的光头大汉拎着一把鬼头刀冲了过来,满脸横肉,“这小白脸是谁?你新抓的鼎炉?正好,把他交给我,我要吸干他的炁!”
光头大汉狞笑着冲向张修远。
夏禾眼神一冷,刚想出手,却感觉到手心被捏了一下。
张修远没有停下脚步,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个光头一眼。
他只是随手一挥袖袍。
轰!
一股无形却恐怖的巨力瞬间爆发。
那个冲过来的光头大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被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中了一样,直接倒飞出去几十米,狠狠地撞断了三棵大树,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
周围瞬间安静了。
张修远再次挥手,几道雷电飞出将全性之人电的肤色焦黑,倒在地上,然后拉着夏禾的手朝着田晋中师叔的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