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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寻疾的手指轻轻抚过白墨的脸颊。
“只有在他们即将溺死的时候，施舍给他们一口赖以生存的空气。”
“只有让他们怕你怕到骨子里，又确信自己离不开你的施舍时……”
“他们才会发自内心地，毫无保留地向你奉献出他们的一切信仰。”
“恐惧，才是信仰最肥沃的土壤。”
千寻疾看着脚下那些一边发抖，一边狂热祈祷的蝼蚁，轻声说道。
“你看，他们现在有多恨你，就有多怕你。”
“而他们越怕你，这信仰之力，就越是甘甜。”
白墨的瞳孔剧烈地震颤了起来。
感受着体内那种前所未有的充盈与温暖，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牧羊人！
他终于知道，多年前在诺丁城，玉小刚为什么会用牧羊人这个词来称呼他自己了！
把平民当做羊群，用恐惧去驱赶，用施恩去圈养，最后高高在上地……
收割他们的信仰！
玉小刚在那时候，就已经在尝试触碰这条路，而眼前的千寻疾，早已经将这种手段，玩弄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你在收集信仰之力？”
白墨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声音都有些沙哑。
“你要靠信仰成神？你不打算去继承天使神的神位？！”
听到这话，千寻疾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他那双璀璨如烈阳的金眸中，闪过一丝真实的诧异。
随后，这丝诧异化作了一声轻柔的，如同长辈看着天真孩童般的低笑。
“我原本以为，能活到现在的你，是个不可多得的聪明人。”
千寻疾轻轻摇了摇头。
“天使，你细细品味一下这个词的字面意思。”
他微微俯下身，凑近白墨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呢喃声，轻笑着说道。
“天之使者，神之仆从。”
“不过是个跑腿传话的奴才罢了。”
千寻疾的眼底，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
“从什么时候起，一个生来就是为了侍奉主人的奴才，也配被冠以神的称呼了？”
“去继承一个奴隶的王座……”
“白墨，你未免把我的格局，想得太小了一些。”
轰！
白墨只觉得大脑一阵轰鸣。
唐家三少误我！！！
作为穿越者，他一直被原著的设定所禁锢，以为武魂殿的目标就是天使神祇。
而眼前这个被称为教皇的男人，他的野心比想象中的更大。
他根本不屑于去当什么天使神，他要通过收割这片大陆的恐惧与绝望，凝聚出超越天使的权柄，自己登神！
他要成为这片大陆唯一的主宰！
他的野心，甚至已经超越了这片大陆，到达了凡人不可触及的地方！
疯子！
他是一个疯子！
白墨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做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要成神，为什么要把这些平民的信仰之力引到我身上？”
千寻疾恢复了最初的笑容，手指轻轻摩挲着白墨头颅的边缘。
“没什么，只不过是提前预支给我们的救世主的一点奖励罢了。”
“你就这么想把我像狗一样拴回武魂城？”
白墨讥讽道。
出乎意料的是，千寻疾微笑着摇了摇头。
“让你去武魂城，是家里那个老头子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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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寻疾淡淡地说着。
“但我觉得，你现在已经有能力去做更有价值的事情，没必要现在就去武魂城。”
“说实话……那地方，我也不怎么喜欢去。”
听到这句话，站在后方互相搀扶的月关和鬼魅脸色大变。
大供奉的命令，在武魂殿是绝对的铁律！
月关虽然恐惧千寻疾，但对大供奉的敬畏早已刻入了骨髓。
他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颤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一小步。
“教……教皇冕下……”
月关的声音颤抖。
“大供奉他说过……白墨的本体武魂干系重大……务必，务必要将他带回供奉殿……”
他的话还没说完。
千寻疾原本看向白墨的目光，微微转动，淡淡地落在了月关的身上。
那只是一道毫无波澜的目光。
但月关的声音，就这么卡死在了喉咙里。
下一秒，月关感觉自己的胯下，猛地窜起一股冰凉。
滴答。
滴答。
殷红的鲜血，顺着他残破的衣摆，滴滴答答地流淌到了脚下的石板上。
月关僵硬地低下头。
当他的手颤抖着摸向胯下时，却摸到了一片平坦与虚无。
原本该在那里的东西，此刻已经凭空消失了。
月关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血泊中。
他死死捂住胯下，五官因为极度的恐惧扭曲在了一起，冷汗如瀑布般涌出，却死死咬住嘴唇，连一声惨叫都不敢发出来。
因为他清楚，只要自己敢发出一点声音，抹除的就不仅仅是那个器官了……
“你看。”
千寻疾声音依旧温润如水。
“凡人就是这么愚蠢，总是听不懂人话。”
他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月关和鬼魅。
“没听到白墨的话吗？他说他不想去武魂城，他拒绝了！”
“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
白墨盯着千寻疾的眼睛，冷冷地开口。
“你到底要我去做什么？”
千寻疾终于满意地笑出了声。
他温柔地将白墨的头颅递向了一旁的叶泠泠怀中。
叶泠泠本能地伸出双手，死死地将白墨的头颅抱紧在胸前。
他扶着叶泠泠的肩膀，缓缓转了一个方向，让两人的视线，看向了天斗城外，遥远的南方。
“星斗大森林。”
千寻疾轻柔的声音在白墨耳畔响起。
“拯救了天斗城之后，你的目光，已经穿透了这片废墟，望向了那片古老而深邃的……星斗大森林！”
“在那里，在那些被黑暗和疯狂笼罩的森林之下，还有着无数迷途的羔羊，有着无数等待被救赎的灵魂。”
“他们正在痛苦中哀嚎，正在翘首以盼，等待着你这位伟大的救世主降临，去为他们带去希望。”
千寻疾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我苦口婆心地劝你，想要引你步入圣光的坦途，洗涤你身上的罪孽。”
“但我低估了你的固执。你天生反骨，意志坚决，不愿受圣光的约束。”
千寻疾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我劝了你很久，很久。”
“但你心意已决，你的意志如钢铁般坚不可摧。”
“最终，你趁着我治愈平民，心神不备的间隙，带着你的同伴，秘密地，决绝地……逃离了这里。”
“逃向了……星斗大森林！”
千寻疾微笑着，冲着被叶泠泠抱在怀里的白墨，轻轻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