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器死死捏住拳头,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这群畜生!”
更远处,几个和他一起挖灵土豆的外门弟子,正蜷缩在角落里试图求饶。
这些外门弟子修为都在炼气三四层,修为低也就算了,战斗经验也极差。
根本不是心狠手辣的劫修对手。
就在刚才,陈大器亲眼看到一个弟子怀里紧紧揣著的布包被劫修一刀挑开。
灵土豆和灵石掉落一地。
“噗嗤!!”
一道雪亮的刀光闪过。
这弟子的首级冲天而起。
温热的鲜血溅在了一旁的灵土豆堆上。
那些平日里被他们视若珍宝、辛辛苦苦从地里刨出来的土豆,此刻却成了这世上最廉价的背景。
这就是修仙界。
弱小,就是原罪。
陈大器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体內的神秘雾气在那一刻仿佛感受到了他剧烈的情绪波动,流动速度加快了数倍。
“怎么会这么巧…………”
此时,吴虹已经给自己小腿包扎完毕。
她那带著一丝沙哑和颤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大器,你有没有觉得,这事不对劲”
陈大器没有回头,沉声问道:“师姐的意思是”
“太巧了。”吴虹扶著墙强撑著站起来,脸色难看至极,“你们这批杂役刚刚挖好灵土豆,帐目还没完全核对入库,明日就是护送队运送灵石和灵药离开的日子。偏偏这群劫修这时候杀进来了。”
“而且,甚至连专门克制叶长老的六角阵法都准备好了…………”
陈大器点点头,这些劫修显然准备多时了。
吴虹的声音透著一股寒意:“我们之中,有內鬼。而且这个內鬼,地位绝对不低,他出卖了整个矿区的布防图和运送时机。”
陈大器心中一动,內鬼
肯定是了,没有內鬼的话,这坊市周围的防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解决呢
须知,这新建的坊市虽然防御不如其他地方,但是不代表没有。
縹緲宗在四周设立了不少防御据点。
可现在,这些据点都没有起到作用,连叶森长老都被偷袭。
他现在顾不得思考这些阴谋,他只知道,外面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天空中,叶森长老的怒吼声已经带上了一丝疲惫和虚弱。
那名筑基劫修显然是存了必杀之心,每一招都是狠辣的杀招。
配合著地面的阵法压制,叶森长老每出一剑,体表的护身灵光都会黯淡几分。
如果叶森倒了,这里的所有人都得死,包括这个防御阵法內的他们。
就在这时,吴虹手中的一枚传讯玉简忽然剧烈闪烁起微弱的红光。
她急忙探入神识,隨即脸色大变。
“是於婉晴师姐!!!”
吴虹急切地说道,“她在黑水牢外围的一处隱蔽点,她原本是去送审讯文书的,没想到被困在那边了。”
陈大器眉头一皱:“於师姐说什么”
“她说,她手头有一套半成品的一阶极品阵法『锁云大阵』,如果能成功布置,可以暂时干扰那筑基劫修的感官,给叶长老爭取反击的时间。但是这阵法需要两个人催动才行。”
“可是……其他人根本联繫不上,要么战死了,要么逃了。”
吴虹低头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腿,惨然一笑:“我这样子,也无法过去啊…………”
陈大器皱眉,布置阵法
这时候,吴虹看向陈大器。
她在想,要不要让陈大器过去帮忙
可陈大器修为只是炼气前期啊。
这里距离黑水牢不少距离,这一路上,不知道会遇到多少危险!
所以话到了嘴边,却有些说不出口。
在她看来,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但这时候,传讯符又闪了一下。
於婉晴又传信息过来了。
她表示,叶森长老快要力竭,等他一死,坊市就是劫修的天下!!
他们这个坊市,只有叶森一个筑基长老驻守,一旦失去这个顶樑柱,那全完了。
无奈,吴虹只能看向陈大器,把事情说了一下。
“陈师弟,眼下情况紧急,只能拜託你了!”
陈大器沉默了。
他绝非什么捨己为人的大侠。
但此时,他看了一眼窗外。
一旦叶森战死,筑基修士亲自动手,这小小的防御阵就像纸糊的一样。
“若是叶长老败了,咱们是不是都得死”
陈大器缓缓开口。
吴虹悽然地点了点头:“筑基之下皆螻蚁。对方那名筑基修士绝不会留下任何活口,这叫『寸草不留,免绝后患』。”
陈大器转过身,看著吴虹那张苍白却依旧绝美的脸庞,重重点头。
“师姐,那我去黑水牢吧。”
吴虹愣住了,“太好了,只要你不遇到那些劫修,那就没事。”
“嗯,反正留在这里也是等死。”陈大器自嘲地笑了笑。
其实,他心中其实有另一层盘算。
他有神秘雾气,感官灵敏到了极致。
而且他有敛息面具,配合那雾气,他有把握在黑夜中瞒过那些劫修的粗略扫视。
这是一个绝佳的博弈机会。
成了,不仅能救命,还能让叶森长老和於婉晴欠下天大的人情。
在这宗门里,人情有时候比灵石更管用。
再者,眼下这种情况,他就算躲,也躲不掉!!
当缩头乌龟,必死无疑!!
所以他心中一横,拼了。
吴虹看著陈大器,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信任感。
她从怀里摸出两张符籙,双手微微颤抖著递给陈大器。
“这是『护体符』,能挡炼气九层修士全力一击。
这一张是『神行符』,能增加三成遁速。”
吴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极其凝重:“大器,我吴虹今日若是不死,欠你一个人情!!!”
陈大器张了张嘴,很想说,人情可不可以换成灵石呢
他觉得眼下灵石更重要。
隨即接过符籙,感受著上面流动的温润灵力,微微点头。
“对了,这是和於师姐的传讯符,你输入灵力,可以对余师姐传讯。”
“我知道了。”
隨后,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朝后门走了出去。
拐了一个街角后,他重新戴上了那张薄如蝉翼的敛息面具。
原本厚实憨厚的气息瞬间收敛,整个人仿佛与四周的阴影融为了一体。
黑夜如墨,唯有冲天的火光在远处跳动。
陈大器紧贴著残破的墙根,身形如同一道若有若无的轻烟。
刚转过一条偏僻的巷弄,一阵令人作呕的狞笑声和女子微弱的抽泣声便钻进了耳朵。
借著微弱的月光,陈大器看到两个赤裸著上身的劫修,正围在一处柴堆旁。
地上的女修衣衫破碎,那是坊市里负责拉客的散修。
平时总是打扮得花枝招展,此刻却像一只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