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淒迷,外事处后院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张万山看著叶森长老,心中一片淒凉!
他苦心孤诣经营了半年的局,那足以让他翻身的、堆满储物袋的灵石和资源,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催命的符咒。
“长老……长老饶命!弟子……弟子是一时糊涂!!!”
张万山反应极快。
他猛地双膝跪地,膝盖撞击在坚硬冻土上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一边拼命地磕头,一边痛哭流涕,声音里充满了悔恨与恐惧。
“是那沙虫王!是它诱惑了弟子的心智!弟子筑基失败后,心魔丛生,才做出了这种丧尽天良的事……长老,看在弟子往日为宗门勤恳操劳的份上,饶了弟子这一回吧!!”
“弟子手里的灵石资源,可以都给叶长老您啊!!!”
他额头很快便磕出了血。
鲜血顺著鼻樑流下。
配合那副悽惨的哭相,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怕是真的会动了惻隱之心。
然而,叶森只是静静地站著,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见过太多在生死关头丑態百出的修士。
张万山的戏码在他眼里,拙劣得像是在演给死人看。
“万山,你最让老夫失望的,不是你的贪婪,而是你的自私。”
叶森语气平静得可怕,“为了你的筑基,你杀了吴虹。为了掩盖罪行,你又想毁掉一个无辜杂役的命。”
张万山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知道,求饶已经没用了。
叶森长老这种老牌筑基高手,一旦认定的事,绝无更改的可能。
“去黑水牢吧。”
叶森淡淡地开口,“等回了宗门,交给戒律堂发落。念在你曾是外门精锐,老夫今日不亲手杀你。”
黑水牢戒律堂
张万山心中狂叫:去了那种地方,这辈子就彻底毁了!剥离修为、打入凡间,那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老东西,是你逼我的!』
张万山內心疯狂咆哮,原本跪在地上的身体陡然紧绷。
他藏在袖中的左手猛地一捏,一张散发著狂暴雷属性气息的一阶巔峰的“雷霆遁形符”瞬间激发!!!
这种符籙是他留著保命的最后底牌。
可以勉强对付筑基初期修士。
“宝贝儿,杀了他!!”
张万山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戾喝。
那是对沙虫王下达的最强自杀式攻击指令。
原本温顺的沙虫王在御兽令的剧烈催动下,浑身甲壳瞬间变得血红。
口中喷出一股墨绿色的剧毒腐蚀液,磨盘大小的口器带著刺耳的尖啸,疯狂地朝著叶森的面门撞去。
趁著沙虫王暴起的剎那,张万山周身雷光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电弧,疯狂地朝营地外遁去。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带著那一千多枚灵石,隱姓埋名,去別的修仙坊市,当一个散修。
假以时日,他依然能东山再起!
“冥顽不灵。”
叶森冷哼一声。
面对咆哮而来的沙虫王,他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只见他右手並指如剑,凌空一划,一道湛蓝色的冰墙凭空而起,那足以毒死练气九层的腐蚀液撞在冰墙上,发出嗤嗤的响声,却无法前进分毫。
“定!”
叶森左手翻掌向下,一股厚重如山的灵压轰然降临。
正在疾驰中的张万山只觉得四周的空气陡然变成了粘稠的泥沼。
那道雷光符的威力在筑基后期的绝对威压面前,竟然硬生生地被熄灭了。
这就是老牌筑基修士的力量。
炼气九层修士引以为傲的底牌,在筑基修士面前,就好像泥捏的一般,不堪一击。
“轰!!!”
张万山像一只被拍飞的苍蝇,重重地撞在后院的石墙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两道冰索便如灵蛇般缠绕而上,將他的四肢死死锁住。
与此同时,那头狂暴的沙虫王也被叶森隨手一指,一道冰晶直接贯穿了它的中枢神经,挣扎了几下便瘫软在地上,化作一摊腥臭的烂肉。
巨大的动静,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惊醒了整个外事处营地。
“什么人!”
“后院出事了!快去看看!”
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几十个原本就在附近值守或刚被惊醒的弟子纷纷涌向后院。
於婉晴正带著几名师妹在营地边缘巡逻。
由於心中一直惦记著吴虹师妹被杀的事,她还想多调查一下,所以她走得並不远。
听到后院传来法力波动的巨响,她心头一紧,那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万山……万山在那边调查!!”
於婉晴俏脸煞白,带著沈青青和几个杂役房的师妹飞速赶来。
当她们衝进后院时,看到的却是让她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昔日儒雅温和、备受尊崇的张万山,此时正被寒冰锁链吊在墙上,满脸鲜血,神情扭曲。
而在他脚边的泥土里,半掩埋著一个大口袋,里面洒出来的,正是大把大把亮瞎人眼的灵石和宗门珍贵的物资。
那头还散发著御兽令气息的沙虫王尸体,则是躺在不远处。
“万山”於婉晴娇躯剧颤,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站立不稳,“这…………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叶森长老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惊呆的弟子,声音洪亮地传遍全场,“张万山利慾薰心,私养妖兽沙虫王残害同门吴虹,並监守自盗,吞没宗门巨额物资。其罪,当诛!”
轰!
人群炸开了锅。
“竟然是张师兄!”
“我的天,吴虹师姐是他杀的他还想嫁祸给那个杂役陈大器”
“一千多灵石……他真是疯了!”
“那岂不是说,陈大器白死了”
沈青青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一地狼藉。
她原本只是担心陈大器会被屈打成招,却没想到真相竟然如此阴狠。
就在眾人纷纷唾弃张万山时,黑暗的小径上,又走来了一个人。
此人穿著一身粗布杂役服,身材魁梧,步履沉稳。
只是他脸上戴著一副诡异的麵皮,面色蜡黄,看起来老实巴交,却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