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少钦这两天的状态不是很不好。
或者说,很是不好。
自从得知乌天雄宣布任命季秋白为乌氏集团医药顾问之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他觉得自己好像离乌家,离乌芸婵,原来越远了。
而那个男人,堂而皇之地坐在乌家的宴席位上,接受着所有人的恭维和赞誉,甚至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心甘情愿地给他喂汤喂药、嘘寒问暖。
而自己这个洪家少主,反倒被弃之如敝履般的晾在了一旁。
如今,自己现在能够翻盘的唯一希望,似乎就只剩,期望早些能够抓到楚家的余孽,带来立功表现了。
不过,一想到这个季秋白只是短短的一段时间,就走到了他这多么都没走到的位置,洪少钦嫉恨地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震得哐当作响。
“凭什么?凭什么!”
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阴鸷。
茶杯子溅射出来的茶水,沾湿了桌上一摞关于楚家人的资料。
他无奈地拭去茶水,并随手翻开那叠关于楚家的资料。
楚怀远、楚云曦、楚屹、楚云桥……
他一张一张漫无目的地翻看着,忽然,他手指猛然停住了。
那是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五官清秀,眼神明亮,嘴角带着几分少年的意气。
照片下方资料写着一行小字:楚云桥,楚家嫡子,三年前入狱,下落不明。
洪少钦盯着那张照片,瞳孔骤然收缩。
这张脸!!!
那个夜晚,在西城城中村的居民楼里,那个从天而降救走了楚怀远父女的,那张在月光下一闪而过的脸——
就是这张脸!
虽然只有短短的片刻时间,虽然光线昏暗,但他记得那双眼睛,那张冷毅而俊逸的脸,和照片上这个年轻人,简直一模一样!
“楚云桥……竟然是他!!”
“他不是应该死在监狱里了吗?怎么会……”
三年前楚家覆灭,楚云桥入狱,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灵山监狱那种地方,一个纨绔子弟进去了就别想活着出来。
可这张脸,分明就是那晚他看到的人。
他随即抓起了桌上的电话:
“立刻动用所有白色关系网!给我查清楚,楚家的楚云桥,在灵山监狱的服刑记录,以及他现在在哪?是死是活?快!”
“是!”
很快,半个小时之后,电话回响了过来。
“洪少,查到了,但……”
“但什么但!快说!”
“是!那个楚云桥三年前入狱,刑期不明,但后续关于他的其他记录,都显示为了涉密状态,具体情况无法查询……”
“什么?涉密状态?”
洪少钦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怎么会这样!
挂断电话后,他又拿起了楚云桥的照片,仔细端详!
越看越觉得熟悉!
可明明他们只见过一次!
“这么说来……”
“这个楚云桥大概率并没有死在监狱里,他反而是出狱了,而且出现在了金陵,他救走了楚怀远父女,并在暗中与乌家作对——”
就在洪少钦仔细分析关于楚云桥问题的时候,忽然电话再次响起。
“少主,季秋白他今天又去了宝安区了,去了林家兄妹那里,再次给林家兄长治病了。”
这次,是监视季秋白动向的那两个家伙,打来的汇报电话。
因为洪少钦这些天状态不好,上次这两人汇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已经怀疑自己,认为了季秋白的身份可能真是自己误判了。
不过,随后他却问了句极为关键的问题:“这林家兄妹的身份,你们查过了没有?”
“查了,这林家兄妹,兄长叫林浩文,妹妹叫林微雨!”
“三年前楚家还没倒的时候,林家和楚家的少爷,叫楚……楚云桥的关系极好。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楚家出事后,林家也受到牵连,林浩文的腿就是那时候被打断的……季秋白最近就是来给他治腿的……”
洪少钦握着电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听着。
忽然,他的神经猛地被惊一跳!
“等等!”
“楚云桥——林浩文——季秋白!!”在洪少钦的脑海中仿佛有一根线,一下子莫名地就将这三人串到了一起!
“怎么了少主?”电话那边人问道。
“不用管我!你继续说!”洪少钦压抑住自己的激动。
“好的……季秋白他近些日子貌似,和这个林家兄妹走得很近,听说他给了林家兄妹一大笔钱,一千多万,帮她们重新买回了原本的房子……最近还帮林浩文治腿,听说治疗效果很好,他基本上已经能站起来缓步走路了……”
当手下汇报的电话挂断后,洪少钦的脑子竟然忍不住有些紧张!
这个季秋白,竟然会对萍水相逢的林浩文如此照顾,给他千万巨款还给他治腿,而这个林浩文,却偏偏是楚云桥最好的朋友。
更为吊鬼的是,季秋白却和楚云桥,和两人竟又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性!
这世上,哪里会有这么凑巧的事?
随即!
只见洪少钦拿起了季秋白的照片,然后缓缓放到了楚云桥照片的旁,并在一起!
两张脸,看起来似乎截然不同。
但是随后,只见洪少钦抽出一支铅笔,在下方的旁白处,将两人的脸型,五官,眉骨的弧度,下颌的线条……分别素描了出来。
然后将两张素描的骨骼结构,进行对比重合,这两张图不能说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一瞬间!
一种几乎不可能性的猜测,在他的脑海中炸开,惊得他浑身都是一冷!
难道!!!
“吱呀——”
而就在这时,他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少钦,你怎么总是把自己关屋子里?”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比洪少钦高半个头,肩膀宽阔,步伐沉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习武之人的凌厉气势。这是洪少钦的大哥,洪煊赫。
洪家有两兄弟,大哥洪煊赫自幼跟师傅在山上习武,江湖义气颇重,而弟弟洪少钦走的是商路,打理家族生意。
兄弟俩性格迥异,但关系一直不错。
“大哥。”洪少钦站起身,“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最近状态不好,整天不出门,来看看你。”洪煊赫瞥了一眼他包着纱布的手,还拿着铅笔在纸上画着,他正要再问些什么。
洪少钦却是先问出了他正疑惑的,刚好需要大哥帮解答的疑问:
“大哥,你在江湖上跑得多,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就是……在什么情况下,一个人可以变成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或者说,看起来是两个不同的人?”
洪煊赫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说的是易容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