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掌柜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
旁边一个正在抓药的老者猛地抬头，几步走过来。他穿着灰布长袍，须发花白，正是万安堂的鉴药师。
“你说什么草？”他的眼神明显有些激动
楚云桥看着他的反应，心中暗笑。
还魂灵草，是古书《抱朴子》中记载的一种奇药，据说有起死回生之效，能续断骨、活死肌，是传说中的天材地宝。
当然，林微雨院子里的这株肯定不是。
但没关系，这玩意反正没有真正的人见过。
“还魂灵草！”楚云桥重复道。
“这是我从深山老林里辛苦采回来的，九死一生才带出山的！我听说你们万安堂是金陵最大的药材铺，想必肯定识货！”
当听到还魂灵草四个字的时候，鉴药师盯着他手里的锦盒，眼睛都在发光。
“这位小友，能否让老朽一观？”
楚云桥点点头，再次掀起红布一角，让他看了一眼。
鉴药师凑近，仔细端详了片刻，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这……”他直起身，神情有些为难。
“怎么样？是还魂灵草吗？”周掌柜也连忙问。
鉴药师捋着胡须，沉吟道：“不好说。还魂灵草是古籍中记载的奇药，老朽也只是在古书上见过一些描述和简图，从外形看，这株草确实和还魂灵草有些相似……”
但他顿了顿，又道：“可是它和另一种叫弥叶草的植物也很像。弥叶草虽然也不常见，但价值远不及还魂灵草，两者外形极其相似，非行家难以分辨。”
周掌柜皱起眉头，看向楚云桥：“客官，你也听到了。这药我们暂时无法确定真假。”
楚云桥笑了笑：“无法确定，是因为看得不够仔细。让他再仔细看看，不就能确定了？”
鉴药师眼睛一亮：“对，再让老朽仔细看看！”
但楚云桥却把锦盒往怀里一收。
“别急。”他说，“想仔细看，可以。但得先谈好价钱。”
周掌柜脸色一沉：“客官，你这就不讲理了。东西都没看清楚，怎么谈价钱？”
楚云桥看着他，目光平静：
“周掌柜，您是做买卖的，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好东西，不愁卖。我今天既然敢走进万安堂，就不怕你们不买。”
“但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差不多的报价，那也就没有看的必要了！”
楚云桥摆出一副态度坚决的样子。
周掌柜被楚云桥的做法逗笑了：“行，那你说，你想要多少？”
楚云桥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周掌柜猜。
楚云桥摇摇头。
“十万？”周掌柜的眉头挑了挑。
楚云桥还是摇头。
周掌柜的脸色变了变：“小兄弟，你该不会想要一百万吧？”
楚云桥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笃定无比：
“一千万！”
当听到楚云桥直接报价楚了一千万，全场瞬间安静了。
几个正在抓药的客人停下动作，扭头看过来。伙计们面面相觑。周掌柜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而旁边的林微雨只觉得眼前一黑。
一千万？！
就这株野草？！
季先生他这是疯了吗？！
他刚刚说这一株草是他从深山老林里九死一生挖出来的就够离谱的了，现在竟然开价找人要一千万！
这万一被人家发现是假的，他们两个今天还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万安堂的大门都不知道了呢？！
她腿都软了，只想转身就跑。
周掌柜愣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一千万？小兄弟，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啊。”
楚云桥神色不变：
“怎么？莫非是嫌弃我报价太高，你们万安堂收不起？”
周掌柜闻言，顿时不悦：
“笑话！知道我们万安堂是谁家的产业么？金陵第一的乌家，金陵一半的药材都是我们乌家的产业在经营！区区一千万自然不在话下，但问题是，你的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好东西！”
“如假包换！”楚云桥笃定地道。
“好！小兄弟，如果你手里的真是还魂灵草，一千万我们万安堂自然就收了。但如果是假的……”
周掌柜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道：
“你应该知道，敢在万安堂闹事的下场。”
楚云桥笑了。
“我既然敢来，就不怕你们查验。”他说道“一千万，你答应了！那咱们就，童叟无欺！”
周掌柜沉默了片刻，终于点头。
“好。如果鉴定是真，一千万，我们万安堂收了。”
楚云桥随即利索的把锦盒递给鉴药师。
“请吧！”
鉴药师接过锦盒，神情凝重。他把锦盒放在柜台上，轻轻掀开红布，再次仔细观察那株绿植。
叶子，茎干，根系……
他看了很久，眉头却越皱越紧。
“奇怪……”他喃喃道，“从外形看，确实更像弥叶草。可弥叶草的叶子应该是浅绿色，这株却是深绿……”
他抬起头，看向楚云桥。
“小兄弟，恕老朽直言，这株草药，从外形看，与弥叶草的相似度更高，而非传说中的还魂灵草……”
林微雨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发白。
完了，露馅了……
但楚云桥神色不变，只是淡淡道：
“老先生，您是鉴药师，应该知道，鉴定一株药材，不能只用眼睛看外表！当年神农辨药，都要口尝百草呢！”
鉴药师一愣。
楚云桥继续道：“世间天材地宝，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它们能蕴养灵气。真正的还魂灵草，必然灵气充沛。您为什么不试试——鉴灵之法呢？”
鉴药师瞳孔猛地收缩。
鉴灵法！
这是鉴别天材地宝的最高明手法，以特殊的器官感应药材中的灵气。但这种手法极其高深，非资深鉴药师不能掌握，寻常人根本不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鉴灵法？”鉴药师惊疑不定地看着楚云桥。
楚云桥笑了笑：“我既然能采到还魂灵草，自然懂一些门道。老先生不妨一试。”
鉴药师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他闭上眼睛，调整身体的气息，然后双手虚托在锦盒上方，缓缓将药草靠近自己的舌尖。
这并不是要品尝药草，而是以舌为器，作为接引，以自身的气机周转，引动药材中的灵气，再通过灵气回馈的强弱，判断药材的品级。
片刻后，鉴药师猛地睁开眼，满脸惊骇。
“这……这……”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怎么了？”周掌柜连忙问。
“灵气……好浓郁的灵气！”
鉴药师颤抖着双手紧捧着手里的这株绿植：“老朽行医辨药五十年，五百年的灵芝都见过，可从未见过如此灵气浓郁的药材！”
“这……这分明就是传说中的还魂灵草啊！不然何至于有如此磅礴的灵气反馈！！！”
他看着手中的绿植，仿佛看到了绝世的珍宝，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闻言，林微雨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株野草，脑子里一片空白。
真的是还魂灵草啊？她院子里随便移栽的野草，居然就是传说中的极品草药？！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我的天！
而楚云桥却是心中暗笑了。
什么狗屁还魂灵草，当然是假的！
但在进门之前，他已经用体内的司命灵气，悄悄蕴养了这株野草，此刻它体内充盈的，是他注入的灵气。
不过在鉴药师眼里，这的确就是一株灵气浓郁到不可思议的天材地宝。
周掌柜也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拱手道：
“小兄弟，是老朽冒昧了！没想到，你真的带来了一株绝世灵药啊！一千万，我们万安堂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