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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最小的代价，解决眼前的麻烦，换取一个绝世斗罗的主动陨落，以及六大供奉的退隐，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至于承诺……他戴九幽的承诺，只对在意的人有效。

    对敌人，尤其是曾经的死敌，承诺，不过是一张随时可以撕毁的废纸。

    不过，千道流以命相求的姿态，倒是让他对这个曾经的敌人，生出了一丝难得的……感慨。

    也罢。

    戴九幽缓缓抬起眼帘，血色的瞳孔直视着千道流那双充满恳求与疲惫的金色眼眸，声音平静地响起：

    “你的命，本就是我囊中之物。”

    “不过……”

    他顿了顿。

    “看在你尚有几分担当，为你兄弟和孙女求情的份上……”

    “我答应你。”

    “今日，我不杀他们六人。但他们必须立刻退出战场，返回武魂城，宣布闭关，有生之年，不得踏出武魂城一步，不得再过问大陆任何事务。否则，杀无赦。”

    “至于千仞雪…我是她的主人，自不会对她怎么样。”

    听到戴九幽的回答，千道流眼中最后一丝光芒，似乎也黯淡了下去，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戴九幽，深深一躬。

    “多谢。”

    “大哥！不要啊！”

    “大供奉！”

    金鳄、青鸾等人泣血悲呼，就要冲上前。

    “都给我退下！”

    千道流猛地睁开眼，厉声喝道，属于九十九级绝世斗罗的威严瞬间爆发，将六人震住。他看着他们，眼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带着千钧、降魔，立刻回武魂城！闭死关！这是本座，最后的命令！”

    “大哥……”金鳄斗罗老泪纵横，还想再说。

    “走！！！”千道流嘶声怒吼，声音中充满了决绝。

    金鳄斗罗浑身剧震，他看着千道流那决绝的眼神，又看了一眼对面那冷漠如神祇的戴九幽，以及那头散发着十万年凶威的暗魔邪神虎，最终，狠狠一跺脚，虎目含泪，对着千道流，重重抱拳一礼。

    “大哥……保重！”

    说完，他不再犹豫，卷起重伤的千钧、降魔，与青鸾、雄狮、光翎一起，化作六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武魂帝国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天际。

    看着六位兄弟离去，千道流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重新转过身，面对戴九幽，手中那柄略显黯淡的天使圣剑，缓缓抬起，指向苍穹。

    “戴九幽，老夫此生，为天使神仆，守护信仰，维护武魂殿，自问……无愧于心。”

    “今日，便以这残躯，最后履行一次，守护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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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让这天下看看，我天使一脉，并非只有野心与杀戮，亦有……担当与骄傲！”

    话音落下，千道流脚下，那仅存的、光芒同样黯淡了许多的六个黑色与三个红色魂环，同时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璀璨的光芒！

    他整个人，连同手中的天使圣剑，都开始燃烧起纯净的金色火焰！那是生命之火，是灵魂之火，是他以最后的神魂与生命为引，发动的、超越极限的终极一击！

    “第九魂技，天使……神……佑……”

    苍老而庄严的吟唱，响彻云霄。一股虽然微弱、却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守护一切美好的神圣力量，开始在他剑尖凝聚。

    戴九幽血色的瞳孔微微一凝，他能感觉到，千道流这一击，并非攻向他，也并非攻向嘉陵关，而是……仿佛在向冥冥中的存在祈祷，在燃烧自己，为这片刚刚经历过战火的大地，施加最后一道……祝福？或者说，是赎罪？

    他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看着。

    金色的火焰越来越盛，千道流的身影在其中，渐渐变得透明。

    他最后看了一眼戴九幽，又看了一眼这满目疮痍的大地，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解脱的、淡淡的笑容。

    “小雪……爷爷……尽力了……”

    “天使神大人……罪仆千道流……前来……觐见……”

    千道流身上金色的火焰轰然爆发，化作无数道温暖的光点，如同金色的雨，纷纷扬扬，洒落在嘉陵关的战场上，洒落在那些死去的、受伤的将士身上，洒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光雨所过之处，伤者的痛苦似乎减轻了，死者脸上的狰狞似乎平复了，连那被战火灼烧过的土地，都似乎焕发出了一丝微弱的生机。

    天使斗罗，千道流，以燃烧生命与神魂为代价，化作了这片战场上，最后的、悲悯的、赎罪的……光雨。

    他的生命气息不断减弱。

    ……

    戴九幽血色的瞳孔，倒映着千道流那燃烧着金色火焰、渐渐变得透明的身影，倒映着那纷纷扬扬、如同赎罪之泪洒向战场的金色光雨。

    他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平静得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仁慈？不忍？那是弱者才会有的情绪。在他戴九幽的世界里，只有生与死，胜与负。

    千道流以命换命，不过是败者在认清现实后，做出的最理智、也最无奈的选择。如果他戴九幽输了，落在千道流手里，下场只会更惨。所谓的“成王败寇”，便是如此。

    下方，嘉陵关的将士们，包括戈龙元帅，看着那象征着一个时代落幕的凄美光雨，心中百感交集。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戴九幽无上神威的敬畏，也有对那位曾经的“大陆第一强者”如此落幕的一丝复杂慨叹。

    宁风致、尘心、古榕、玉元震四人悬停在半空，看着这一幕，亦是沉默不语。宁风致轻叹一声，低语道：

    “啸天斗罗如此，天使斗罗亦是如此……戴小友他，当真是……杀伐果决，不留余地。”

    虽是盟友，但亲眼见证两位站在大陆巅峰近百年的传奇，以这种方式接连陨落，心中难免有些戚戚。

    尘心抱剑而立，冷峻的面容上毫无变化，只是淡淡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既是敌人，何须怜悯。”他一生唯剑，杀伐果断，倒是更能理解戴九幽的做法。

    古榕嘎嘣捏了捏指骨，没心没肺地笑道：

    “老骨头倒是觉得挺好，省得咱们动手了。戴小子这招借刀杀人……哦不，是借命换人，用得妙啊！”

    玉元震则是看着金鳄斗罗等人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放虎归山，终究是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