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比比东脸上的冷厉和指挥若定，瞬间凝固，化为了无法置信的惊愕和……剧痛。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截滴着血的漆黑剑尖，感受着生机的迅速流逝，大脑一片空白。

    “比比东……”一个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隐藏的……真的很烂。”

    “从你说出‘东’这个名字开始，从你看虎哥的眼神开始，从你那股让人作呕的上位者姿态开始……”

    “我就在等，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谢谢你，亲自把后背，露给了我。”

    “这一剑，是为了虎哥，为了那些因你的野心和疯狂而死的无辜之人……”

    “也为了……我自己。”

    “下地狱去吧，比比东。”

    “噗！”漆黑的邪恶之剑，被猛地抽出。

    “嗬……嗬……”

    比比东的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鲜血，迅速染红了她身下的血色小路。

    她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瞪着那个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手中握着那柄漆黑长剑、脸上再无半分伪装、只剩下无尽冰冷与杀意的……黑发青年。

    ……

    “噗嗤！”

    冰冷、死寂、带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毁灭与邪恶本源气息的剑刃，毫无阻碍地刺穿了胸前的血肉，搅碎了心脏的生机，从后背贯出的瞬间，带走的不仅是体温，更是她赖以为生的一切力量。

    “呃……咳咳……”

    比比东踉跄着，身体因剧痛和力量的飞速流逝而剧烈地颤抖。

    她低下头，看着胸前那截漆黑的、滴落着她自己鲜血的剑尖。

    大脑在短暂的空白后，是排山倒海般的惊愕、不可思议，以及……终于后知后觉的恍然。

    是了……是了！

    “东”……“罗刹”……“黑虎”……“强悍到不合常理的肉身”……“冰冷中带着审视的眼神”……

    一切的线索，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诡异地串联了起来，化作一个让她恨之入骨、却又从未真正放在心上的名字！

    “戴……九……幽……”

    她艰难地，从被鲜血堵塞的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那只紧紧跟在戴九幽脚边、对自己龇牙低吼的漆黑幼虎。

    暗魔邪神虎！

    是了……这就是那只该死的畜生！不是献祭了吗？为什么还活着？而且变成了幼崽？！

    “哈……哈……”比比东想笑，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我……我果然……太傲慢了……”

    是的，傲慢。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真正将戴九幽视为同等级的对手。

    在她心中，戴九幽只是一个运气好、有点奇遇、得到了某位神祇青睐的小辈。

    即使他能力压唐昊，即使他成为天斗国师，在她这位曾经的罗刹神位传承者、九十八级超级斗罗、武魂殿教皇面前，依旧不够看。

    她的敌人，一直是长老殿的千道流，是天斗帝国，是星罗帝国，甚至是那虚无缥缈的神位。

    戴九幽？不过是一块稍微硌脚的石头，迟早可以踢开。

    但她忘了，石头，也可以砸死人。

    她忘了，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成长”。

    “从魂帝……到现在……才多久……”比比东感受着体内生机的流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和荒诞。“我……我竟然……栽在了一个小辈手里……”

    “戴九幽……”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眼中只有冰冷杀意的黑发青年，“这次……是你赢了……”

    “但是……我比比东……是不会输的……”她的眼中，爆发出最后一抹疯狂而执拗的光芒，“哪怕……死……”

    “我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轰！”最后一丝魂力爆发，她猛地挣脱了邪恶之剑的束缚，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向着小路旁那翻滚着气泡、散发着灼热高温和剧毒气息的暗红色岩浆……坠落！

    “嗤！”

    身体接触到岩浆的瞬间，比比东身上残存的衣物和皮肤，瞬间被腐蚀、汽化，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恐怖的高温和剧毒，疯狂地侵蚀着她已经濒临崩溃的身体。

    “若是在外面……若是能用魂技……你根本不可能偷袭成功……”这是她坠入岩浆前，脑海中最后的念头，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斩草，要除根。”戴九幽站在小路边缘，看着比比东的身影被岩浆吞没，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抬起手，手中的邪恶之剑再次亮起漆黑的光芒。

    “邪神斩！”

    “咻！咻！”两道凝练到极致、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漆黑剑气，如同两道黑色闪电，狠狠地劈入了比比东坠落的那片岩浆之中！

    “轰！轰！”

    岩浆炸开，露出一个短暂的坑洞，可以看到比比东那已经残破不堪、正在迅速消融的身躯。

    剑气毫不留情地穿透了她的身体，甚至将下方的岩浆都劈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确认了下方再也没有任何生命气息波动，戴九幽这才收回了目光，散去了手中的邪恶之剑。

    “比比东……就这样死了？”他低声自语，看着自己的双手，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一纸通缉令就让他颠沛流离、迫使虎哥献祭的武魂殿教皇，这个他发誓要亲手斩杀的仇敌……就这样，在这幽暗的地狱路中，被自己一剑穿心，葬身岩浆？

    复仇……是不是有些太简单了？简单得让人有些……不真实。

    没有想象中的酣畅淋漓，没有预期的激烈大战，甚至……连对方全盛时期的实力都没有见到。

    就像是蓄力已久的一拳，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有些空落落的。

    “吼~”小黑似乎感觉到了戴九幽复杂的心绪，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腿，发出一声温顺的低吼，仿佛在说：不要多想，一切都结束了。

    “呵……”戴九幽看着小黑关切的眼神，心中那丝迷茫瞬间烟消云散。他蹲下身，轻轻抱住小黑，

    “是啊，虎哥，一切都结束了。”

    “比比东死了，我的仇，报了一半。”

    “接下来……”他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只剩下一个目标了，复活虎哥！”

    “无论有多难，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要让你回来！”

    “吼！”小黑也兴奋地低吼一声，仿佛在回应。

    “走吧，虎哥。”戴九幽站起身，抱着小黑，再也不看那片吞噬了比比东的岩浆一眼，转身，向着地狱路的深处，迈出了坚定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