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结盟,有些话,戴某就直说了。”戴九幽正色道,
“武魂殿势大,不可力敌,需徐徐图之。接下来一段时间,二位宗主最重要的任务,便是炼化仙草,提升实力。玉族长冲击更高境界,宁宗主尝试突破武魂限制。只有你们自身强大了,我们的联盟才有真正的底气。”
“至于具体如何行动,何时行动,戴某会仔细筹划。武魂殿耳目众多,我们之间的联络,需绝对隐秘。暂时,我们按兵不动,积蓄力量。等时机成熟,我自会通过独孤前辈,与二位联系。”
玉元震和宁风致都郑重地点头。他们也知道此事急不得,必须稳妥。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戴兄弟放心,老夫回去就闭关!不把这紫霄龙雷草的药力消化完,绝不出关!”玉元震拍着胸脯保证。
“宁某也需尽快返回宗门,准备闭关事宜。剑叔,骨叔,宗门事务,就暂时劳烦二位了。”宁风致对剑、骨二老说道。
“宗主放心。”剑斗罗和骨斗罗齐声应道。
“如此甚好。”戴九幽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两个早已准备好的、能够最大限度保存药性的寒玉盒,小心地将紫霄龙雷草和绮罗郁金香分别装入,递给玉元震和宁风致。
两人如同接过绝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收好,脸上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看向戴九幽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感激与亲近。
什么“血海深仇的疯小子”,现在在他们眼中,分明是“义薄云天、出手阔绰的戴兄弟”!
“事不宜迟,玉某这就告辞,回去闭关!”
玉元震是个急性子,拿到仙草,一刻都不想多待,生怕夜长梦多。
“宁某也需尽快返回宗门安排。戴兄弟,独孤前辈,今日之恩,宁某铭记于心。他日但有所需,只需传讯,七宝琉璃宗必不推辞!”宁风致也起身告辞。
“二位慢走,一路小心。”戴九幽和独孤博将他们送至侧门。
看着玉元震和宁风致的身影匆匆消失在夜色中,戴九幽一直平静的脸上,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第一步,算是稳了。成功将两大宗门拉上了自己的战车,虽然只是初步的、松散的联盟,但有了那两株仙草作为纽带,这联盟的稳固性,将远超寻常的利益结合。
“小子,真有你的。”
独孤博走到戴九幽身边,看着远处,语气复杂,带着一丝唏嘘,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人能把七宝琉璃宗和蓝电霸王龙家族,用这种方式绑在一起的。一个七环魂圣,牵头要覆灭武魂殿……说出去,谁敢信?”
他摇了摇头,看向戴九幽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慨。
这个少年,心思之深,手段之果决,魄力之大,简直不似少年。
“前辈过奖了。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戴九幽淡淡道,猩红的眼眸望向深邃的夜空,
“没有足够的利益,谁会陪你玩命?那两株草,对我来说,远不如多杀几个武魂殿的封号斗罗重要。”
独孤博默然。他知道戴九幽说的是实话,虎哥的仇,是支撑这个少年活下去、变强、复仇的唯一动力。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雁雁那丫头……”独孤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她对你的心思,你应该知道。老夫就这一个孙女……罢了,说这些做什么。你已经把老夫和独孤家,绑在你的战车上了。这条路,是福是祸,老夫也只能陪你走下去了。”
他欠戴九幽的人情太大了。救独孤雁,赠与冰火两仪眼(名义上),如今又将他引荐给两大宗主,参与到这桩惊天动地的大事中……他早已无法置身事外。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武魂殿确实势大,若真有一天屠刀落下,他独孤博也未必能独善其身。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跟着这个妖孽般的少年,搏一个未来。至少,看戴九幽对朋友的大方,将来若真能成事,独孤家绝对少不了好处。
“前辈放心,我戴九幽恩怨分明。对我有恩者,我必十倍报之。雁雁小姐的情意,我记在心里。但如今大仇未报,前途未卜,我无心也无力顾及儿女私情。”
戴九幽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独孤博叹了口气,不再多言。他知道,戴九幽的心,早已被仇恨和变强的欲望填满,短时间内,容不下其他了。
“前辈也早些休息吧。接下来,我也有些事情要做。”
戴九幽对独孤博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自己暂住的小院走去。
……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独孤府邸深处的小院,被一层淡淡的、隔绝内外的魂力屏障笼罩。
房间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戴九幽没有打坐修炼,也没有休息。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床沿,手中紧紧握着那枚温热的邪神珠。
珠子在月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泽,表面那流动的暗红纹路,仿佛拥有生命,随着他指尖无意识的摩挲,而微微起伏。
距离那个血腥、绝望、撕裂心肺的日子,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时间似乎并没有抚平任何伤痛,反而将那份失去的剧痛,深深烙印在了灵魂的最深处,如同永不愈合的伤口,每一次心跳,都牵扯出淋漓的鲜血。
白日里,他用复仇的怒火、变强的执念、周密的算计、冷酷的杀意,将自己武装得如同钢铁,麻痹着神经,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悲伤,去回忆,去面对那份彻骨的孤寂。
可每当夜深人静,独自一人时,那层坚硬的伪装便会悄然剥落,露出底下早已血肉模糊、千疮百孔的真实。
虎哥的影子,便如同附骨之蛆,从记忆的每一个角落钻出来,蛮横地占据他所有的思绪。
他想起了第一次睁开眼,看到那个巨大的、毛茸茸的黑色脑袋,和那双充满好奇与笨拙温柔的暗红色眼眸。
那时的虎哥,小心翼翼地将虚弱的他叼回洞穴,用最柔软的皮毛为他垫窝。
他想起了虎哥笨拙地捕猎,将最鲜嫩的肉撕扯下来,轻轻推到他面前,喉咙里发出催促的呜咽,看着他吃下,眼中满是满足。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尝试走路摔倒,虎哥用巨大的爪子轻轻将他扶起,用粗糙的舌头舔去他膝盖的泥土,仿佛在说“别怕,哥哥在”。
他想起了他教自己如何战斗,如何在这残酷的森林中生存。
每一次对练,虎哥都控制着力道,既让他感受到疼痛,又不会真的伤到他。
他进步时,虎哥眼中毫不掩饰的骄傲,他失败时,虎哥低沉却充满鼓励的吼声。
他想起了那些无数个相依为命的夜晚,他蜷缩在虎哥温暖坚实的腹部,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那厚实皮毛带来的安全感,沉沉睡去。
那是他两世为人,从未体验过的、纯粹而安宁的温暖。
他想起了虎哥总是把最好的留给他,默默为他守护一切,用那庞大的身躯,为他挡下所有的风雨和危险。
在虎哥眼中,他永远是那个需要被保护、被照顾的“弟弟”。
回忆如潮水,温暖而酸涩。可这潮水的尽头,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血色。
他想起了星斗大森林外,虎哥那声充满警告与关切的咆哮,它感应到自己会来,不顾危险也要寻来。
他想起了自己被迫挟持鬼斗罗,与菊鬼二人对峙时,虎哥那焦急而暴怒的目光。
他想起了虎哥为了救他,强行中断十万年天劫,拖着反噬重伤之躯,如同神兵天降,挡在比比东面前。
他想起了虎哥在生死竞技场中,那幼小却决绝的身影,以及最后因为感知到自己的危险,而放弃绝杀比比东的机会,强行破开空间。
最后,定格在那悲壮、决绝、充满了无尽不舍与祝福的献祭场景。庞大的身躯化为光点,温柔的目光逐渐消散,最后的意念在灵魂中回响……
“弟弟……永别了。”
“带着哥哥的这份力量……活下去。”
“要开开心心地……活下去。”
“吼——!!!”
无声的嘶吼在戴九幽喉咙中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眶酸涩得厉害,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液体逼回去。
但终究还是有几颗温热的水珠,挣脱了桎梏,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滴在他握着邪神珠的手上,也滴在了那漆黑的珠面上。
泪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温度,又或者是他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悲痛与思念,引发了某种共鸣。
掌心的邪神珠,忽然微微一颤。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带着一丝孺慕、依恋、以及淡淡悲伤的意念波动,如同春日里最细嫩的萌芽。
小心翼翼地从邪神珠中探出,轻轻触碰到戴九幽那被泪水浸湿的指尖,仿佛在无声地询问:你为什么哭了?
是虎哥!是虎哥残留的那一丝真灵印记!它感应到了自己极致的悲伤!
“虎哥……”
ps:今天更了差不多六千字,诚意足吧!
准备养个小虎哥玩玩!
嘿嘿……可爱的暗魔邪神虎有没有要的,而且马上要遇到唐三他们了。
你们觉得应该什么态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