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地“看”到碧绿色的魂力在她经脉中奔流,但在这奔流的魂力之中,混杂着无数细小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暗绿色光点——那便是碧磷蛇毒!
这些毒素光点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大量淤积在她的心脉、肝经、肾窍以及几处关键的魂力节点之中,如同阴燃的炭火,不断侵蚀着她的生机,阻碍着魂力的纯粹运行。
尤其是眉心识海和丹田气海附近,毒素淤积最为严重,隐隐有形成“毒核”的趋势,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独孤雁只觉得浑身一凉,仿佛有一道冰冷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连最隐秘的角落都无所遁形。
这种完全暴露的感觉让她极不自在,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戴九幽眼中的血红光芒缓缓褪去,恢复了原本的异色。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消化刚才看到的信息,片刻后,重新睁开,眼中已是一片了然。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一些。”
戴九幽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也打破了独孤博祖孙俩紧绷的心弦。
“毒入心脉,侵及肝、肾,魂力节点堵塞近三成,眉心、丹田已有毒核雏形。”戴九幽的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锤,敲在独孤博和独孤雁的心头,
“照此发展,她活不过二十五岁。而且随着修为提升,毒素累积和反噬会越来越快,痛苦也会与日俱增。”
“什么?!”独孤雁娇躯剧震,脸色惨白如纸,刚才那点羞恼早已不翼而飞,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二十五岁?
她今年已经快十四岁了!岂不是只剩下十年左右的寿命?
独孤博更是如遭雷击,虽然他早有猜测,但被如此精准、冷酷地宣判出来,依旧让他心如刀绞。
戴九幽所说的症状,与他这些年来暗中观察、推测的几乎分毫不差!
尤其是“毒核雏形”这个说法,更是让他这个钻研毒术数十年的封号斗罗都感到心惊!
这说明毒素已经不仅仅是侵蚀,而是开始在她体内形成独立的、更危险的病灶了!
“小友……不,先生!”
独孤博此刻对戴九幽的称呼都变了,语气中充满了急切和恳求,
“您既然能一眼看穿,定然有解救之法!求先生救我孙女!无论付出何种代价,老夫绝无二话!”
为了孙女的性命,这位桀骜一生的毒斗罗,彻底放下了身段。
独孤雁也猛地抬起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看向戴九幽的眼神充满了哀求,再无半分之前的骄纵。
戴九幽看着眼前这对真情流露的祖孙,心中古井无波。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有让他们彻底绝望,才能凸显出“希望”的珍贵。
他微微蹙眉,做出一副思索状,缓缓道:“方法,倒也不是没有。只是……各有优劣,看你们如何选择了。”
“先生请讲!”独孤博连忙道。
“第一种方法,相对简单,但代价巨大。”
戴九幽伸出第一根手指,“我可以动用特殊手段,将她体内淤积的所有毒素,强行逼迫、汇聚于一点,然后连同承载毒素的那部分本源经脉一起……废掉。
此法可保她性命无虞,毒素也能清除大半。但代价是,被废的经脉将无法再承载碧磷蛇武魂,她会彻底失去魂力,成为一个……普通人。”
“废掉武魂?成为普通人?!”
独孤雁失声惊呼,下意识地摇头。对于一个骄傲的天才魂师,尤其还是出身独孤家这样的用毒世家,失去武魂成为废人,简直比死还难受!
独孤博的脸色也极其难看。这个方法,他也不是没想过,但一直下不了决心。
让雁雁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和慢性死亡有什么区别?而且,独孤家的传承也将断绝。
“难道……就没有既能保命,又能保住武魂的方法吗?”
独孤博的声音带着颤抖。
戴九幽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为难,沉吟片刻,才仿佛下定了决心般,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种方法……理论上可行,但条件极为苛刻,风险也更高。”
“先生请说!只要能保住雁雁的武魂,再大的风险我们也愿意尝试!”独孤博急切道。
“此法需要一处特殊的宝地辅助。”戴九幽缓缓道,眼神变得深邃,
“需是天地造化所钟,阴阳交汇,极寒与极热之力同时存在,且达到某种微妙平衡的冰火两仪眼!唯有借助那极致对立的冰火之力,配合我的独门秘法,
才能在不伤及武魂本源的前提下,将淤积的毒素一点点剥离、淬炼、导出体外。同时,再辅以特定的珍稀草药,调和其体质,
不仅能根除毒素隐患,甚至有可能因祸得福,令她的碧磷蛇武魂产生良性异变,品质更上一层楼!”
“冰火……我那个药园不就是有这种天然的地方吗?”
独孤博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戴九幽,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花来。
戴九幽心中暗笑,面上却装作没看见独孤博的异样,继续叹息道:
“可惜,这等夺天地造化的宝地,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可遇而不可求。我游历大陆多年,也未曾寻得踪迹。所以,这第二种方法,虽好,却如同镜花水月,难以实现。依我看,还是第一种方法更为现实稳妥……”
他一边说,一边暗暗观察着独孤博的反应。
他故意将冰火两仪眼描述得神乎其神,又强调其罕见,就是为了勾起独孤博的希望,又让他主动“献宝”。
果然,独孤博在听到“冰火两仪眼”、“剥离毒素”、“武魂进化”这些关键词时,眼睛越来越亮,尤其是当戴九幽叹息说难以寻得时,他几乎要忍不住脱口而出!
“先生!先生且慢!”独孤博再也按捺不住,激动地打断戴九幽的话,声音都因为兴奋而有些变调,
“您说的那地方……老夫……老夫恰好知道一处!”
“哦?”戴九幽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怀疑又带着一丝期待的表情,“前辈莫不是在开玩笑?此等宝地,举世罕见……”
“千真万确!”独孤博生怕戴九幽不信,连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