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联园区,阶梯报告厅。
没有炫酷的激光秀,没有交响乐团,没有烟雾缭绕的舞台效果。
台上只有一张长桌、一把椅子、一部手机、一块大屏幕。
背景板是深蓝色的,上面只有一行白字:“智脑4.0,AIiYourPocket。”
台下坐着几百人。
第一排是科技记者,长枪短炮架了一排。
第二排是投资人,表情严肃,笔记本摊开。
再往后,是普通用户——
有戴着老花镜的退休教师,有穿着格子衫的码农,有捧着保温杯的社区医生。
还有几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校服上印着“贵州希望小学”的字样。
他们是被智联邀请来的,机票住宿全包,唯一的要求是:听完发布会。
没有明星,没有大佬,没有站台。
李沫走上台。
他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没拿稿子,口袋里没塞遥控器。
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脸,沉默了两秒。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深蓝色的背景板上。
“我知道,最近大家看了很多漂亮的跑分图。”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今天我们不比跑分。我们比点更实在的。”
他拿起桌上那部手机。
很普通的手机,黑色,不是智联最新款,甚至不是旗舰机。
他对着镜头展示了型号——三年前的旧款,现在二手市场只卖几百块。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拔掉了SIM卡,打开了飞行模式。
大屏幕实时投射手机画面。
左上角,信号图标空着,Wi-Fi图标也空着。
全场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嗡嗡响。
“智脑4.0,端侧大模型。不需要联网,不需要云端,不需要超级计算机。它就在这部手机里。”
第一项测试:离线语音大模型。
李沫对着手机说了一段话,语速很快,中英文混杂,还夹着四川话:
“帮我写一封邮件给Mike,告诉他因为暴雨,明天下午三点的会议改到线上,用腾讯会议,语气要非常抱歉。”
他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上已经开始逐字生成。
没有延迟,没有转圈,没有“网络连接失败”。
一封完整的邮件跳出来,措辞得体,中英双语流畅,末尾还加了一句“Staysafe”。
台下开始有窃窃私语声。
一个科技记者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戴上。
第二项测试:本地AI图像生成。
李沫打开相册,选了一张模糊的猫咪照片——
光线很暗,猫咪的脸糊成一团,毛色都分不清。
他点击“AI增强”,不到两秒,一张全新的照片出现。
毛发清晰,光影自然,连胡须都一根一根分明。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李沫又输入一行指令:“把这只猫P到月球上,阿波罗登月风格。”
五秒后,图片生成。
猫咪穿着迷你宇航服,站在月球表面,身后是蓝色的地球,头盔面罩上反射出小小的脚印。
全程没有网络请求,全程没有延迟。
第三项测试:游戏AI队友。
李沫打开最近比较流行的游戏《王者荣耀》,进入人机对战。
他选了一个不常玩的英雄,全程不说话,手机麦克风实时收音。
他的AI队友妲己,在他靠近敌方野区时,提前蹲在了草丛里,发信号说:
“主人,这个蓝buff我帮你看着。”
他被人追杀,妲己立刻冲过来放了个大招,语音急促:“主人快撤,我断后!”
他回城补血,妲己守在旁边,说:“别怕,有我在。”
台下那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瞪大了眼睛,嘴张着,半天合不拢。
演示结束,李沫放下手机。
他看着台下鸦雀无声的人群,看着那些震惊的、难以置信的、还在揉眼睛的脸,平静地开口。
“智脑4.0,MoE架构,总参数1.1万亿,单次任务激活参数200亿。它可以在任何一台千元机上流畅运行。AI不应该住在昂贵的云端机房里,它应该住在你的口袋里。住在贵州大山里的平板里,住在县城医院的手环里,住在每一个普通人的手机里。”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稀稀落落的,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李沫抬手压了压,等掌声稍歇。
他点开大屏幕,放出一张能耗对比图。
左边是Opti-1完成一次任务的云端推理成本——电费、算力、带宽,数字后面跟了一长串零。
右边是智脑4.0完成同样任务的端侧能耗,数字小得几乎看不见。
对比倍数:87倍。
“87倍。这就是跑分背后的真相。你用Opti-1写一封邮件花的电费,够智脑4.0写87封。你用Opti-1生成一张图片花的算力,够智脑4.0生成87张。你让Opti-1陪你打一局游戏花的钱,够智脑4.0陪你打87局。”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各位,随着智脑4.0的推出,时代已经变了。”
大屏幕切换,放出一张照片——
马斯克在Opti-1发布会上意气风发的照片,皮夹克,聚光灯,嘴角带笑。
旁边配了一行字:“对不起,时代已经变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第一个笑出声,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全场爆笑,笑声和掌声混在一起,像炸开了锅。
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有人笑得前仰后合。
那个贵州希望小学的中学生,笑得缺了一颗门牙的牙床都露出来了。
掌声经久不息。李沫站在台上,等掌声慢慢平息,才开口说了最后一句话:
“智脑4.0,今天正式推出。不用换手机,你手里这部就行。”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马斯克在加州的办公室里看完了整场直播。
他面前的屏幕上,那张“对不起,时代变了”的照片还定格在那里——
他自己在Opti-1发布会上的意气风发,被旁边那行字衬得有些刺眼。
他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一行字,又删了,再打一行,又删了。
最后他关掉屏幕,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窗外,加州的夜很静,远处星舰的组装厂房灯还亮着,但工人们已经下班了。
他没发推,没说话,桌旁那杯庆功宴上的香槟还没喝完,气泡已经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