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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9章 发动机的“心脏移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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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远站在最后面,看着那面被名字铺满的红旗,看了很久。

    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兄弟们,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目标,是咱们所有人的。”

    窗外,远望三号的图纸已经铺开了。

    发动机内衬要用新材料重新设计。

    热防护系统要全部换成陶瓷基复合材料。

    着陆精度要从四十米压到五米。

    路很长,但他们在走。

    那面红旗上的名字,每一个都是路标。

    ……

    发动机寿命攻关的第二十八天,老李盯着测试台上的燃烧室,脸色比墙上的白漆还白。

    十次点火,每次三分钟,拆下来一量,壁厚减薄了零点五毫米。

    他用手摸了摸内壁,手指能感觉到那道浅浅的凹槽,像被舌头舔出来的痕迹。

    设计余量只有零点八毫米,按这个速度,不到十五次就得报废。

    “二十次?做梦。”

    他把量具扔在桌上,金属碰撞声很脆,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

    老周站在旁边,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又擦。

    老赵把拐杖在地上杵了一下,没出声,但意思到了——这条路走不通了。

    那天晚上,陈默从固态电池实验室打来电话。

    他正在测试新一代陶瓷电解质,手机开着免提,声音有点急:

    “周老,您上次问的那种材料,我们刚跑完一组高温实验。一千五百度,连续烘了一百小时,厚度变化测不出来。要不要试试?”

    老周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固态电池实验室。

    陈默站在高温炉前,炉门打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陶瓷片,银灰色的,表面光滑得像上了釉。

    他用钳子夹出来,放在桌上,用红外测温枪一打,还有八百度,热气蒸得人往后退。

    “这是固态电池用的陶瓷电解质,耐高温、抗烧蚀、抗热震。”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老周,“钱老当年提过,这种材料可以用在发动机上。”

    老周盯着那块陶瓷片,盯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指尖在离表面一寸的地方停住,没敢碰,那温度还是烫得刺手。

    “太好了!正好拿去做内衬!”

    陈默从固态电池组调来两名材料工程师,一个姓刘,一个姓王。

    都是搞陶瓷出身,在实验室里泡了七八年。

    老李带着他们和老专家们混在一起,白天画图纸,晚上测数据,周末跑测试。

    两拨人起初不太对付,搞航天的嫌搞电池的不懂火箭,搞电池的嫌搞航天的材料知识还停留在上世纪。

    吵了三天,第四天开始不吵了,因为样品做出来了。

    第一版内衬装上去,点火三次就裂了。

    裂纹从中心向外延伸,像一张蜘蛛网。

    刘工程师盯着裂纹看了半天,说是热应力没释放好,烧结工艺要改。

    改了一周,第二版装上去,点火五次,没裂。

    十次,没裂。

    十五次,还是没裂。

    老李站在测试台前,盯着压力表上的数字,手心里全是汗。

    拆下来测量,壁厚几乎没有变化。

    游标卡尺卡上去,数字跳了一下,定住了。

    老李看了三遍,以为自己眼花,又让老周量了一遍,一样。

    他把量具放下,看着那块内衬,银灰色的表面被烧得有些发暗。

    但光滑依旧,像被岁月打磨过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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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点十次。”他说道。

    再点十次。

    拆下来量,仍然完好。

    再点十次。

    第三十次点火结束,拆下来量,壁厚终于有了变化——

    减薄零点零二毫米,一根头发丝的三分之一。

    老李蹲在地上,捧着那块内衬,手在抖。

    他翻来覆去地看,像看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老周站在他身后,老花镜上全是雾。

    老赵把拐杖靠在墙边,站得笔直。

    刘工程师站在旁边,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他忽然蹲下去,膝盖砸在地上,闷响一声。

    额头磕在地板上,咚,咚,咚,三个头。

    “钱老,您的方案成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成样子。

    王工程师也蹲下去,扶着刘工程师的肩膀,两人都哭了。

    老李没哭,把内衬轻轻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肩膀在抖。

    陆远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内衬,看了很久。

    然后走过去,轻轻拿起它,翻过来,内壁光滑如镜,映出他的脸。

    三十次点火,三千度高温,它扛住了。

    他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钱老,您看到了吗?”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谁。

    窗外,远望三号的图纸还铺在隔壁的会议室里。

    发动机寿命的问题解决了。

    三十次,不是梦。

    是钱老在笔记本上画下的那条线,是陈默在高温炉前测出的那个数据。

    是老专家们吵了三天又好了的那些争论,是那块在三千度高温里烧了三十次还没倒下的陶瓷片。

    ……

    远望三号的设计图纸上,最刺眼的不是发动机寿命,而是那个红色的圈——

    着陆精度误差50米。

    老李每次开会都要指着那个圈叹气:

    “平台就一百米见方,偏五十米,一半身子在海里。这哪是着陆?这是赌命。”

    老周把老花镜往鼻梁上一推,补了一句:

    “猎鹰九号能做到误差10米,我们还差得远。”

    老赵没说话,拐杖在地上杵了一下,梆的一声,像在敲警钟。

    陆远把这个问题带到了智脑实验室。

    李沫听完,没吭声,转过身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曲线——

    传统的GPS加惯性导航组合,高度越低,误差越大。

    一百米高度时,误差已经累积到几十米。

    “不是硬件不行,是算法不够聪明。”他用红笔在曲线末端画了一个叉,“最后这一百米,GPS靠不住,惯性导航也靠不住,需要眼睛。”

    “眼睛?”老李凑过来。

    李沫翻出手机里的照片,是海上平台的航拍图。

    平台中央画着一个巨大的H标志,白色油漆,阳光下反光。

    “火箭在最后一百米,可以用摄像头识别这个标志,计算相对位置,修正落点。就像人眼一样。”

    “视觉识别?”老周推了推老花镜,“大气层里高速下降,摄像头能看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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