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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陆远几乎住在实验室。
远望二号的控制系统进入最后调试阶段。
栅格舵的展开时序差了零点零几秒,冷气推进的阀门响应总是不对。
他每天只回家睡三四个小时,有时候连这三个小时都省了。
在控制大厅的沙发上眯一会儿,醒了继续盯着屏幕。
于晚晴心疼他,每次打电话都说“注意身体”,他答应得好好的,挂了电话继续熬。
他不知道的是,于晚晴也在偷偷加班。
心语系统的二期研发进入关键期,李沫那边压力太大。
她白天协助处理智联的事,晚上回来继续盯数据。
手环上的心率曲线偶尔会跳一下,她也没在意。
她认为,自己的身体比以前好多了,偶尔熬一两次夜应该没问题。
等可回收火箭发射成功了,再好好休息。
到时候告诉陆远那个好消息,他一定高兴坏了。
那天深夜,陆远没回来。
于晚晴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心语系统的测试报告,手环上弹出一条预警:
“心率异常,建议休息。”
她看了一眼,没当回事,关了提醒,继续看报告。
胸闷是从十一点开始的。
起初只是有点闷,她揉了揉胸口,以为是坐久了。
后来闷得厉害了,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腔里,喘不上气。
她站起来想去倒杯水,刚迈出一步,腿就软了。
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她伸手去够桌上的手机,手指离屏幕只差一点,只差一点。
她摔下去的时候,带倒了椅子,闷响一声,没人听见。
手机躺在桌上,屏幕亮着,陆远的对话框还开着。
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六点他发的——“今晚不回来吃了,你早点睡。”
她没来得及回。
第二天早上,阿姨来送早餐。
客厅没人,卧室也没人。
她喊了几声,没人应。
走到书房门口,看见于晚晴躺在地上。
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手指蜷缩着,还朝着桌子的方向伸着。
阿姨手里的餐盘掉在地上,汤洒了一地。
“来人啊!快来人啊!太太晕倒了!”
陆远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实验室观察调舵机的时序。
手机响了三声他才接,阿姨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尖锐得刺耳——
“陆总!不好了!太太晕倒了!现在在医院!”
扳手从他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刺耳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了很久。
他站在原地,愣了三秒,然后冲出去。
走廊里的人看见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他已经跑远了,外套都没拿。
……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ICU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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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灯亮着,刺眼得像烙铁。
陈主任从里面出来,摘下口罩,面色凝重。
“她的心脏负荷突然增加,我们怀疑是过度劳累导致的。她最近是不是经常熬夜加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陆总,我们之前说过,她的心脏不能承受太大压力。虽然之前经过AI的辅助治疗,情况有所好转,但如果不好好休养的话,情况会比之前还严重。”
陆远站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周在旁边问道:“陈主任,她什么时候能醒?”
“不好说。也许今天,也许明天,也许……”他没说下去。
陆远走进病房。
于晚晴躺在病床上,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手背上扎着针,心电监护仪滴滴地响着。
她闭着眼,呼吸很轻,轻得像怕吵醒谁。
他在床边站了很久,然后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笔记本。
那是装在于晚晴外套中,一起被带到医院来的。
封面是浅灰色的,边角磨毛了,像被人翻过很多遍。
他拿起来,翻开。
前面几页记的是心语系统的测试数据,每天的指标,每天的用药记录。
字迹工工整整,像她这个人一样认真。
翻到后面,内容变了。
不再是数据,是日记。
“10月3日,去医院复查。陈主任说指标又好了不少,问我是不是在认真吃药。我说是。其实没告诉他,我偷偷停了几天药,身体也没事。也许,我真的可以试试。”
“10月15日,陆远又没回来吃饭。火箭炸了,他心里难受,我知道。我帮不了他别的,只能把身体养好。等火箭成功了,我要给他一个惊喜。”
“10月28日,今天偷偷去做了B超。医生说一切正常,心跳很有力。我听见了,咚咚咚的,像小鼓。陆远要是听见,一定高兴坏了。等他忙完这阵,我就告诉他。”
“11月2日,远望二号开始总装了。陆远回来得越来越晚,有时候天亮了才到家。我在家等他,等着等着就睡着了。今天有点胸闷,可能是没休息好。没事的。”
“11月5日,发射失败。他在电话里没说什么,但声音不对。我想去陪他,他说不用。我知道他怕我担心。可是陆远,我也怕你担心啊。”
“11月8日,今天又去了医院。陈主任说我不能太累,要好好休息。我没告诉他,我已经怀孕三周了。我要给陆远一个惊喜。等火箭成功了,我就告诉他。”
最后一页,日期是发射失败前一天。
“11月9日。明天火箭就要飞了。陆远今晚又没回来,他在京都的实验室,我知道。没关系,等火箭成功了,他就能好好休息了。到时候我告诉他,他要当爸爸了。他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一定。”
陆远捧着那个笔记本,手指在发抖,抖得厉害。
日记本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翻到最后一页,那行字朝上——“他要当爸爸了。”
他蹲下去,捡起来,抱在怀里。
然后站起来,走出病房。
ICU门口,老周和老李都在,看见他出来,围上来。
他没理他们,走到墙边,蹲下去,一拳砸在墙上。
闷响一声,墙皮裂了一道缝。
第二拳,指节渗出血来。
第三拳,血溅在白墙上,像梅花。
“我特马就是个混蛋。”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砂纸磨过铁皮,“我光顾着火箭,连她怀孕了都不知道。”
老周冲上去拉住他的胳膊:“小陆!你干什么!”
老李从后面抱住他,把他从墙边拖开。
他挣扎了一下,没挣脱,蹲在那儿,把脸埋在手心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没哭出声,但比哭出声更让人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