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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嗡嗡响。
王凯旋站在旁边,盯着那个名字,像盯着一颗定时炸弹。
老李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老周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戴上,没说话。
老赵的拐杖在地上杵了一下,梆的一声,像敲在铁板上。
陆远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报告合上,放在桌上。
“这是技术问题?这不是技术问题。”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站起来,手按在桌上,用力拍了一下。
茶杯跳起来,盖子滚到地上,碎了。
没人低头看。
“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办公室里没人敢说话。
陆远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起伏。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远望二号的图纸还铺在隔壁的会议室里。
那些线条还等着人去画,那些数据还等着人去算。
但现在,他要先解决另一件事。
“有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洛克希德授意?”他转过身,看着邵明宇。
邵明宇摇头:“没有。CoreTech的授权协议变更,在法律上是独立的商业行为。时间线吻合,但证据链不够。”
“那就够了。”陆远走回桌前,拿起那份报告,翻到第一页,“从现在起,远望航天不再使用任何有美利坚技术背景的芯片。全部改用国产替代。哪怕性能差一些,也要自主可控。”
他抬起头,看着王凯旋:
“一会你去通知林老,让远芯加速研发航天用的军用级芯片。要快。”
王凯旋愣了一秒,然后站起来:“明白。”
张大川在旁边开口:“远哥,换芯片意味着控制系统要重新设计,至少推迟半年。”
陆远看着他,目光很平,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半年换一个未来,值。”
他低下头,打开钱老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一行字:
“钱老,他们用芯片卡我们。我们自己造。”
写完,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快黑了,远芯大楼的灯亮着,一扇一扇,像一座沉默的堡垒。
那些灯
半年,换一个未来,值。
……
换芯片的决定像一块石头扔进湖里,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扩到每个人心里。
接过钱老接力棒的老周,整日睡不着觉。
他已经连续一周凌晨三点还睁着眼,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些芯片、接口、时序、协议。
白天在办公室坐一天,晚上在床上躺一夜,头发又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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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伴半夜醒来,看见他坐在窗前,对着月亮发呆,叹了口气,没说话,给他披了件外套。
那天晚上,老周把陆远叫到办公室。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远望大楼的灯还亮着,走廊里有人走动,脚步声很轻。
老周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沓泛黄的图纸,边角都磨毛了,像被人翻过一千遍。
“小陆,你看看这个。”
陆远走过去,低头看。
图纸上的字是俄文,旁边用铅笔写着中文翻译,字迹工工整整,是老周年轻时候的手笔。
栅格舵,四个翼面像百叶窗一样排列在箭体尾部。
结构简单,没有复杂的液压系统,靠机械连杆传动。
冷气推进系统,用高压氮气做姿态调整。
没有阀门,没有传感器,只有一个气瓶和几根管子。
“这是苏联‘联盟’火箭的栅格舵加冷气推进方案。”老周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当年苏联人没有先进芯片,就用这个方案实现了回收。简单,可靠,炸不了。”
陆远一页一页翻,翻得很慢。
图纸上的每一根线都画得工工整整,每一个数据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翻到最后一页,停下来。
那里写着一行字,是老周的笔迹——“1969年,苏联联盟号首次成功回收。”
“这是五十几年前的技术。”老周的声音有点沙哑,“当年苏联人能做到,我们为什么不能?”
第二天,技术会议。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年轻工程师们翻着那沓泛黄的图纸,表情从好奇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不满。
有人先开口了,是控制系统的负责人,三十出头,MIT博士回来,说话很快,像连珠炮。
“周老,这是几十年前的老技术,太落后了。栅格舵的升阻比只有先进方案的一半,冷气推进的比冲更是低得可怜。我们要做就做最先进的,用矢量喷管,用光纤陀螺,用自适应控制。苏联人的东西,早就过时了。”
旁边有人附和道:“对,现在都是AI时代了。智脑的模型这么强,不用可惜了。用老方案,说出去丢人。”
会议室里嗡嗡响,年轻人们交头接耳,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老李坐在角落里,没说话,抽着烟,烟雾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
老赵把拐杖靠在椅背上,两手撑着膝盖,腰挺着,也没说话。
老周缓缓站起来。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些年轻的脸,看着那些困惑的、不满的、急切的眼睛。
“先进不先进,不是看技术新不新。”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是看能不能飞上去。飞不上去,再先进也是废铁。”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老周看着那个MIT回来的博士,目光很平,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你们年轻人,总想着一步登天。矢量喷管、光纤陀螺、自适应控制,哪个不要芯片?哪个不要时间?远望二号等不了那么久。天上的轨道,也等不了那么久。”
他把那沓图纸推到桌子中央,手指点在第一页。
“这个方案,没有芯片,没有传感器,没有复杂的算法。只有机械,只有气瓶,只有管子。简单,但可靠。五十几年前,苏联人用它把火箭从天上接回来。五十几年后,我们也能。”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然后陆远站起来。
“听周老的。”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先飞起来,再谈先进。飞不上去,什么都不是。”
没人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