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于晚晴忽然说道,“你觉得你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小雨愣了一下:“我哥?就……我哥呗。倔,死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于晚晴笑了:“还有呢?”
“还有……”陆小雨想了想,“还有,他对你是真的好。我从来没见过他对谁那样过。”
于晚晴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他是能改变世界的人。”
陆小雨转头看她。
于晚晴还是看着山下,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手机、芯片、AI、汽车,他做的这些事,能让多少人过上好日子?我想都不敢想。”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
“其实,在在怀孕这件事上,我之所以这么坚持,没有什么其它的原因,我只是想给他留个孩子。”
陆小雨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于晚晴继续说道:“他是能改变世界的人,我想让他后继有人。”
“嫂子……”陆小雨想说什么,被于晚晴抬手打断了。
“我知道你哥不同意,我也知道你是站在他那边的。”于晚晴转过头,看着她,眼眶里终于有了泪光,“但小雨,你也是女人,你应该懂这种感觉。”
陆小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天更暗了。
第一滴雨落下来,砸在石头上,晕开一小团深色。
然后越来越多,密密麻麻,把两个人浇透。
陆小雨脸上湿了,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伸手,拉住于晚晴的手。
于晚晴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两人就那么站在雨里,站在山顶,看着山下那片灰蒙蒙的城市。
谁也没说话。
雨一直下。
……
江城,智联未来总部。
周远山把三份报价单拍在桌上,脸色比窗外的天还阴沉。
特斯拉Model3,降价三万,现价26.9万。
大众ID.4,降价两万五,现价22.9万。
丰田bZ4X,降价三万,现价23.9万。
三家同时动手,同一天官宣。
王凯旋凑过去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我们的汽车马上就要上市了,这特马是商量好的吧?”
周远山没理他,掏出手机调出一份报表,推到陆远面前。
“陆总,咱们的成本结构在这儿。跟,一辆亏两万,十万辆就是二十亿。不跟,市场被他们抢光,前期的投入全打水漂。”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嗡嗡响。
陆远盯着那三份报价单,盯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把那三张纸叠在一起,折了两折,塞进口袋。
“给我一天时间。”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
那一整天,陆远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没人知道他干什么。
周远山在门口转了三圈,没敢敲门。
王凯旋趴在门上听了半天,什么也没听见。
傍晚的时候,于晚晴发来一条消息:
【吃饭了吗?】
陆远回复道:
【吃了,在想事情。】
于晚晴:【别想太晚。】
陆远:【嗯】。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盯着面前那张纸。
纸上只有三个词:特斯拉、大众、丰田。
他用笔在
……
第二天上午十点,陆远召开了关于天枢汽车的新闻发布会。
媒体区挤满了人,摄像机架了十几台。
台下坐着经销商、供应商、还有几个闻风而来的竞争对手的眼线。
陆远走上台,没拿稿子,也没放PPT。
他就那么站在那儿,看着台下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
“大家都知道,特斯拉降价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大众降价了,丰田也降价了。”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陆远等那阵嗡嗡声过去,继续说道:
“有人说,智联怎么办?到底跟不跟着降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实不相瞒。跟,我们亏不起。不跟,市场又要被抢光。”
这话说得太直白,连记者都愣住了。
陆远忽然笑了。
“所以我决定——智联不降价。”
全场哗然。
有人举手,陆远没有理会,继续说道:
“天枢不但不降价。而且——”他顿了顿,“还会实行终身免费升级自动驾驶的政策。”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然后,记者们炸了。
“陆总!自动驾驶包市价六万,你确定要终身免费吗?”
“陆总,这不等于变相降价六万吗?”
“陆总您怎么算的这笔账?”
陆远抬手压了压,等喧哗平息。
他看着那个问“怎么算账”的记者,笑得云淡风轻:
“六万是成本价。我让利给用户,用户给我口碑。这笔账,我还能算的清楚。”
发布会结束。
……
当天晚上,预订通道再次打开。
王凯旋守在电脑前,眼睛都不敢眨。
第一分钟,五千。
第二分钟,一万。
第三分钟,一万八。
凌晨十二点,数字定格在五万三千。
他扭头看向陆远,嘴张了半天,只说出一句话:
“远哥……你特莫的……真是个天才。”
……
魔都,特斯拉华夏区总部。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华夏区总裁把手里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用力过猛,烟灰溅了一桌。
“陆远疯了!”他一巴掌拍在桌上,“他这是用AI的利润补贴汽车!”
旁边一个下属小声嘀咕了一句:
“可是……他的AI是免费的……”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不说话。
总裁的手悬在半空,半天没放下来。
……
江城,陆远家。
于晚晴坐在沙发上,电视里还在重播下午的发布会。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站在台上的人。
看着他说“六万是成本价”时脸上的笑,看着他说“用户给我口碑”时眼里的光。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终身免费,你真舍得。】
三秒后,回复弹出来:
【舍得,因为有人在等我回家。】
于晚晴盯着那行字,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抬起头,看向窗外。
梧桐树的枝丫上,已经冒出小小的绿芽。
……
一周后,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急诊室的红灯刺眼得像烙铁。
陆远站在走廊里,手机还举在耳边,那边的人说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
只听见“车祸”、“追尾”、“急诊”……这几个词在脑子里来回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