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一架湾流私人飞机降落在江城机场。
舱门打开,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下来。
金发,蓝眼睛,气场强大得像个国王。
他是谷歌DeepMid的CEO,丹尼尔·史密斯。
接机的是李沫。
两人在斯坦福时就认识,算是老熟人。
“丹尼尔,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李沫笑着迎上去。
丹尼尔握了握他的手,开门见山道:
“还不是你们那个‘智脑’,我想见见陆远。”
……
谈判桌上,气氛从一开始就不对。
丹尼尔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语气里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
“陆先生,你们的AI计划,我看了。想法不错,但太粗糙。”
陆远靠在椅背上,面色平静:
“丹尼尔先生有话直说。”
“合作。”丹尼尔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谷歌出资50亿美金,控股智脑研究院。我们技术共享,一起打开全球市场。”
陆远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控股?”
“对。”丹尼尔点头,“我们出钱,出技术,出人才,你们出市场。公平合理。”
陆远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丹尼尔心里莫名一紧。
“丹尼尔先生,你知道智联未来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吗?”
丹尼尔挑眉。
陆远一字一句道:
“靠的是,从不让人控股。”
他站起来,把那份文件推回去:
“合作可以。平等互利,技术共享。控股——免谈。”
丹尼尔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陆远,看了很久。
然后他也站起来,收起那份文件,走到门口。
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陆远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陆先生,三年之内,我会让你的智脑研究院关门。”
门关上。
李沫凑过来,脸色凝重:“陆总,他们来真的。”
陆远站在窗前,看着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驶离园区。
“我知道。”
……
一个月后。
李沫冲进陆远办公室,脸色铁青:
“远哥,老张、老王、小李……七个人,被谷歌挖走了。三倍薪资,全家移民美利坚。”
陆远看着那份离职名单,沉默了很久。
那七个人,都是智脑研究院的核心骨干。
有的跟了他五年,有的从远芯时期就一直在。
他放下名单,站起来说道:
“通知所有人,下午三点,大会议室开会。”
……
下午三点,能容纳五百人的会议室挤满了人。
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有人低着头,有人互相交换眼神,有人盯着地面发呆。
陆远走上台,目光扫过全场。
那些面孔里,有紧张,有不安,有迷茫,也有期待。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知道,最近有人走了。谷歌开三倍工资,全家移民,听着挺诱人。”
台下鸦雀无声。
“我也知道,留下来的人,心里在打鼓。会不会下一个人是我?公司还能撑多久?我们能不能干得过谷歌?”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
“今天,我给你们答案。”
“第一,智脑研究院,不会关门。那是我陆远拿全部身家赌的,谁也关不了。”
“第二,留下来的人——期权翻倍。”
台下开始有人抬头。
“第三——”
陆远看着他们,眼眶微微泛红:
“我知道,你们有人跟了我五年,有人跟了十年。我们一起从困难中走出来,一起扛过断供,一起打赢过官司。那些日子,比三倍工资值钱。”
“谷歌能挖人,但挖不走我们的魂。”
话音刚落,角落里突然有人站起来。
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技术部的,来公司才两年。
他红着眼眶,声音都在抖:
“陆总,我不走,我跟您干一辈子。”
又一个人站起来。
“我也不走!”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
最后,全场五百多人,齐刷刷站着,没有人坐下。
有人哭了,有人笑着抹眼泪,有人用力鼓掌。
陆远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
江城,智脑研究院。
凌晨两点,灯还亮着。
陆远站在白板前,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架构图。
李沫坐在旁边,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陆总,问题比我们想象的严重。”李沫掐灭最后一根烟,声音沙哑,“远芯的芯片对付手机、家电绰绰有余,但AI训练需要的算力,差了两个数量级。”
他调出一份测试报告,指着上面的数据:
“我们用远芯跑了一遍GPT规模的模型,预计训练时间——三年。”
陆远的眉头皱起来。
“英伟达的芯片呢?”
李沫苦笑:“同样的模型,用英伟达的芯片H100跑,只需要三个月。”
会议室内,陷入了沉默。
陆远看着那份报告,很久没有说话。
虽然他重生后,极力追赶与西方国家之间的科技差距。
但目前来看,技术差距比他预想的要大。
“目前全球能做AI高端芯片的,只有英伟达。”李沫叹了口气,“他们的H100,垄断了90%的市场。咱们想搞AI,绕不开他们。”
陆远转过身,看向窗外。
夜色中,智联园区的灯火通明,那是他一手建起来的科技王国。
但现在,他需要低头去求别人。
“让大川和晓棠准备一下。”他终于开口,“去美利坚。”
李沫愣了一下:“远哥,你是说……”
“到英伟达。”陆远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去买他们的芯片。”
……
一周后,旧金山国际机场。
张大川和赵晓棠走出航站楼,迎面是加州刺眼的阳光。
两人推着行李箱,脸上都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却顾不上休息。
“先联系英伟达的亚太区负责人。”张大川边走边打电话,“约时间见面。”
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有些为难:
“张总,对方说……最近排期满了,得三个月以后再说。”
张大川脚步一顿。
“三个月以后?”
“是,还说……”
“还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