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信的“焦土战略”,是在一个寻常的周二上午悄然启动的。
没有任何公告,没有官方声明。
但数百万“初心OS”用户几乎同时发现——
他们无法在QQ空间,分享“繁星”和“初光”手机的使用体验。
在聊聊群转发“初心应用商店”的链接,会显示“内容违规”。
甚至在腾信系的所有社交平台上,带有关键词“初心”“繁星”“盘古”的帖子。
浏览量都会莫名其妙地卡在某个阈值,再也涨不上去。
更隐蔽的是应用商店。
“初心OS”的官方应用商店下载量,在三天内暴跌40%。
技术团队追查后发现,在腾信应用宝等渠道,“初心”系应用的搜索权重被调至最低。
取而代之的,是“曙光”系应用和腾信自家产品。
与此同时,三家与腾信资本关系密切的财经媒体,在同一天发布看空报告。
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初心”生态遭遇双重夹击,增长神话恐破灭》
《技术护城河被攻破,陆远拿什么应对“曙光”?》
《社交封锁加技术落后,“初心”股价或腰斩》
报告里列出的数据很专业:技术专利数量对比、市场份额变化曲线、研发投入产出比分析……
但结论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唱衰。
市场立刻做出反应。
“初心科技”股价在报告发布当天跌停,次日继续下挫7%。
恐慌情绪开始蔓延,甚至有散户在论坛发帖问:“陆远是不是要跑路了?”
……
周三上午九点,“初心科技”顶层紧急战略会议室。
空气凝重得像要结冰。
长桌两侧,所有核心高管都在——赵刚、王凯旋、张大川、赵晓棠、陆小雨……
每个人面前都摊着三份报告:技术对比数据、市场封锁分析、还有那份刺眼的股价走势图。
陆远最后一个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身黑色衬衫,没打领带,脸色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人都齐了。”陆远在主位坐下,没废话,“情况大家都清楚。腾信封杀了我们的社交传播渠道,应用商店打压我们的生态,‘曙光’在技术层面领先我们半个身位,三面围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现在不是讨论谁对谁错的时候,我只问一个问题——怎么破局?”
会议室死寂。
赵刚最先开口,声音沙哑:
“技术层面,我们已经在全力攻关。但蒋一鸣留下的架构太深,有些优化不是短期能追上的,至少需要……六个月。”
“市场等不了六个月。”王凯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现在渠道被卡,销量已经开始下滑。尤其是‘繁星’系列,主要靠线上传播和口碑,腾信这一手直接掐住了喉咙。”
张大川闷声道:“生产端能压缩成本,把价格再降5%。但再降就要牺牲品控……我不建议。”
“那建议什么?”王凯旋火气上来,“等死吗?”
“吵有用吗?”赵晓棠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腾信封锁的漏洞——社交平台他们能控制,但线下呢?口碑传播呢?还有那些他们控制不了的渠道?”
她调出一份数据:“我查了,腾信虽然封了QQ和聊聊,但微博和一些视频平台,这些他们控制力弱的渠道,我们的内容传播量反而在上升。虽然基数小,但增速很快。”
陆远微微点头:“继续。”
“另外,”赵晓棠顿了顿,“腾信这次做得太绝,已经引发行业反感。我接到三家手机厂商高管的私下电话,说他们虽然暂时不敢明着支持我们,但愿意在供应链和渠道上给些便利。
前提是,我们要先扛住这波。”
“扛不住呢?”王凯旋问道。
“那就彻底出局。”陆远接话,声音平静但冰冷,“马腾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用流量霸权逼我们低头,或者逼我们死。”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既然他出招了,我们就接。”陆远在白板上画了三个圈,分别写上:技术、市场、舆论。
“技术层面,赵刚牵头,成立三个攻坚小组。第一组主攻系统流畅度,我要三个月内追平‘曙光’。第二组优化功耗,特别是‘繁星’系列的低端芯片适配。第三组……”
他顿了顿:“做差异化。‘曙光’不是全能,找出他们做不好、或者不屑做的细分场景,我们来做透。”
赵刚重重点头:“明白。”
“市场层面,”陆远看向王凯旋和赵晓棠,“社交封锁破不了,就不破。绕过去——加大线下渠道投入,在二三线城市搞体验店、搞地推、搞校园活动。腾信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他又看向张大川:“生产端保持品质,价格不用降。但要加快‘繁星’二代的迭代速度,用新品冲淡负面舆论。”
最后,他转向陆小雨:
“安全团队从今天起,二十四小时监控腾信系所有平台的算法变动。我要知道他们每一次权重调整、每一次屏蔽规则的变更。找到规律,我们才能反击。”
陆小雨眼神坚毅:“交给我。”
“至于舆论……”陆远放下笔,眼神深邃,“腾信能买媒体唱衰,我们也能找人说真话。
晓棠,联系那些和我们合作过的独立开发者、忠实用户、甚至竞争对手里看不惯腾信霸道作风的人——请他们发声,说真话,说‘初心’到底好不好用。”
他顿了顿:“记住,不骂腾信,不踩‘曙光’。只讲我们自己的故事——
讲‘初心OS’怎么帮中小开发者赚到钱,讲‘繁星’手机怎么让低收入群体用上好产品,讲我们这三年创造了多少就业,交了多少税。”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陆远。
这个从废墟里爬起来的男人,此刻站在白板前,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太清楚这场战争的本质了——不是技术之争,不是市场之争,是生存之争。
而生存,从来都是最残酷的。
“还有问题吗?”陆远问。
没人说话。
“那就散会。”他转身,“七十二小时内,我要看到每一条战线的具体方案。记住,我们不是在防守——”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是在为反击,争取时间。”
会议室门打开又关上。
走廊里脚步声匆匆远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的战意。
而陆远独自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那三个圈。
技术、市场、舆论。
三座大山,但他必须翻过去。
因为翻不过去,身后就是万丈悬崖。
没有退路,只有向前。
窗外,深秋的阳光照进来,在白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棋盘上的格子。
而这场棋,已经到了中盘最凶险的厮杀。
每一步,都不能错。
陆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决绝的亮。
那就战吧,看谁先,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