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的一声,如长夜里忽有一抹光芒亮起。
青白色的真气自姜临的体內爆发而出,化作缕缕飘渺的焰状,此刻的他,举手投足之间,都有光芒繚绕,无疑是灵影无踪圆满所能展现出来的威能。
甚至,他的气息彻底消失,明明就站在雨水中,却没有人能感应到他的气息。
唯有所见,才能证实姜临的存在。
“这是....?!”
百里风瞳孔再次一振,脸上流露出极其喜悦的色彩。
灵影无踪,一代武帝亲手缔造出来的基础武学,上限不可试想。
而且照眼前的形势来看,姜临对这一功法的理解和运用,还在自己之上。
百里风自愧不如,他练武一生,都未曾迈入这等境界,让浓郁的青焰覆盖全身,那所带来的速度加持,已足够和淬骨三阶媲美了!
李玉修、百相堂的堂主,戏子花旦,老瞎子,王在明,李左衣,赵询,苏乾,周管事等人。
他们的视线自四面八方聚焦在姜临的身上,特別是听见他的那一番狂妄言语时,每个人的神情都无比震惊,隨之而来的就是体內的血液隨之沸腾。
“小辈,不识天高地厚。”
白抚锋盛怒之下,冰冷地笑著。
“那就来!”
“咻!”
“咻!”
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废墟的场地上可见密密麻麻的气流穿梭,宛若一条条游龙般交织,赫然是白抚锋在追杀姜临。
“轰!!”
“轰!”
“噗嗤!噗嗤!”
暴力的大戟横扫八方,力道大得嚇人,哪怕隔空都轻易轰碎一栋又一栋的楼宇。
期间,依靠速度上的优势,姜临数次攻击中白抚锋,却破不开那层诡异的鎧甲,打得兵器都隱隱颤裂。
激战数十回合,白抚锋愈发自信起来,它几乎能精准的洞察每一次危险来临时的前兆和方向,並逐步反击姜临。
遍地的雨水都在剧烈震盪,而后猛地飞溅而起,化作一堵又一堵水墙,封锁方圆数百米,瞬成牢笼。
“逃!我看你往哪逃!”
白抚锋左手猝然紧握,那水牢之內,浮现无数滴轻微振动的水珠,赫然都携带著一缕缕狂暴的妖气。
这將是最强的杀招之一血泽。
通过製造水牢,再控制雨水,分化成数百万,乃至千万的微小雨粒,对目標发起狂轰滥炸式的袭杀。
这是全方位覆盖的一击,哪怕速度再快,都没有逃走的可能!
“噠!”
“噠!”
两道由血液淬炼而成的飞刃,此刻正悬浮半空,姜临御踏其上,他神色冷淡,手中的血鞭再度转化成一柄长枪。
“贤侄!!!!”
结界之外,目睹此景的李玉修等人焦急万分,接连出手。
“一起上,打穿水牢!!”
有剑光连绵,有拳劲咆哮,更有密密麻麻的弧状音波斩击,尽数撞击著水牢,却无法撼动。
“汩汩汩!!!”
“哈哈哈哈哈哈!!!!”
水牢结界里面传来快意的笑声,苍老而肆意。
白抚锋不断操控著水域结界,原先还隱约可见的水牢,逐渐染上一层漆黑的墨色,宛若陷入黑暗,里面那一抹青白火焰更是明灭不定。
“徒增笑料尔!”
白抚锋不再理会外界的攻击,反而看向结界之內的姜临,眼眸浮现一抹阴谋得逞的狡诈。
“你这副状態,不能持久吧”
“你说这”
姜临看著体表逐渐熄灭的青白火焰,道:
“如果真的依靠它,我在这之前,就有不下百次机会杀死你。”
“”
“少狂妄了!”
白抚锋轻蔑地道,它伸出病態白的右手,指著姜临的前后左右。
“看到了么,这些雨滴,成千上万,你已无路可退,只要我一个念头落下,你就瞬间被打成筛子。”
“那你动手。”
姜临毫不在意地道。
“你来自其他的州府背后是何人,何族”
白抚锋没有继续和姜临纠缠,反而是问出它心底的困惑。
“你怕我”
姜临戏謔地笑著:“怕我的异术来头过大,杀了我不好交代是么”
“老东西,怕的话你就地自裁罢!”
“呵,呵呵!!!”
白抚锋连笑数声,没有否认姜临的说辞,只是接著道:
“交出异术,我可饶你一命。”
白抚锋不再遮掩目的,它確实覬覦先前那种影响敌人神智的手段,区区淬骨一阶都能修炼,若是给了它,它的实力將会暴涨一大截。
“垂死之人,就不要妄想了。”
姜临摆好架势,准备迎战,他的神经紧绷,处於全面防御的姿態。
只需一个念头,灵域就会瞬间展开,覆盖全身,抵御来自水牢的攻击。
而姜临之所以这样做,就想来一场生死交锋的大战。
若仅靠魂咒,他先前依赖灵影无踪就能轻鬆进入二十丈的范围,连续多次发出,早把这邪祟给灌死了。
这好吗
很好。
但姜临不想。
他体內的每一寸血肉,都在告诉他。
来吧,来廝杀吧,打得鲜血淋漓,打得粉身碎骨,如此方才不愧武修之名。
姜临自然也是遵从自己內心最深处的意志。
为此,他主动陷入这方水狱,和白抚锋展开最后的对决。
冷冰冰的拒绝声迴响在结界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一而再,再而三,姜临的数次羞辱,让白抚锋的耐心消耗殆尽。
它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缓缓道:
“此战过后,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甚至心甘情愿的把异术交出来。”
白抚锋的视线定格在姜临体表那几乎熄灭的青白火焰之上,它在等待,等待熄灭的瞬间,扑杀而去。
“如果屈服於力量和威胁,那我就白当一个男人了。”
姜临何曾不知白抚锋的打量,他说完这句话,直接掐灭身上的青白火焰,以此表明答案。
“轰隆!!!”
千分之一秒的流逝,白抚锋发起猛攻。
隨著它的念头落下,有著数十万滴微小如尘埃的水滴,朝著姜临的四肢袭去,意在把他削成人彘。
然而,在诸多的水滴袭来之前,一层不可视的特殊灵域,悄然如薄膜覆盖姜临的全身,又瞬间延展到武器之上。
“轰!!”
姜临一枪刺出,打出戮妖棍法海潮。
顷刻,攻势如潮,枪影千重,盪开所有的雨水。
“嗯”
白抚锋再次一惊,不能接受,这杀招几乎是垫底的手段了,竟不起效果
没等它反应更多,就有一道身影不退反而上,主动杀到它的近前来。
“狂妄!!!”
白抚锋抓起蚀金大玉戟,便朝著姜临怒劈而去,甚至控制著力道,怕一击把这黄口小儿给砸成肉泥。
“鐺!”
下一刻,兵器的碰撞声响起,想像中摧枯拉朽的碾压没有发生。
反而是,白抚锋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修为竟一落千丈,不知怎么的被压制在了化形初期!
肉体被削弱。
妖气被囚禁。
境界被倒退。
就连兵器的威能,也受到了不可名状的压制。
“轰!!”
姜临眸泛厉芒,近乎全力的一击,在灵域生效的瞬间,就把白抚锋打得鎧甲颤裂,强悍的力道如隔山打牛一样,直接灌了进去。
“噗——!”
白抚锋喉咙一甘,就是大口的妖血吐出,它瞳孔翻白,疼得苦不堪言。
为什么?
为什么!!
白抚锋愤怒至极,几欲咆哮,然而,那骇人的吼声还没发出。
它就发现,姜临彻底缠上自己了,那杆长枪持续抽甩挑刺,根本不给它喘息的机会,如潮汐一样无法抵挡。
“噗!”
“噗!”
姜临一枪又一枪又横劈,或直刺,上挑,打出数百朵枪花,全部命中白抚锋的躯体。
仅不到两个呼吸,白抚锋就受到重创,浑身流血,万分狼狈,被姜临压制在角落里面。
当它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极度恐惧的时候,再也分析不出此间的原理。
姜临无时无刻都在以最快的速度攻击著他,由灵域施加的压制效果,如一座无形的巨岳牢牢压在白抚锋的身上。
任其如何挣扎,反抗,都无济於事。
“啊!!”
白抚锋被打得兵器脱手,浑身的血肉都快要扭曲崩解,它实在承受不住,嘶吼一声,硬抗著伤害,反扑姜临。
“轰!”
它一拳袭向姜临的面门,却被躲闪。
“咔擦!”
姜临擒住白抚锋的左手,將其死死锁住,这样彻底稳固压制。
“咻!”
姜临猛地一用力,把白抚锋拉至身前,一肘砸向它的面门,硬生生的打得严重塌陷。
“啊!!”
在血液渗出的瞬间,姜临再施『血铸神兵』,大肆从伤口处抽取白抚风的妖血。
“哗啦啦!!!”
血液像是瀑布般倾泻,仅仅微微数息,白抚锋就损失全身近三分之一的妖血,变得虚弱无比。
“滚!”
白抚锋厉喝一声,拼死抵抗,身上原本若隱若现的鳞片血肉,散去化形的形状,像利刃般近距离激射,试图重创姜临。
“我说了,你翻不了天!”
忽然,一根根尖锐的血色晶刺,从白抚锋的体內绽放,撕裂血肉筋脉,疼得它近乎濒死。
“轰!轰!轰!”
隨著时间的不断流逝,距离灵域快要结束的前夕,姜临已是浑身染血,把手中的白抚锋打得面目全非。
“砰!”
最后一击,姜临轰碎了它的天灵盖,成功斩杀。
白抚锋的气息,戛然而止,它至死都没想明白,这青年是何来头,竟身怀两门秘术
特別是后者,压制修为,让它一招挫败,葬送了性命。
“呼.....”
姜临喘著粗气,眼神浮动凶光。
这番苦战下来,对他的体力消耗颇大,体內的肌肉渐渐传来疲软的沉重感。
他不得不承认,白抚锋是传奇耐杀王,妖族的躯体皮糙肉厚,换作是寻常的人类,早被他数招轰碎了。
而白抚锋,硬生生承受了数百招,期间还有余力反扑,著实令姜临心悸。
这还只是化形期的妖魔而已,更强大的异类呢会是何等的存在。
“哗啦!”
白抚锋阵亡,水牢失去力量维持,便化作一摊雨水。
朦朧的景象里,所有人都看见那堪称惊悚的一幕,有一男子浴血而立,手里提著一具尸体,妖魔的生机断绝了。
遍地的妖血,如同血泊,白抚锋的脑袋都快要被扭断了,天灵盖出现一大块的窟窿。
它死了。
疑似快要化形后期的妖魔,就这样被姜临摧残至死。
现场一阵死寂,眾人紧张得都不敢呼吸,无法相信眼前看到的景象。
姜临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那里,散发出来威势,让任何一位淬骨二阶的武修都心惊胆颤。
“贏了.....”
“贏了!”
赵询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头脑一片空白,紧绷的心弦忽地鬆开。
“他竟真的做到了!”
“怪不得,会是县令选定的继承者......”
“如此恐怖的潜能,还有这等战力,远比当年的县令更强!”
眾人都在暗自思量,对姜临作出不同的评价。
经此一战,全县的最强者究竟是谁,再无悬念,赫然是新晋的淬骨武修——姜临,一位跨境斩杀大妖的变態。
“杀进去,荡平白家!”
也是在这个时候,李玉修举剑高呼,他一边率人攻入白府,一边安排多位绝顶高手,去往追堵白弈文。
“杀!!”
各方势力的武者们,涌入白府,开始掘地三尺的搜寻。
最终,不到一刻钟,白家位於地底三千米的秘密堡垒被找到。
“轰!!!”
李玉修在內的六位淬骨二阶武修,齐齐出手,自然是打穿了门户,发现一片属於白家的世外桃源。
不久,一场屠杀发生。
凡白家在內的血脉,无论老幼,无论男女,尽数被诛灭。
传承了数百年的大族,隨著白抚锋的阵亡,开始瓦解。
白家的武学秘籍,资源宝库,无一例外,统统被带走。
各大势力不敢私吞,他们忌惮姜临的武力,相当识趣的上缴到县衙內,半分贪念都不敢有。
同时,眾人也清楚,北石县变天了,从今往后,姜临將会是此地唯一的掌权者。
仅淬骨一阶的修为,就凌驾群雄之上,假以时日,修至二阶、三阶,所谓的家族、帮派,根本不会再有任何肆意妄为的权利。
半个时辰后,白弈文也被眾人联手擒住,只不过擒住的是尸体。
他心有桀驁,不愿沦为阶下囚,选择自裁了。
白家的歷史,到此为止,终不能实现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