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徐四对视一眼。
本来嘛,他俩听了程墨的话还有几分怨气。
但王震球这么一说,他俩反而没想法了。
两人很有默契地往两边站,把王震球给露了出来。
程墨双手搓着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十分友善地看着王震球:“混球,好久不见,我们要不要来一场亲密互动?”
王震球再退三步,双手在前方交叉:“下次,下次一定。”
夏禾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金毛你是受了什么打击吗?怎么感觉你心不在焉的?”
王震球放下手,喟然一叹:“唉。”
那声叹息拖得很长,配合他忧郁的眼神,确实有点那么回事。
夏柳青快步走去,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扭头对夏禾讲:“你看他人长得像女的,某些时候也跟个女的一样,几个月就要来那么几天。”
夏禾:“???”
徐三干咳一声,把话题拉回正轨:“两位远道而来,虽说是受夏爷委托,咱们作为主人家也不能失了礼数,得给两位接风洗尘才是。”
徐四叼了根烟,顺势递了一支过来,接过话头:“现在时间还早,我先带两位逛一逛这恒安城,这里也是几千年的老城了,很有些历史古迹,晚点咱们再去尝尝恒安特色美食。”
程墨摆摆手:“不抽烟,谢谢,咱们还是说说正事,我还挺好奇,到底是什么把夏老爷子都给难住了。”
他看向夏柳青:“毕竟老爷子虽说这么大岁数了,实力衰退得厉害,但是见识可不少啊。”
夏柳青吹胡子瞪眼:“嘿,你这臭小子,拐弯抹角埋汰你夏爷啊。”
夏禾在旁边接话:“您几位先领我们看看问题,讲一讲情况,如果能迅速解决自然最好。如果麻烦,也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合计合计,如何?”
徐四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夏禾,心里暗暗点头——这两位倒是讲究人。
毕竟他俩只是应夏柳青邀请而来,公司并未第一时间发出邀请,如今自己两兄弟站在这儿,对方借故要拿捏下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这两人竟然没这么做,还第一时间要干事儿,那可不就是讲究嘛。
徐四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那我也有件事先同两位讲。”
程墨:“你说。”
徐四收起平时那副痞样,正经了几分:“请两位来处理的这件事是公司的机密项目。所以,得劳烦两位签一份保密协议,夏爷已经签过。”
程墨看向夏柳青。
夏柳青一脸晦气地点点头。
程墨又看向夏禾,夏禾耸肩:“我没关系的。”
程墨冲徐四点头:“那行,咱们先签文件?”
徐四摆摆手:“那也不至于这么急,咱们先进公司。”
几个人跟着徐四往里走。
进了公司大门,穿过走廊,上了三楼,徐四领着几人来到一间大会议室。
会议室里没人,长桌上放着电脑以及投影设备,还有一沓文件。
徐四从那叠文件里拿出两份,推到程墨和夏禾面前:“二位先看看吧,这个是保密协议,没什么问题,你们就签一下。”
程墨拿过文件仔细看了一遍——和上次廖忠让他们签的大差不差,只是具体保密项目不同。
夏禾也看完了,冲程墨点点头。
两人确认无误,签下大名,盖上拇指印。
徐四收起文件,走到电脑前,打开投影仪。
投影幕布亮起来。
徐四清了清嗓子:“这事儿起因是公司领导交给我们华北分部一个任务——研究神格武装。”
投影里播放的是各地的傩戏和戏曲传承画面。戴着面具的傩师在火堆前起舞,脸上的面具狰狞又庄严;京剧演员在台上亮相,背后的大纛旗猎猎作响。
徐四接着说:“简单来说,就是以信仰之力为驱动的铠甲。”
徐四按了下遥控器,画面切换到会客室,哪都通的员工和几个倡优流派的人围坐在一起,桌上摆着茶具和文件,像是在开什么研讨会。
“我们最初借鉴了倡优的法门,再辅以炼器手法,将一套铠甲拆装成六个部分,分批炼制。”
程墨看着那些画面,心里没什么波澜。
这些东西他以前都了解过。
未得炁之前,他基本上研读过所有修行的法门。
后来下山游历,和夏柳青交流过倡优的法门,和王震球也聊过神格面具的事。
所以——
程墨打断徐四:“这些我都懂,老四你就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实验人员穿上神格武装之后被侵占了神魂?还是其他?”
徐四笑了笑:“要不说夏爷怎么请程道长你来呢,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程墨看向夏柳青:“这属于倡优入门的阶段吧,你应该很容易就能把那部分信仰剥离开吧。”
夏柳青耸耸肩:“你接着看就知道了。”
徐四按了一下遥控器。
画面切换,实验室里,几个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桌上摆着一套铠甲——胸甲、肩甲、臂甲、护腕、裙甲、腿甲,六个部分分开摆放,每一件上都刻满了细密的纹路。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走进画面,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把铠甲一件一件穿在身上。
头盔、胸甲、臂甲……
最后一块腿甲扣上的瞬间——
画面突然一片白光。
整个屏幕都是白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程墨等了片刻:“没了?”
徐四摇摇头,按下快进键。
画面上的时间码飞速跳动——一小时、一小时十分、一小时二十分。
两小时后,画面恢复正常。
实验室里只剩一个人——就是那个穿铠甲的男人。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铠甲上的纹路隐隐发光。而之前那些研究人员,桌上的仪器,文件夹,水杯,全都不见了。实验室空空荡荡,连把椅子都没剩下。
程墨察觉到不对劲:“实验室里的监控应该有人实时关注吧?怎么这么久都没人来?”
徐四按下暂停。
徐三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不自然:“我当时就在监控室里。”
“监控画面一切正常。神格武装穿上之后,还有其他人与其交流的画面,仪器也一切正常。最终脱掉神格武装,大家陆续离开。也就是这个时候,我们才发现问题。”
徐四嘴角扯了一下:“监控画面里,人都出来了。可是实验室的门还关着。”
他按下播放键。
画面里,徐四带着几个人冲进实验室。
门推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徐四一挥手,带着几个员工冲上去。
那男人就那么轻飘飘地抬了一下手,像扇扇子似的。
他们几个就被一道波纹推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半天没爬起来。
后面的人继续冲。
那男人另一只手动了动。
一道风从实验室深处卷过来,不疾不徐,像春日里的和风。但那风吹到人身上,整个人就往旁边飘,脚不沾地,像被人拎起来扔出去一样。
剩下几个员工还想往上冲。
那男人扫了他们一眼,所有人定在原地。
那人收回目光,那些碎石哗啦啦掉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
画面定格。
徐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战斗之后,就穿神格武装的人还站着,我们一堆人全趴在地上。庆幸的是,没有人死亡。”
程墨看着屏幕上那一地呻吟的哪都通员工们,扭头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向徐四。
徐四靠在椅背上,叼着烟,不以为意:“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而且你知道那位是谁吗?输给他我甚至觉得是一种荣幸。”
程墨不解:“公司里还有这么厉害的异人?三十多岁……”
好像没有对应的人啊,那如虎不长这个样子啊。
徐四嘴角抽了抽:“我不是说穿武装的那个人,而是那套武装对应的神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