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紫禁城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
程墨在附近找了家饭馆,吃了顿午饭。
下午又去了天坛,看了祈年殿、回音壁、圜丘坛。
程灰灰每到一个地方都能讲些趣事——当年他和程守来这儿的时候,回音壁还没围起来,两人站在墙两头喊话,程守在那边骂他,他在这边听得一清二楚。
逛完天坛,又去了北海公园,看了白塔,划了船——
程灰灰坐在船尾指挥,程墨和夏禾划桨,二壮坐在船头唱歌。
最后几人来到香山。
山脚下,夏禾见竟然有人卖西瓜,当即就去买了个,切成块抱回来。
夏禾递给程灰灰:“师伯,来吃西瓜~”
这时节的西瓜还挺甜,红瓤黑籽,咬一口汁水直流。
香山的叶子还没红,漫山遍野都是绿的。
爬了半山腰,看了眼镜湖和琉璃塔,又在山上的亭子里坐了一会儿。从山上往下看,京城尽收眼底,灰蒙蒙的一片,楼房和街道密密麻麻,远处的天际线和山峦连在一起。
下山的时候,程墨说:“明天去爬长城吧,来都来了。”
程灰灰摆摆手:“长城就算了,那地方没啥意思。”
高二壮也在旁边附和:“嗯嗯嗯,就是!好汉才上长城呢,我又不是好汉。”
程墨调侃:“那你是好女子哟~”
高二壮歪着头想了想:“我是懒女子~~嘿嘿~~”
几个人都笑了。
程墨又问程灰灰还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程灰灰挥挥袖子:“北平城就这样子了,没啥好怀念的了。”
他扫了眼两人:“不是还要帮你们朋友解决麻烦嘛,走吧。我也挺好奇公司又整出什么稀奇玩意儿。”
程墨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开过去也晚了。咱们找个地方吃饭住宿,明天一早再出发。”
程灰灰摇头:“这城里的房子我住不惯,上次就给我难受的。还是就在郊区找个地方睡吧。”
他看了眼二壮,又改口:“算了,你们还是去住酒店吧,我就在附近找个地方待一晚。”
高二壮连忙上去拉住他的爪子:“我和师伯一起。”
夏禾在旁边提议:“那就都住野外吧,买个大点的帐篷就行。”
高二壮拍手:“这个好,这个好!我还没住过帐篷呢!”
程墨开车往商场去。
找了个户外用品店,店面不小,门口摆着几个假人,穿着冲锋衣,背着登山包。
店员迎上来:“几位想买点什么?”
程墨在店里转了一圈,指着一顶大帐篷:“那个,多少钱?”
帐篷拆开来展示着,占地不小,里面分了三个隔间,外头还有个公用区域。
店员介绍:“这个六人帐,三室两厅的设计,防雨防风,适合家庭露营。原价三千二,现在搞活动两千八。”
程墨看了看夏禾。
夏禾点头:“就这个吧。”
店员又给推荐了一堆东西——睡袋、防潮垫、露营灯、折叠桌椅、炉头、气罐、锅具、餐具。
夏禾来者不拒,全要了。
店员笑得合不拢嘴,一样一样往柜台上码。
最后算账,一万三千二百块。
夏禾付钱的时候,店员那叫一个恭敬,又是递名片又是留电话,说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还问需不需要教他们怎么搭帐篷。
程墨问:“没有教学视频吗?”
店员愣了一下:“啊?”
程墨反应过来——这不是后世网购盛行、店家都准备好视频的年代。
他摆摆手:“没事。”
店长走过来,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冲锋衣,一脸热情:“几位要是不着急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录一个,最多也就半小时。”
程墨点点头:“那行,我们先去吃饭。”
店长热情地把几人送到门口,等他们走远了,立马转身冲店员招手:“来来来,别愣着了!赶紧的,把那个帐篷搭起来!”
几个店员七手八脚开始忙活,把那个三室二厅拆了又重新搭建,撑杆子的撑杆子,铺内帐的铺内帐。
这年头户外运动刚兴起不久,路人看见搭帐篷的还挺新鲜,没一会儿就围了一圈人看热闹。
“这帐篷挺大啊,能住几个人?”
“六个,说明书上写的。”
“嚯,一家子都装得下。”
“这玩意儿防雨不?”
“防,防风防雨。”
店长心里乐开了花——这不就是活广告吗?
他脑子转得飞快,越想越美:别人家的帐篷卖出去就完事了,我这还提供全套搭建教学视频,多贴心!多周到!以后每个型号都录一遍,成套服务,顾客不得抢着来?
店长越想越美,扭头对店员喊:“多拍几个角度,每个型号都给我录一遍,回头做成一套,谁买帐篷就送一套教学视频!”
啧啧,我真是个天才!
……
程墨他们吃完饭回来,店长已经让人把视频导进了MP4里,递过来的时候满脸堆笑:“几位,视频录好了,完整的搭建过程,几个角度都有,保管新手都能学会。”
他把MP4递过来:“这个送给你们了。”
程墨接过来,道了声谢。
店长还贴心地叮嘱:“要是还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打电话。”
程墨点点头,带着那一堆东西上了车。
车门一关,程墨就把所有东西都收进了噬囊里——帐篷、睡袋、防潮垫、折叠桌椅、炉头气罐……转眼就没了影。
程墨发动车子,往城外开。
车子出了京城,找了个没人的空地,程墨把车拐进去,停在路边,远处能看见村庄的灯火。
程墨把帐篷的零件从噬囊里取出来,堆在地上。
夏禾掏出MP4,点开视频,把屏幕对着程墨:“先看一遍。”
两人蹲在地上看了一遍,大概知道流程了。
“先铺地布。”程墨把地布展开,四个角压好。
“然后穿杆。”夏禾把支架一根根穿进帐篷的通道里。
二壮也跑来帮忙,小短腿在帐篷布上踩来踩去,把皱的地方踩平,又帮程墨递地钉。
片刻后。
夏禾把防潮垫铺进内帐,又铺睡袋。
二壮钻进其中一个隔间,在里面打了两个滚,探出头来:“这是我的房间!”
夏禾掏出手机,对着二壮拍了一张:“等到了有网的地方发给你姐看。”
二壮得意地叉着腰:“对,羡慕死她。”
程墨在帐篷外面转了一圈,检查了一遍地钉和风绳,确认都固定好了。
前前后后忙活了半个多小时,帐篷稳稳当当立在那儿,防风绳绷得笔直,外帐被风吹得微微鼓动。
二壮从帐篷里钻出来,站在外面,叉着腰,仰着头,看着自己的杰作。
“我要得意一会儿~”
夏禾又给她拍了一张。
程墨从噬囊里拿出睡袋和存放的清水,几个人简单清洗了一下,开始练功。
粉色炁雾从夏禾身上弥漫开来,笼罩着三人。
程灰灰靠在帐篷边上,闭着眼睛,尾巴收在道袍里,呼吸平稳,已经入眠。
一趟长寿功练完,三个人收了势。
二壮打了个哈欠,兴冲冲裹上睡袋,钻进自己的隔间,只露出一个脑袋:“师兄晚安!姐姐晚安!师伯晚安!”
程墨和夏禾应了一声。
二壮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扭动着翻了个身,脸朝着帐篷壁,嘟囔了一句什么,很快就没声了。
程墨想把睡袋给程灰灰,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便又塞回了噬囊,和夏禾各自套上自己的睡袋,挨在一起。
帐篷外面,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的村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
两人很快睡去。
两人闭上眼睛,很快睡去。
……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公路上有车辆经过。
一辆小轿车放慢速度,车窗摇下来,一个年轻母亲探出头,看了一眼路边空地上那顶显眼的帐篷,扭头对后座的孩子说:“看见没,不好好读书,以后就只能睡路边。”
孩子趴在车窗上,眼睛盯着那顶帐篷,看了好一会儿,小声说:“妈妈,那个帐篷好大啊。”
女人噎了一下,踩油门加速开走了。
帐篷里,程墨和夏禾已经醒了。
两人把睡袋收好,叠整齐,各自装进噬囊。
二壮也自己收拾好睡袋,刚弄完就蹦跶起来,大呼小叫:“师兄快开始练功!我骨头都变懒散了,再不活动活动就要生锈啦!”
三个人出了帐篷,站在空地上。
程墨站在前面,夏禾站在二壮身后。
三人缓缓动作,两手托天理三焦,左右开弓似射雕……
粉色炁雾从夏禾身上弥漫开来,把三人笼罩其中。
程灰灰昨晚没注意,今天在旁边看着,胡子都翘起来了——
这粉色炁雾是怎么回事?
他从两仪观出来的那会儿,可没有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程灰灰捋着胡子,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咱两仪观净出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