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这章免费,主要是一些关于修行的讨论,以及剧情铺垫,就不浪费大家的币了)
酒店里。
程墨退出内景。
夏禾凑过来:“怎么样?问出来了吗?”
程墨点头:“基本上明确了,有两个位置,一个在移动,一个停在郊外。”
夏禾颇有几分期待:“那咱们现在走?”
程墨摇头:“练功吧,休息一晚,明天再去。”
夏禾一愣:“哈?这个时候不应该赶过去抢先手吗?”
“你这个思想有问题啊。”程墨看着她,“咱们是去干嘛的?”
“毁刀啊。”夏禾脱口而出,“这不师父交代的嘛。”
程墨点头又摇头:“这是师父安排的,但不是咱们的主要目的。”
夏禾没明白:“我们主要目的是啥?”
程墨:“看热闹。”
夏禾:“……”
程墨补充说明:“准确地说,是观看这些异人们面对一把刀的表现。”
夏禾一脑门问号:“??”
程墨笑了:“你想过没有,吕慈这样的大佬为何要来?”
夏禾想了想:“不是说他哥死在了那把刀下吗?”
程墨小熊摊手:“所以呢?持刀之人已经死了呀,刀而已,又不是真的活物。”
夏禾若有所思:“你是说,吕慈沉浸在过去的仇恨中,出不来?”
程墨点点头:“都说修行先修心。吕慈心性不足,年过百岁依旧看不透,放不下。他这一辈子所求最后不过都是空妄。”
“你这说得太离谱了。”夏禾没好气道,“人好歹是十佬,异人界四大家族吕家的大家长。人都传承多少年了,没了他,还有吕家后人呢。”
程墨没接这话。
他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吕家后人?呵。
吕慈所看重的确实就是他吕家,将端木瑛囚禁,炼出他吕家的明魂术。可他又如何知道,明魂术背后,端木瑛埋了什么手段呢。
这些他没说出来,只是摇摇头,换了个方向讨论:“国内其他异人到底是何目的咱们不清楚,先不谈。就说说霓虹那边。”
夏禾注意力被转移:“那边怎么了?不是都还没现身吗?”
“小鬼子最擅长忍耐,忍者擅长,武士也擅长。”程墨嘴角上扬,“之前没出手不过是因为还没有妖刀的确切消息。现在嘛…肯定已经行动起来了。”
夏禾皱眉:“要真这样,咱们是不是早点出发?这可是难得干小鬼子的机会。”
程墨摆摆手:“那刀没那么容易被他们到手的。现在去跟着混战,还不知道会不会中圈套,到时候闹成自己人打自己人就好玩了。”
他顿了顿:“我想说的,不是咱们出手的事儿,而是这些小鬼子。”
夏禾不解:“小鬼子怎么了?”
“一群痴心妄想之辈呗。”程墨嗤笑,“那不过是一把刀,作为古董它还有点价值。但是小鬼子里不少人可是指着那把刀重铸荣光。”
夏禾问:“你怎么知道?”
程墨耸耸肩:“之前师父不是说了嘛,去唐门帮手,打的就是比壑忍。战争结束之后,那群家伙不少都潜伏在咱们这儿。”
夏禾瞪眼:“那你之前不告诉高叔他们。”
“人早就布置了,哪里需要我来说。”
程墨轻轻拍了她一下:“这不是重点,你咋老打断我。”
夏禾吐吐舌头:“好吧好吧,程老师请讲课。”
程墨白她一眼:“你说那些小鬼子为的是什么呢?”
夏禾看着他,闭着嘴。
程墨戳她额头:“现在老师点名你回答问题。”
“啊?”夏禾捂着额头,“哦,不就是为了刀嘛。”
“拿到刀之后呢?”程墨追问,“能干点啥?就比壑忍现在的处境,能干啥?”
夏禾想了想:“呃......搞一个新魔人,在他们国家获得更多话语权?”
“那又能怎样?从国家层面,现在咱们与小鬼子的差距越来越小,超越乃至碾压都不过是时间问题。而从异人界来看…”
程墨笑出了声:“呵,不是我吹牛,就小鬼子现在那帮年轻一代,绑一起都不够我揍的。”
夏禾就喜欢看他自信的模样。
程墨意味深长:“所以啊,他们拿到刀之后,不过是让咱们再次回想起多年前的国仇家恨,平添麻烦而已。”
夏禾倒是认可他的想法,不过还是要怼两句:“那只是你的想法。就像萨满信仰先祖一样,那是人家的信仰。”
这点程墨倒是承认,不过:“所有的信仰都得为现在、为己身服务,实力不足时,老老实实做好自己,等待未来机会才是正理,你说他们都那么能忍了,再多忍个一二三千年不好嘛。”
夏禾不说话。
程墨话锋一转:“当然,那样只是针对普通人。咱们修道之人不同。”
夏禾:“??”
程墨考问:“看过道德经吧?”
夏禾又想送他眼刀了:“废话。”
程墨笑:“《道德经》里讲,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什么意思?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但修道的人要往低处走,不争,不抢,不跟外物较劲。”
他指了指夏禾,又指着自己:“咱们修的是己身,身是根本,心是根本,把根本修好了,外物来就来,去就去,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夏禾想了想:“好像是没什么关系。”
“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不是看清别人,是看清自己。”程墨伸出两根食指,搭成一个“人”字,两根拇指相连,就成了像心一样的房子。
“一把刀而已,就因为死在它
“吕慈以为是给兄长报仇,其实是他吕家的面子。”
“那些小鬼子看不清自己手里有什么,他们以为拿到刀就能重铸荣光,把希望寄托在外物上。刀厉害,人就厉害?那要是刀没了,人是不是就废了?”
“其实他们连现在的自己是什么都搞不明白。”
夏禾听着,没说话。
“《道德经》里还有一句话: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能看透别人,那是聪明。能看透自己,才是明白。能打赢别人,那是本事。能打赢自己,才是强者。”
程墨指了指窗外:“外面那些人,有的想打赢别人,有的想看透别人,可有几个在琢磨自己?有几个在想自己心里那点东西该不该留?”
夏禾若有所思。
程墨叹了口气:“师父当初让我下山修行,我当时还不乐意,觉得人世就那么回事,蝇营狗苟,无非名利二字……现在看,还真就这么回事。”
夏禾忽然笑了。
她想起《道德经》里的一句话:“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
什么叫宠辱若惊?得宠也惊,受辱也惊——因为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太把自己当回事,就会把外物也当回事,刀被人抢了,就觉得受辱了;刀抢回来了,就觉得得宠了。一惊一乍,全跟着外物跑。
吕慈就是。
刀在日本人手里,他觉得受辱了。刀要是被自己抢回来毁了,那就是大宠。
可刀只是刀。
刀本身没有荣辱,没有仇恨,没有价值。是人心把荣辱、仇恨、价值加在刀上。
然后人被自己加的东西牵着鼻子走,追着刀满世界跑。
《庄子》里也有话说:“瞽者无以与乎文章之观,聋者无以与乎钟鼓之声。岂唯形骸有聋盲哉?夫知亦有之。”
瞎子的眼睛看不见文章,聋子的耳朵听不见钟鼓。但人不知道——人的心智也有瞎的时候,也有聋的时候。
这些人就是心智瞎了聋了。
他们看不见刀的本质,听不见自己心里的声音,他们以为自己在追刀,其实是在追自己心里的执念。
执念是什么,刀就是什么。
执念变了,刀就变了。
刀还是那把刀。
刀的“妖”,不在刀上,在人心上。
那些人追的不是刀,是自己心里的妖。
夏禾也明白了——
小道士这趟下山,不只是修他自己,他还带着她一起修行。
这就是入世修行要看的。
看的不只是热闹,是人心的种种样样。
看他们怎么被外物牵着跑,看他们怎么把自己的执念加在刀上,看他们怎么在追逐中迷失自己。
看着看着,自己心里就明白了——刀只是刀,人心才是戏,要的不是刀,而是鬼子的命。
夏禾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练功吧,小道士,今天忙了一天,得练功放松下。”
程墨笑了:“好啊,一起。”
两人摆开架势,身形缓动。
粉色炁雾缓缓弥漫,笼罩了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