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一家牛肉面馆里。
程墨和夏禾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桌上还放着个打包盒,里面是刚从对面饭店买来的夹沙肉。
程墨夹起一块夹沙肉,肥瘦相间,外面裹着糯米,看着就腻。
他一口咬下去,嚼了两下,点点头:“不错。”
然后端起碗,吸溜一口牛肉面。
再剥瓣蒜,扔嘴里。
嘎嘣脆。
旁边那桌坐着几个年轻人,看样子是本地的大学生。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看着程墨的吃法,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旁边的女生扯扯他袖子:“你看什么呢?”
眼镜男生指着程墨:“那人……一口夹沙一口面,还吃蒜……”
女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
夹沙肉啊,一块就能腻半天。
她和闺蜜上次去吃饭,两个人分一块都嫌腻。
这人是铁胃吗?
另一个短发女生小声说:“我爷爷吃夹沙肉都得配茶,他居然配面……”
眼镜男生咽了口唾沫:“猛人啊。”
程墨完全没注意旁人的目光,一口夹沙一口面再来一口蒜,没一阵就见了底。
夏禾看得有点生理不适,想起小时候被夹沙肉支配的恐惧。
那时候她才七八岁,奶奶非要她吃夹沙肉,说吃了长身体。
她吃了一块,腻得三天不想吃饭。
从那以后,她看见夹沙肉就绕道走。
现在看程墨这么吃,她胃里都开始翻腾:“你能不能斯文点?”
程墨抬头看她:“我平常不都这样吃的?”
他忽然委屈巴巴地放下筷子:“你嫌弃我?你是不是变心了?”
夏禾:“???”
“小道士你发什么疯?”
程墨指着她:“你竟然把我当成道士?!”
他声音提高了两度:“哇,你个瓜女子,心太脏了!”
夏禾捂着脸,起身就跑。
程墨看着她的背影,呼啦啦把最后一点面汤喝干净。
旁边那桌的眼镜男生凑过来:“哥们儿,你女朋友跑了。”
程墨擦擦嘴:“她不是我女朋友啦。”
眼镜男生愣了:“那是?”
程墨一本正经:“她是我姐。”
话音刚落,夏禾刚好做好心理建设回到店里,听见这句话。
“小道士!!我要你死!!!”
程墨扭头看她:“哈?你刚才没吃饱吗?”
他拍拍肚子:“可我现在出不来呀,哪有人刚吃完饭就能拉的。”
整个店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
噗嗤。
不知道谁先笑出声。
接着整个店都炸了。
眼镜男生笑得直拍桌子。
短发女生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
老板在后厨探出头来:“怎么了?怎么了?笑什么呢?”
夏禾脸已经红透了,转身又跑了出去。
程墨心满意足地擦擦嘴,叫来老板结账,还冲老板点点头:“味道不错,下次还来。”
老板笑呵呵答应:“好嘞,慢走啊。”
程墨走出面馆,刚拐过一个小巷口,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揪住了他的耳朵。
“哎哎哎,别那么使劲啊!”
夏禾咬着牙:“还乱说话不?”
程墨歪着头,一脸无辜:“我哪有乱说话?明明是你口齿不清,分不清翘舌平舌。”
“你还说!”
夏禾手上刚要使劲——
程墨像条泥鳅一样滑了出去,站到三米开外,得意地笑:“让你抓一抓耳朵就已经够了哈,你还想来真格的呀?”
夏禾气得牙痒痒:“哼,臭道士。”
程墨哼着小曲,转身就走。
夏禾还是跟了上去:“你这人生地不熟的,想去哪儿呢?”
程墨头也不回:“找酒店开房呗。”
夏禾脸蹭一下就红了:“你说什么呢?!谁要和你开房!”
程墨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里全是莫名其妙:“……几天不见,你怎么越来越污了?”
他指了指街边的酒店招牌:“我自己开房,晚上住啊!总不能去你家住吧。”
夏禾忽地冷却下来,站在原地:“那倒是,你不能住我家。”
程墨摊手:“你让我去我都不敢呢。谁知道你个女流氓会干出什么事。”
夏禾:“……”
这话她不想反驳。
……
酒店前台。
程墨办完入住手续,拿着房卡上楼。
夏禾跟着上去,进屋看了两圈,煞有介事:“嗯,还行,就是比我家差点。”
程墨懒得接话,拉着她出门:“走吧,带我去逛逛。”
夏禾疑惑:“去哪儿?”
程墨斜她一眼:“你不是本地人吗?带我逛逛你们襄樊的夜景啊。”
“行吧。”
两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好在襄樊的夜景也挺不错。
汉江两岸灯火通明,江水倒映着灯光,风吹过来波光粼粼。
江边有人在钓鱼,鱼竿支在栏杆上,人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也不管有没有鱼,就那么坐着。
两人沿着江边慢慢走。
夏禾指着对面:“那边是古城墙,白天去看更好,能看见整个汉江。”
程墨往那边张望,只能看见黑乎乎的轮廓,上面点缀着几点灯光。
又走了一阵,夏禾拉着他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里全是小摊,卖什么的都有——烤串、臭豆腐、烤面筋、炸土豆、炒河粉、烤鱿鱼、烤生蚝、烤扇贝……
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夏禾拉着程墨挤到一个烤串摊前:“老板,十串羊肉串,十串牛肉串,两串烤鸡翅。”
摊主麻利地翻着串儿,撒着料,嘴里还吆喝着:“羊肉串,新鲜的羊肉串——”
程墨站在旁边,看着那些滋滋冒油的串儿:“你不是刚吃完饭吗?”
夏禾理不直气也壮:“那是正餐,这是零食,不冲突。”
程墨:“……有道理。”
羊肉串到手,夏禾分他五串,自己拿着五串边走边吃。
两人又逛到卖臭豆腐的摊…旁边一个卖糖画的摊子,老头儿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个小勺,在铁板上画来画去。
夏禾凑过去看,老头正在画一只蝴蝶,糖稀在铁板上流动,很快就成形了。
夏禾扭头看程墨:“请我吃一个。”
程墨弹了下她的小脸,笑着问老头:“多少钱一个?”
老头:“五块。”
程墨掏出五块钱递过去,老头把画好的蝴蝶拿起来,粘上竹签,递给夏禾。
夏禾还捂着脸神游天外呢,程墨接过去,在她眼前晃了晃:“回神呐。”
“哈?”夏禾眼神聚焦,看着面前糖画,欣喜接过,“还挺好看,是吧~”
程墨啧啧两声:“脸皮还挺厚。”
夏禾白他一眼,看在臭道士给自己买糖画的份上,她决定不生气。
两人又逛到一个套圈的摊子前。
夏禾来了兴致:“老板,多少钱一个圈?”
老板伸出一只手:“一块钱一个,五块钱六个。”
夏禾掏出五块钱:“来六个。”
程墨心里为老板默哀。
好在夏禾还算厚道,前三个圈都在目标身上转了两圈飞了出去
一直到第四个,套中了一个塑料小恐龙,老板笑眯眯地递过来。
第五个圈扔去最后一排,套中个超大的毛绒兔子。
老板脸都绿了,把兔子递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再扔一圈,兔子旁边的玩具火车也稳稳套中。
老板的脸已经没法看了。
这俩大货一出,他今天就只能赚一千了。
夏禾把俩大家伙交给程墨,自己抱着那个小恐龙,继续逛着。
走到汉江边,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点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