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梅三人对视一眼,不再伪装。
沈冲的笑容变得阴冷。
高宁的慈悲变成冷漠。
窦梅的温和变得平静。
窦梅看向人群中的夏禾,目光复杂:“夏禾,你明明和我们是一样的人。为什么非要站在我们对立面?”
夏禾站在阳光下,身后是哪都通,身前是三张狂。
她面容平静,一字一句:“我和你们不一样,我的能力,我自己做主,我的人生,不走你们的深渊。”
窦梅看着她,眼神里有惋惜,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沈冲冷笑一声:“说得好听,等你想明白的时候,自然会来找我们。”
“别特么废话,上!”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哪都通的人冲了上去。
三张狂转身往楼上跑。
“别追了!”周明远抬手拦住手下,员工们停下来,看着他。
周明远站在工地入口,点了根烟:“就在
他吐出一口烟圈:“总不能飞吧。”
员工们互相看了看,这决定没问题,消耗对方。
他们在楼下守着,有补给,有人换班。
三张狂只能在楼上躲着,越拖越弱,到时候再冲上去,伤亡就能降到最低。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小时。
夏禾抬头望向楼顶,三个身影出现在边缘,背包里有大包。
夏禾眯起眼睛:那是什么?
沈冲回头冲
下一秒。
唰——
三顶滑翔伞从楼顶张开,三个人纵身一跃,在阳光下划出三道优美的弧线。
滑翔伞在空中飘起来,越飘越高,越飘越远。
夏禾:“……”
周明远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哪都通员工们仰着头,看着那三顶滑翔伞越飞越远,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长久的沉默。
一个员工小声说:“周……周主任,他们真的飞了。”
周明远弯腰捡起烟头,弹进旁边的垃圾桶,干咳一声:“没、没关系,他们跑不掉的,我们的人追踪滑翔伞还是没问题的。”
他拿起对讲机:“追踪组,跟上他们,别跟丢了!”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收到!”
夏禾气得跺脚。
多好的机会啊,就这么让人跑了。
……
追踪持续了半个下午。
哪都通的人跟着滑翔伞的轨迹追出去,最后在一个山坳里找到了那三顶伞。
伞挂在山坡上,随风飘着,人已不见了。
对讲机再次响起:“头儿,跟丢了……他们落地就进山了,山里信号不好……”
周明远:“……”
夏禾站在山坡上,看着那三顶空荡荡的滑翔伞,手机响了起来。
她掏出来一看,窦梅的号码。
接通后,窦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和得像邻家阿姨:“别担心,夏禾,我们终归会团聚的。”
电话挂断。
夏禾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把手机揣回兜里。
转身就往回走,看都不看哪都通那帮废物一眼。
……
春风小区。
夏禾推开门,从衣柜里翻出噬囊,把母亲放出来,温和的炁缓缓度入母亲体内,把母亲身上残留的窦梅气息一点点清除。
没一会儿,夏禾母亲刘玉萍揉了揉眼睛,看看四周,一脸茫然:“咦,我这是怎么了?”
她看向夏禾:“你窦姨呢?”
夏禾坐在她旁边,语气平静:“她犯罪了,被帽子叔叔追查,刚和她同伙跑了。”
刘玉萍瞪大眼睛:“什么?怎么会这样?”
她连忙掏出手机,给夏禾父亲夏卫东打电话:“老夏!窦姨被抓了!”
刘玉萍的眼神逐渐清明。
电话那头,夏卫东正热火朝天跟经销商谈后续合作,闻言整个人都僵直半天:“啊?不是……怎么回事?”
夏禾凑过去对着手机喊:“不是抓了,是被通缉。”
刘玉萍急了:“这有什么区别?你赶紧问问那些经销商,可千万别出问题!”
挂了电话,刘玉萍翻出合同,一份一份看。
夏禾凑过去跟着一起看。
经销商合同没什么问题,条款清晰,价格合理,签字盖章都齐全。
刘玉萍松了口气。
电话又响了。
她接通,那边传来丈夫的声音:“老婆,好几个经销商反悔了,定金不要了,鞋子也不要了!”
刘玉萍手一抖,还算镇定:“没关系,至少我们还赚了定金的钱,鞋子留着慢慢卖。”
夏卫东声音却有点发抖:“我刚刚翻了之前企业的采购合同,两千双皮鞋,必须按时交付,逾期一天,违约金是……合同金额的三倍。”
刘玉萍腿都软了,扶着桌子才没摔倒。
而此时,厂里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为首那个递过来一张名片:“夏老板是吧?我们是之前订了两千双皮鞋那家企业的,来问问货准备得怎么样了。”
夏卫东看见那两个人,都愣住了:“你们……不是不要了吗?”
那人笑着递过来一份文件:“夏老板,鞋子我们还是需要的,这笔钱就是给你赚的。”
他指了指上面的条款:“交易截止日前,应该能交货吧?”
夏卫东看着他,欲哭无泪。
明天就是交易截止日。
厂里的鞋子都已经改造了一大半,就算现在全改回去,又怎么来得及?
夏卫东咽了口唾沫:“我……我把定金退了,不做这单生意可以吗?”
对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如果你不能按合同交付,那我们就只能按合同起诉了。”
他拍了拍夏卫东的肩膀,转身离开。
另一个男人冲他点点头,跟了上去。
门关上。
夏卫东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合同,脸色铁青。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喂,老张,停工,所有线都停,把那些鞋子全改回去,加急,今晚必须改完。”
他挂了电话,又拨另一个号码:“喂,小李,给我找临时工,越多越好,高价,今晚通宵干活。”
夏禾和母亲赶到工厂的时候,工人们正在热火朝天地赶工。
那些已经加上自家品牌标识的鞋子,被一双双拆下来,重新贴上那个大企业的标。
夏卫东站在生产线边上,盯着每一道工序,眼睛都熬红了。
刘玉萍看着那些刚改造完又要改回去的鞋子,整个人都呆了:“这……这得多少钱?”
夏卫东没说话。
夏禾急了,掏出手机拨通窦梅的号码。
接通。
“窦梅!你是想要逼死我爸妈吗?”
“我没有任何逼迫你父母的意思。”电话那头,窦梅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
“在他们产品滞销的时候,不是我帮忙联系的经销商吗?就算那些经销商反悔了,你爸妈也得到了一笔定金,不是吗?”
夏禾咬牙切齿:“放屁!之前那批鞋难道不是你们安排的?”
窦梅语气无辜:“我们只不过是几个普普通通的异人,怎么可能控制那么大一家企业。你太高看我们了。”
夏禾一个字都不信:“你们等着!”
啪,挂断。
……
某处房间里。
沈冲靠在沙发上,笑得很得意:“还在这跟我们叫嚣呢。得让那丫头知道,谁才是真正能帮她的。哪都通那帮废物,能救她老爹的厂吗?”
高宁看了他一眼:“沈冲,你现在情绪变化有点大,控制点。”
沈冲摆摆手:“吸了太多炁,养几天就好了。”
窦梅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