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梅和沈冲甩开哪都通的人,在一个僻静角落停下。
窦梅喘着气:“怎么回事?怎么引起了哪都通的关注?”
沈冲看着她:“你们影响了普通人。”
窦梅恍然。
沈冲皱眉:“夏禾明显怀疑你了,得使用点强制手段,加大对她父母的控制。”
窦梅摇头:“我们是要把她拉进咱们的怀抱,而不是塑造一个敌人,利用父母家人威胁是最不可取的。”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是个满面笑容的胖和尚,看着就让人觉得亲切。
“沈冲,咱们是文明人,不要那么暴躁。”
他笑起来时,脸上的肉都堆在一起:“慢慢来,不着急,从我们知道夏禾起,她就已经是我们的人了。”
沈冲冷笑。
胖和尚拍拍他肩膀:“走吧,先找个地方歇歇,今天这场合不合适,改天再说。”
三人消失在巷子深处。
……
出了哪都通办公室,夏禾站在门口,一肚子气。
自己明明是受害人,而且提供了重要情报,怎么反倒被批评教育了?
关键是,哪都通根本没解决她家的问题。
监控有什么用?
监控能阻止窦梅他们动手吗?
她深吸一口气,往父母的工厂方向走。
路上顺手买了三个煎饼果子,自己一个,爸妈一人一个。
走了几步,她掏出手机,拨通程墨的号码。
嘟——接通。
“小道士。”
“嗯?”
“你们两仪观缺人不?我干脆上山当道姑算了。”
程墨愣了一下:“怎么了?”
夏禾深吸一口气:“我刚从哪都通出来。”
“然后呢?”
“然后?”夏禾声音高了八度,“我主动去报案,提供情报,结果被批评教育了一顿!说什么我当街使用异能影响普通人,说什么我是受害者也得承担责任,说什么下不为例!”
她越说越来气:“而且他们根本没解决我家的实际问题。就说安排人监控,监控有什么用?能阻止窦梅他们动手吗?那几个人要是真来硬的,监控能顶什么用?”
程墨在那头静静听着。
夏禾说完,长出一口气:“你说他们是不是不靠谱?”
程墨沉默了两秒,才开口:“给廖忠打个电话吧。”
“廖忠?”
“他是西南大区负责人,你给他打电话,让他带个话,让这边的人多照顾下你父母。”
夏禾想了想,拒绝:“算了,这事儿咱们还是得靠自己,不能指望哪都通。”
程墨问:“你想怎么做?”
“你帮我算下窦梅的位置,我再和她聊聊。”夏禾说,“之前交流来看,她应该是想拉我入伙,我得让她先放弃我父母这边。”
程墨说:“成,你等我会儿。”
挂了电话,程墨起身往外走。
朵朵正在厅堂里和师父看电视,看着师兄的背影,小嘴立刻撅起来。
她扯扯程守的袖子:“师父,夏禾姐姐怎么只和师兄打电话,不和我打?”
程守放下手里的茶杯,嘿嘿笑了两声:“你师兄和夏禾姐姐正谈恋爱呢。”
朵朵歪着头:“啊?谈恋爱是什么?”
她脱离药仙会后,只看过儿童动画,来了两仪观跟着师父看的狗血剧,都是婆媳关系为主,开篇男女主就结了婚,根本没有谈恋爱的情节。
程守挠挠头:“就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甜甜蜜蜜。”
朵朵还是不懂。
程守想了想,放出重磅炸弹:“就咱们看的电视里,老婆和老公结婚前就会谈恋爱。”
“哈?!”
朵朵呆滞了,小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溜圆。
她看看电视屏幕,又看看门口方向,再看看师父:“师兄会和夏禾姐姐结婚?”
程守摆手:“那也不一定。”
朵朵急了:“师父你刚才不是说老公老婆结婚前会谈恋爱吗?”
程守干咳两声:“这个……但是,谈恋爱之后不一定结婚。”
朵朵攥着小拳头,表情认真:“不,师兄一定要和姐姐结婚!”
程守:“……”
徒弟啊,我好像给你挖了个坑。
……
院子里。
程墨盘腿坐下,闭目,凝神,放空。
片刻后,再入内景。
眼前混沌散开,天地成形。
他站在自己构建的世界里,念头升起:窦梅现在的位置。
面前浮现一颗光球,拳头大小。
程墨伸手探入。
画面涌入脑海——某条巷子深处,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三楼,靠东边的房间。
他正要退出,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沈冲和高宁的位置。
念头再起。
又一颗光球浮现,程墨探手进去。
画面显现——同样的巷子,同样的居民楼,同一个房间。
三个家伙在一起。
程墨眉头微皱,三个家伙凑一块儿,夏禾去不就是送菜吗?
他想了想,继续提问:三人的电话。
念头升起,光球浮现,只有指甲盖大。
程墨伸手去抓,三串数字印入脑海。
退出内景,程墨睁开眼,编辑短信,把窦梅的号码发过去,然后拨通夏禾的电话。
“喂,夏禾。”
“嗯,算出来了?”
程墨说:“窦梅和另外两个高手在一起的,你别一个人过去,我把她的电话发你了,你先单独约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不用了。”
程墨一愣:“嗯?”
夏禾说:“我看见她了。”
“一个人?”
“一个人。”
程墨沉默了两秒:“你小心点,情况不对直接跑路。”
“我知道,先挂了。”
电话挂断。
程墨拿着手机,站在原地,眉头皱起。
这不对啊。
问未来不是直接把未来定死了吗?
根据这两天学习的术法知识,在内景里问未来,相当于消耗炁、精神、气运、寿命,把本来是浮动、可变的未来给定死了。
正常情况下,未来越不能改,反噬越重。问得越多,人越虚、越倒霉。
但是吧——
程墨发现了盲点。
自己似乎连炁都没怎么消耗,精神头相当好,也没有在练功的时候突然吹大风把自己吹下崖。
所以……
我看到的根本不是未来,而只是多种可能性里的一个?
不能打破光球,就无法获取确定的答案,反噬也就没了?
程墨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以自己现在的术法知识,还想不明白。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
他重新盘腿坐下。
闭目,凝神,放空。
再入内景。
问答案不靠谱,那就推演,把可能性全都列出来。
内景里直接展开沙盘,影像,以及完整的逻辑链。
夏禾和窦梅见面,会怎么发展?
哪一步会出变数?
不同选择会导致什么不同的结局。
程墨一条一条看过去,一条一条推演。
算了老半天,他发现——其实这事儿不用自己插手,夏禾也能解决,只不过多些波折而已。
他退出内景,睁开眼,站起身,往厅堂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