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寻……霍寻?”
正想着,不远处传来卫昭的声音。
霍寻以为自己出现幻听,心里正唾弃自己,就瞧见不远处一双绣鞋急促的踏着水花直奔到他跟前。
“我喊你呢,怎么不出声。”
霍寻眼瞧着卫昭,把蓑衣披在自己身上,接着毫不费力地背着他便往山上跑。
卫昭个子小,在他背上,霍寻的两条腿几乎能碰到地面。
他尽量勾着脚,用尽全身力气往上挺。
长这么大,他头一次知道原来女人的背也如此温暖。
他紧紧抱住卫昭,不想让这份温暖流失半分。
可还不等他仔细享受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暖,手背就被使劲拍了一下。
接着听到卫昭不满的抱怨:“你再使劲点勒我,咱俩都得交代在这。”
霍寻突然笑了。
若说其他女人柔情似水,卫昭就是坚硬如铁,既能给人满满的安全感又能把人撞个跟头,半点没有姑娘家的扭捏柔情。
这样的奇女子被自己碰到,霍寻想这次受的伤也算值了。
山洪很快进了村子,眼看着洪水要逼近,卫昭最后手脚并用地往山上爬。
好在最后陈疤头他们带人下山找到他们,才没让两人被山洪卷走。
到了山顶卫昭直接躺在地上,侧头看向身边的霍寻开口便是:“我又救了你一命,得加钱。”
霍寻嘴角高挑,答应的痛快:“加,你说加多少都行!”
天空终于在第三天中午放晴。
沈家因为新盖的房子,围墙较高,大半的淤泥都被挡在外面,只有少许顺着被冲开的大门进了院子。
可其他村民就没有那么好运气,大部分房子被埋。
看着自己住了半年的房子变成这样,不少人拍着大腿哭。
卫昭找到周里正,答应把作坊先借给大伙当临时站脚的地方,等房子盖好再搬回去。
直到统计人数的时候,卫昭才发现赵铁头回来了。
他如今变得沉默寡言,整个人阴沉得吓人。
卫昭特意把秋娘安排在山下沈家,尽量不让两人碰面。
村民们自发地组织起来,清理村中的淤泥。
卫昭与周里正坐在堂屋商量:“村子地势低,每次下雨都容易引起山洪,估计这个村子人都因此搬离此地。”
周里正叹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如今有啥办法?”
“我这里有两个方案:一、直接顺山而下挖一条排水沟,连接大河;二、加高房屋地基,在村子与大山之间除了挖沟还要建一堵防护墙阻拦山洪。”
堂屋与霍寻住的屋子只有一墙之隔,卫昭的提议让霍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看来这小村妇不光会讹钱,还真有几分本事。
周里正犯愁地道:“说的容易,钱从哪出啊!”
“我出!建防护墙的钱我出!”
话落,无论是周里正还是霍寻都愣了一下。
“那可不是小数目!”
“多少我都出,不光出这个钱,山洪过后容易得瘟疫,我已经让秋娘去县里抓药,回来熬完,让大伙都喝上。”
周里正再也忍不住,涕泪纵横地颤抖着站起身,对卫昭拱手道:“卫昭,我替村中一百四十六口人谢谢你。”
送走周里正,卫昭终于能喘口气。
她推开霍寻的房门,就见他斜靠墙头,低头沉思。
“可是伤口又裂开了?”
霍寻没出声只是定定的看着卫昭。
“我脸上有东西?”卫昭摸了摸自己的脸,今日早起是洗了的啊。
“我给你那块玉坠,去当了吧!”
“为什么?”卫昭问:
霍寻看着卫昭,眸底闪过复杂情绪:“你不是要救人吗!”
“就算要救人,也不用拿你的玉坠去当,你当我的作坊是摆设吗?”卫昭不以为意地笑道。
两人正说着话,肖氏急冲冲的推门进来:“阿昭,不好了,莹儿不见了!”
“什么时候不见的?”卫昭立刻弹起,伸手去摸腰间匕首。
“吃过早饭她还在院子里玩,可转身的功夫就不见了,村子里我都找过了,没,没人看过莹儿。”
“山上呢?”
“找了,没有……”肖氏急得团团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去找里正,全村人一起出去找,趁着天黑前必须把孩子找到。”霍寻沉声开口。
卫昭也是一时急晕了头,闻言风一样冲了出去。
一时间全村人集体出动,村子里的角角落落都翻了个遍,就连有水的泥坑都用棍子捅两下。
村民们地毯式搜索,从村子找到山上。
眼见着天黑,村民举着火把,挨个山头地找,可仍不见沈莹的影子。
肖氏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整个人像不知疲累似的一个劲地往前走。
“嫂子,莹儿那么大的孩子不可能走那么远,咱们往回找找。”卫昭看了眼前面,根本没有人走过的痕迹。
“在,在往前找找。”肖氏几乎只剩气音:“万一莹儿就在前面呢,她胆子那么小,会害怕的,阿昭,你帮我喊一喊。”
“嫂子,莹儿不在前面。”卫昭也急红了眼,态度带着几分强硬。
肖氏明白自己急昏了头,眼泪成串的往下掉:“回,回去再找找。”
回到沈家,堂屋里坐满了村民,见卫昭他们回来立刻围了上来。
“阿昭,咱们村子附近的山头都找过了没有啊。”
“村子里的狗洞都掏了一遍,也不见沈莹的身影。”
“谢谢大伙,劳烦大家再帮我找找,莹儿是我的命……我,我不能没有她……”
肖氏哭着跪下朝着村民们磕头。
何红柳赶紧把人扶起来,卫昭正要阻止,身边的秋娘却在她耳边开口:“阿昭,赵铁头不见了!”
卫昭猛地回头:“你确定?”
“确定,刚才全村都出去找人的时候,我就没瞧见他人。”
卫昭在院子里找到赵老爷子:“赵叔,你家赵铁头呢?”
“铁头?去县里了。”赵老爷子纳闷,好端端的卫昭怎么突然问起自家儿子。
“什么时候走的?”
“早饭后就走了。”
“说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没说。”
赵老爷子好像明白卫昭的意思,见她直接冲出院子,直奔赵家。
可把赵家翻了个遍也没瞧见赵铁头影子。
“阿昭,你怀疑铁头……不会的,铁头跟肖氏无冤无仇的……”
“可他跟我有仇!”卫昭冷声开口:“若真是他带走莹儿,赵叔别怪我不念咱们这半年的交情。”
“若是他,不用你动手,我亲自来!”赵老爷子掷地有声。
赵铁头和沈莹就像凭空消失,忙活一夜,仍不见两人身影。
卫昭回到房里打算拿些银子,明日去县里雇些人找,可刚推开门瞧见桌子上放着一张字条。
“想要沈莹活命,拿上全部家当,独自一人来野狼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