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半月没告诉夜嗜的是，那次她为两名女队员报仇，斯雨川就说她是没事找事。

    

    还抱怨她不该妇人之仁，不该把精力浪费在无谓的纷争上。

    

    可她怎么可能不管？

    

    那是和她并肩作战的同伴，她们遭遇了那样的事，总得有人为她们收尸，为她们讨一个公道，而不是任由她们到死都失去了做人最后的尊严与体面。

    

    想起那些往事，辛半月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见夜嗜看着自己，辛半月声音闷闷道：“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夜嗜就那么看着她。

    

    “有什么好见笑的？

    

    我还以为你是个机器人，没有冷脸以外的任何情感。

    

    能看见你红眼眶，很难得。”

    

    辛半月：“..........”

    

    本来还挺感动夜嗜对她的纵容的。

    

    但因为他这句话，所有的感动，都没了。

    

    她抬手抹了把眼角，指尖微凉，却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夜嗜，你这张嘴，比压缩饼干还干。”

    

    夜嗜没接话，只将自己那杯温热的开水推到她手边，杯壁还带着掌心余温。

    

    “我的嘴巴是有些干，那你给我滋润一下啊？”

    

    辛半月呛得咳了一声，耳尖倏地烧红，指尖一滑，差点打翻面前的碗盘。

    

    她看了一眼专心啃肉排的小英子，有些无语地白了一眼夜嗜。

    

    “我以前并没觉得有什么。

    

    但离开三队，我才觉得那人，是没心的，太无情，太冷漠。

    

    失踪的队员，从不会去寻找，受伤无用的队员，说舍弃就舍弃。

    

    面对那些毫无底线的作恶者，他们也是选择视而不见，只操心自己出手后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利益和好处。

    

    在他们眼里，自己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我离开了三队。

    

    虽然我还是基地的一份子，但说实话，这基地，也很让我失望。”

    

    基地长本就是一个觉醒了逆天空间异能的腌臜小人。

    

    他的前身，就是军事基地一个最底层干活的工人，只是因为拥有了一个可种植的异能空间，就一跃成为整个基地的掌权者，将异能当作敛财工具，把活人当作物资标价买卖。

    

    那些曾经反对过他的人，不是被悄悄处理掉，就是被编入实验基地成为“活体数据样本”，每天遭受非人的折磨。

    

    更可恶的是，辛半月曾亲眼见过两个漂亮的年轻女科研人员，因为不肯屈从于他的私欲，被拴上铁链，像狗一样整天赤身裸体爬行，成为了那些人发泄兽欲的玩物，连死亡，都成了一种奢望。

    

    这样的基地，早就烂透了。

    

    她都在想，哪天将那人的异能给收过来，然后换个人当基地长。

    

    基地里的有些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们披着人皮，行着畜生之事，连深渊都嫌其污浊。

    

    夜嗜看着她眼中寒光一闪，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嗯，我也有些失望。

    

    想做什么，我陪你。”

    

    辛半月感激地看了一眼夜嗜，目光，穿透基地围墙看向了外边的街道。

    

    即便道路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破碎的玻璃墙幕，上下几层的立交桥在风沙中静默矗立，像巨兽残骸般嶙峋而苍凉，也彰显着这座城市曾经的文明与辉煌。

    

    只是曾经的绿化带早已枯萎，偶尔还会有几只丧尸在断壁间蹒跚游荡，腐肉剥落处露出森白肋骨，却仍执着地朝着光亮处伸出手——仿佛那早已熄灭的霓虹灯牌，还残留着人类最后一点温热的幻觉。

    

    还有那破损不堪的柏油马路，裂痕如蛛网蔓延，缝隙里钻出灰白菌丝，在风里微微颤动，像垂死神经的最后抽搐。

    

    破败的墙壁上也都布满了斑斑点点的血迹与各种指甲划痕。那些划痕深浅不一，有的新鲜泛红，有的早已发黑结痂，处处皆是绝望者临终前徒劳的挣扎，无声诉说着末世里最刺骨的寒意。

    

    要是再不改变目前的现状，最后灭绝的，就不是丧尸，而是他们自己。

    

    而她的异能种植空间以及催生异能，正是撕开这腐朽秩序的第一道裂口。

    

    既然老天给了她恢复文明秩序的钥匙，她便绝不容许这把钥匙生锈。

    

    文明的火种不在废墟深处，而在她掌心每一次催发的嫩芽里——当第一株抗辐射麦穗在焦土上垂首灌浆，她便知道，人类的希望，正在破土而出。

    

    而不是和现任的基地长一样，学古代皇帝扩展三宫六院，把活人当牲口圈养。

    

    对于基地的农业发展以及推进人类发展，那人丝毫不关心，只将资源倾注于权欲与享乐。

    

    辛半月指尖轻抚过一株泛着微光的变异稻穗，叶脉中流淌的银蓝荧光，正是她以异能催化出的第一代抗辐射净化作物——根系可吸附核尘，茎秆能分解毒素，穗粒富含再生因子。

    

    这种粮食作物她试过了，即便是经历酸雨冲刷的土壤，也能在七十二小时内破土抽穗；哪怕丧尸啃噬过的腐殖层，它仍能以根系分泌酶类重构微生态。

    

    她指尖微光流转，稻穗轻颤，一粒饱满金粟悄然坠入掌心——温热，沉实，带着泥土初醒的腥气与生命倔强的甜香。

    

    她将谷粒递给夜嗜，嘴角扬起微弱弧度：“说不定哪天，我真就能开辟出一片属于我自己的人类基地。”

    

    ..........

    

    斯雨川杀了这几天天天晚间出去。

    

    他毫不惜力，杀了不少的丧尸。

    

    只有这样，他才能排解心中的苦闷。

    

    这天一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斯雨川的眸光，不经意落在了一旁一个小小的帐篷上。

    

    那里，曾经是沐小草所住的地方。

    

    鬼使神差间，斯雨川掀开了那半垂的帆布帘。

    

    当看见里面的布置，斯雨川禁不住大吃一惊。

    

    原先，辛半月是和他们一起，住在旁边的楼上的。

    

    但自从靳花眠来了后，他便和陈老四几人劝说辛半月要照顾新人和弱者，将那间房子给腾了出来，让给了靳花眠。

    

    她搬离后，那间房子里被他们几人布置得很是温馨。

    

    库房里的旧地毯，别人没有的新被褥，甚至是空着的浴室里，都摆上了浴桶，每天还会派人烧好热水，供靳花眠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