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二局棋,黛玉下得比第一局好了许多。
她似乎天生就有一种对棋形的直觉,有些步子虽然走得稚嫩,却总能落在出人意料的地方。
贾恒一面落子,一面在心里暗暗称奇——这个林妹妹,真是聪慧呀!
“三哥哥,你这里漏了一步。”
黛玉拈着黑子,指了指棋盘右上角的一片白棋。
贾恒低头看去,果然有一处断点未曾留意。
他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林妹妹好眼力。”
黛玉抿了抿嘴,没有说什么,将那枚黑子稳稳地落在断点上。
那步棋落下,白棋右上角的整片形势顿时告急——原本连成一片的地盘被从中刺穿,像一块完整的绸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贾恒沉思片刻,试图补救,可黛玉这一步太过刁钻,左冲右突之下,那片白棋终究是救不回来了。
他投子认负,将手里的白子放回棋罐。
“林妹妹赢了。”他笑着说。
黛玉看着棋盘,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
“恒哥儿,”她抬起头看着他,轻声问,“你有没有让我?”
贾恒看着黛玉,看着她那双认真的、带着几分期待的眼睛,忽然笑了。
“没有。”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你这步断,我确实没看到。这局是你凭本事赢的。”
黛玉垂下眼帘,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她没有再说什么,可那淡淡的欢喜从她眼角眉梢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她伸手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捡回棋罐,动作很轻很慢。
探春凑过来,看了一眼棋盘上残留的棋形,啧啧称奇:“林姐姐,你这进步也太快了。第一局还输得一塌糊涂,第二局就能赢三哥了?”
惜春也跟着起哄:“林姐姐好厉害!”
宝钗放下茶盏,含笑道:“林妹妹本就聪慧,学什么都快。恒哥儿又不是故意让的,可见是实打实的本事。”
黛玉被她们夸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去,耳根悄悄红了。
贾恒看着这一幕,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里忽然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滋味。
探春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天色,站起身来。
“好了,时候不早了,咱们该走了。”她拍了拍惜春的脑袋,“四妹妹,别看了,回去了。”
惜春依依不舍地从棋盘上收回目光,拉着迎春的手站起来。
迎春温柔地笑了笑,向贾恒微微颔首。
宝钗也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襟,笑道:“恒哥儿,今日叨扰了。下回得了闲,再来听你讲故事。”
贾恒起身,拱手道:“诸位妹妹慢走。今日招待不周,改日再请你们来。”
黛玉道:“多谢你教我下棋。”
贾恒看着她,温声道:“是林妹妹自己悟性好。”
黛玉微微颔首,转身随着众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终是没说什么,转身消失在门外。
脚步声渐渐远去,说笑声也渐渐听不见了。
贾恒站在窗前,看着那几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探春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惜春拉着迎春的袖子,宝钗和黛玉并肩走在最后,夕阳在她们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光,像一幅画。
“爷,”四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晚饭摆好了。”
贾恒转过身,笑了笑:“好。”
小厅里,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今日晴雯从厨房端了好几道菜来,比早饭还要丰盛。
正中间是一道清炖老母鸡汤,炖了整整一个下午,汤色金黄透亮,撇去了浮油,香气浓郁。
鸡是老太太特意吩咐庄子上送来的老母鸡,炖得软烂脱骨,筷子一夹就散。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旁边摆着四道热菜——红烧鲫鱼、酱爆肉丁、清炒时蔬、蟹粉豆腐。
鲫鱼是早上新送来的,还带着水草的清香,红烧得恰到好处,汤汁浓稠,泛着油亮的光泽。
酱爆肉丁用的是上好的里脊肉,切成小丁,裹着深褐色的酱汁,配着青红椒,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清炒时蔬是霜打过的矮脚青,脆嫩甜糯,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蟹粉豆腐是晴雯特意学的,蟹黄的鲜和豆腐的嫩融在一起,入口即化。
桌角还摆着两碟凉菜——一碟糟鹅掌,一碟酸辣黄瓜。
糟鹅掌还是早上吃过的,酸辣黄瓜是新的,切得薄薄的,酸甜脆嫩,解腻正好。
主食是一碗新蒸的白米饭,粒粒分明,冒着热气,米香扑鼻。
四儿还特意端了一碟子桂花糕和一碗红枣银耳羹,说是给他饭后润口的。
“今儿怎么比早上还多?”
贾恒在桌前坐下,抬头看了一眼晴雯。
晴雯笑道:“老太太听说明日没有应酬,特意吩咐厨房多备些。说爷这几日应酬多,累着了,得好好补补。奴婢瞧着厨房今日有好东西,就多拿了几样。”
贾恒点点头,拿起筷子。
夹了一筷子蟹粉豆腐,入口鲜香嫩滑,蟹黄的浓郁和豆腐的清甜融合得恰到好处。
他忍不住赞了一声:“这道菜做得好,谁的手艺?”
晴雯眼睛一亮:“是奴婢学着做的。爷若是喜欢,奴婢以后常做。”
贾恒又吃了一口,点头道:“好。”
他又夹了一块红烧鲫鱼——鱼皮煎得焦香,鱼肉鲜嫩,汤汁浓郁咸甜。酱爆肉丁酱香浓郁,猪肉嫩滑;清炒时蔬脆嫩清甜;鸡汤鲜香醇厚,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他吃得不紧不慢,一碗饭吃完又添了半碗,几道菜都去了大半。
晴雯、四儿、秋香三个站在一旁看着。
四儿轻声道:“爷今日胃口好。”
晴雯点头:“早上那碗粥就吃得香,中午和妹妹们下棋费了脑子,晚上自然多吃些。”
秋香憨憨地说:“爷喜欢吃就好。”
贾恒听着她们的对话没有应声,继续喝汤。
鸡汤喝了两碗,额头上微微冒了一层薄汗,通体舒泰。
他将最后一块桂花糕吃完,又喝了半碗红枣银耳羹,这才放下筷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饱了。”他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子。
晴雯笑着上前收拾碗筷,四儿端了热茶来。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月亮从东边升起,清清冷冷的,洒了一地银光。
竹影在风里轻轻摇曳,映在窗纸上,像一幅水墨画。
贾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今日的画面——宝玉来时落寞不甘的眼神,四儿低头退后的那个背影,黛玉赢棋时嘴角那抹浅浅的笑意,还有她临走时回头的那一眼……那些人,那些事,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转来转去。
“爷,”四儿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洗脚吧。”
贾恒睁开眼,低头一看,四儿不知什么时候端了热水来,蹲在他脚边。
秋香将他的鞋子脱了,将他的脚轻轻放进盆里。水温正好,不烫不凉。
窗外月色如水。
贾恒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享受着那双巧手的揉捏。
四儿的手劲不大不小,按在穴位上酥酥麻麻的,困意一阵一阵涌上来。
“爷困了就睡吧,”四儿轻声道,“奴婢在这儿守着。”
贾恒“嗯”了一声,没有睁眼。意识渐渐模糊,四儿的手还在轻轻揉着,像温柔的潮水将他慢慢淹没。
守墨斋的灯熄了,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床上那人的脸上。
他在睡梦中不知梦见了什么,嘴角微微弯起。
四儿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守着,见他在梦里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
她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小声道:“爷,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