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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7章 文娱世界的骗子老板
    接下来的一周,周野和张诚像上了发条一样,每天天不亮就跑到公司,对著镜子练台词、走形体,连吃饭都在默戏。

    陈教授和那位国话的老师也被江锦辞打了招呼,把试镜可能涉及的片段挨个过了一遍。

    周野的共情力確实强,一段悲情戏演下来,把陈教授看得直点头;张诚的记忆力好,台词功底扎实,国话的老师也觉得这孩子试镜大概率能过。

    两人互相搭戏、互相挑毛病,谁都不肯先走。

    有好几次,江锦辞深夜离开公司时,路过形体教室,还能看见里面亮著灯。

    他没进去打扰,只是在门外站一会儿,然后悄悄离开。

    迎新晚会的前一天,江锦辞跟著苏念跑了一趟学校。

    苏念的迎新晚会就在明天。

    傍晚的校园里到处是忙碌的身影。搭舞台的,调灯光的,拉横幅的....

    对於音乐学院来说,一年一度的迎新晚会,是仅次於开学典礼的大事,热闹得很。

    苏念站在后台候场,穿著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髮扎成马尾,露出乾乾净净的一张脸。

    “紧张吗”江锦辞站在旁边,语气隨意。

    “有一点。”苏念攥著话筒,手心微微出汗,“但想到姥姥明天坐在台下,就不紧张了。”

    江锦辞笑了笑:“那就好。”

    轮到她彩排了。

    苏念走上台,在舞台中央站定。灯光打下来,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

    “我的小时候,吵闹任性的时候,我的外婆总会唱歌哄我……”

    声音不大,却稳稳地铺满了整个礼堂。

    没有伴奏,乾乾净净的嗓音在空旷的场地里迴荡,每一个字都咬得刚刚好,不特意煽情,却能將人带入到她歌声的情绪里。

    江锦辞站在台下,听完一整首。

    苏念唱完最后一个音,睁开眼,有些紧张地看向他。

    江锦辞点了点头:“没问题。颱风稳了,情绪也对了。明天就这个状態。”

    苏念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点笑。

    “回去早点休息,明天別迟到。”江锦辞说。

    “嗯!”苏念用力点头,“江总,明天见。”

    “明天见。”

    苏念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江总,谢谢您。”

    江锦辞摆摆手,没说话。

    送走苏念,江锦辞站在校园里,看了看天色。夕阳正沉,把半边天染成橘红色。

    他掏出手机,打开启源娱乐的官方帐號,点开拍摄键。

    镜头对准自己,背景是校园里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大家好,我是启源娱乐的江锦辞。同时也是《老男孩》、《父亲》、《给你们》这几首歌的曲作者。

    明天晚上八点,启源娱乐將会开启成立以来的第一场直播。到时候我会带来一首全新的原创作品,也跟大家正式介绍一下我们公司的一位实力派新人歌手。

    明天八点,直播间不见不散。”

    视频很短,不到一分钟。他看了看,觉得没什么问题,点了发布。

    然后收起手机,慢慢往校门口走。

    夕阳在他身后落下,校园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苏念刚踏进家门,手机便轻轻一震。

    是特別关注的提示音,她点开一看,是启源娱乐官號刚发的新视频。

    江锦辞站在夕阳里,身后是整片被染得温柔的橘红色天空。

    苏念静静看完,手指悬在屏幕上,久久没有落下,她知道,这是江总在为她的登台造势。

    她忽然想起拿到《天黑黑》词曲的那一天。

    在江总的办公室里,她盯著那句“我的小时候,吵闹任性的时候,我的外婆总会唱歌哄我”,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纸页上,晕开一片浅浅的湿痕。

    那是她第一次真切地明白,原来有人能把她藏了十几年的心事,一字一句写成歌。

    她从小没有妈爸,是姥姥捡著塑料瓶、靠著低保,一点一点把她拉扯大。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姥姥戴著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完把纸塞进枕头底下,晚上买了半只烧鸡,笑著笑著就红了眼。

    开学那天,姥姥把攒了半辈子的钱塞给她,她没要。她知道那是姥姥拋了体面、在垃圾堆里一点点攒下的血汗。

    从上了大学起,她再没向家里要过一分钱,咖啡厅弹琴、兼职家教,再苦再累,她都咬牙撑著。

    因为她知道,有个人等她出息,等著她登上舞台。

    她想起江锦辞问她“想好了吗”,“你姥姥就只能在家里的手机屏幕上看你了”。

    那一刻她便下定决心,她要选迎新晚会,她要让姥姥坐在台下,亲眼看著她唱。

    她相信即便不借李总的热度,自己凭藉姥姥一手调教出来的唱功,一样能唱出来。

    她想起拿到歌的那天,给姥姥打视频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传来一句:“念念,好好唱。”

    她想起姥姥总说,你老板是个心善的人。

    又说,你欠你们老板太多了,欠多了不好。

    还笑著说,好,姥姥等著,姥姥哪儿都不去,就在家等你。

    她想起姥姥为了护她,提著粪桶泼向欺负她的人家。

    那个一辈子讲究身段和气节的老人,为了她,丟了所有体面,成了別人口中的“泼妇”。

    她想起那晚通话,姥姥明明还在捡瓶子,却骗她说在院子里活动筋骨,掛电话前还在念叨,瓶子涨价了,能多帮衬她一点。

    可到最后,自己还是掏空了姥姥一辈子的积蓄,背著姥姥给的几个蛇皮袋零钱,到江总面前交宣发费的样子。

    她想起江锦辞说,別哭,我不喜欢畏畏缩缩的人。

    想起他说,我对你期望很高。

    想起他笑著说,你要拿新歌榜的奖盃送我。

    想起他篤定地说,你姥姥肯定不想错过,这是你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首歌,也是她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坐在台下听你唱。

    她点开江锦辞的聊天界面。

    一行字打上去,刪掉。

    再打一行,又刪掉。

    她忽然发现,“谢谢”两个字太轻太轻,轻得像一片羽毛,风一吹就散了,根本托不住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托不住姥姥半生的苦,托不住江总递来的光,托不起她盼了十几年的舞台梦。

    她攥著手机,打了很长很长一段话,又一个字一个字地清空。

    最后只发出一句:

    “江总,明天,我会好好唱。唱给姥姥听,也唱给您听。”

    发完,她又把视频看了一遍,才轻轻放下手机,坐在窗前发呆。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京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连空气里都飘著街坊邻里饭菜的香气。

    “念念,出来吃饭啦!”

    姥姥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混著锅铲轻轻翻动的声响,温暖又踏实。

    “来啦~”

    苏念擦乾眼角的湿意,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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