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上帝点齐三千天兵天将,亲自率军下界。这在他执掌天庭以来,还是头一遭。
天帝出行,自有异象相随。但见祥云万朵,金光千条,旌旗蔽日,鼓声震天。
三千天兵甲胄鲜明,手持戈矛,杀气腾腾地往灌江口方向而去。
瑶池金母站在瑶池边,望着昊天远去的背影,心中满是忧虑。
她与瑶姬仙子情同姐妹,自然不忍心看着瑶姬受罚。
怎奈此事牵连甚大,背后有着西方二释的算计,她也不敢掉以轻心。
“只盼嫦娥能请动女娲娘娘出面,否则瑶姬妹妹这一家……”
瑶池金母喃喃自语,目不转睛地看着下方灌江口的方向。
……
灌江口,杨家村。
这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庄,民风淳朴,鸡犬相闻。
村东头有一处小院,院中种着几棵桃树,此时正值花期,桃花开得正艳。
杨天佑坐在院中石凳上,看着大儿子杨蛟在院中练武,脸上满是欣慰之色。
这孩子虽然只有七八岁,却天生神力,寻常成年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更难得的是,他悟性极高,自己不过教了些粗浅功夫,他便能举一反三,练得有模有样。
“蛟儿,歇息片刻吧。”杨天佑笑着招呼道。
杨蛟收了架势,抹了把汗,跑过来坐在父亲身边,“爹,我方才那一招使得如何?”
“不错,只是力道还差了些。”杨天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这时,瑶姬抱着小女儿杨婵从屋中走出,身后还跟着三岁的杨戬。
杨戬迈着小短腿,一摇一摆地追着母亲,嘴里喊着妹妹、妹妹,逗得瑶姬忍俊不禁。
“天佑,该用饭了。”瑶姬将杨婵放在石凳旁,转身去屋中端饭菜。
杨天佑看着妻子的背影,眼中满是柔情。
他本是西方教弟子,奉准提道人之命接近瑶姬,意图通过联姻拉拢天庭。
可这几年的朝夕相处,他却不知不觉动了真情,早已将准提道人的吩咐抛在了脑后。
如今他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什么西方教,什么封神量劫,都与他无关。
可他知道,这样的日子注定不会长久。
就在一家五口其乐融融地准备用饭时,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杨天佑抬头一看,脸色顿时大变。只见漫天祥云之中,天兵天将列阵而立,旌旗猎猎,鼓声隆隆。
为首一人,头戴冕旒,身着玄衣,正是天庭之主昊天上帝。
瑶姬也看到了天上的景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兄长……”她喃喃道,手中的碗筷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杨天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将妻儿护在身后。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昊天上帝居高临下,俯瞰着院中五人,面色冰冷。
“瑶姬,你可知罪?”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雷霆般在天地间回荡,震得整个杨家村都在颤抖。
村民们纷纷跑出屋外,看到天上的天兵天将,吓得跪伏在地,叩头不已。
瑶姬咬了咬牙,跪倒在地,“兄长,瑶姬知罪。但天佑与我是真心相爱,还请兄长成全。”
昊天上帝冷笑一声,“你可知道他是何人?”
瑶姬一怔,看向杨天佑。杨天佑面色复杂,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昊天上帝继续说道:“他乃西方教准提道人座下弟子,法号慧明。”
“奉准提之命接近于你,意图通过你拉拢天庭,插手封神之事。你被蒙在鼓里,却还替他求情?”
此言一出,瑶姬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看向杨天佑。
“天佑,兄长说的可是真的?”
杨天佑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确实是准提道人派来的,这无可辩驳。可他对瑶姬的感情,却是千真万确的。
“瑶姬,我……我最初确实是奉命行事,可这些年与你相处,我是真的……”
昊天上帝打断了他的话,“今日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朕都要将瑶姬带回天庭。至于你……”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你身为西方教弟子,却私通天庭公主,其心可诛。来人,将杨天佑拿下!”
天兵天将轰然应诺,就要下界拿人。
杨天佑面色一变,双手合十,周身顿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虽然微弱,却蕴含着佛门特有的祥和气息。
“陛下,我与瑶姬夫妻多年,育有三子,即便最初有所图谋,可这些年我对瑶姬的感情却做不得假。求陛下开恩,容我们一家团聚。”
昊天上帝冷哼一声,“你西方教在紫霄宫中逼迫朕签押封神榜,如今又派人接近朕之妹,真当朕是好欺负的不成?”
他大手一挥,三百天兵蜂拥而下,将杨天佑团团围住。
杨天佑知道今日难以善了,却又不愿束手就擒。他回头看了瑶姬一眼,眼中满是不舍与愧疚。
“瑶姬,对不住了。”
说罢,他周身金光大盛,竟是以西方教秘法强行提升修为,要与天兵对抗。
昊天上帝见状,冷笑一声,“萤火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
他抬手一指,一道金光射出,正中杨天佑胸口。
杨天佑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口中鲜血狂喷。
“天佑!”瑶姬惊呼一声,想要跑过去,却被天兵拦住。
杨蛟见父亲被打伤,怒从心起,捡起地上的木棍就朝天兵冲去。
“不准欺负我爹!”
七八岁的孩童,哪里是天兵的对手?一个天兵随手一挥,便将杨蛟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鼻溢血。
杨戬和杨婵被吓得哇哇大哭,杨婵更是从石凳上跌落,襁褓散开,摔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瑶姬被天兵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丈夫和儿子受伤,泪如雨下。
“兄长,我求你,放过他们!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求你放过他们!”
昊天上帝面无表情,冷冷说道:“瑶姬,你身为天庭公主,却私配凡人,本已触犯天条。”
“如今这杨天佑又是西方教奸细,其罪当诛。朕念在兄妹情分上,可以不杀你,但杨天佑和杨蛟,必须死。”
他顿了顿,看向杨戬和杨婵,“至于这两个小的,朕会带回天庭,好生教养。让他们忘记这段不堪的往事。”
瑶姬嘶声力竭地喊道,“兄长,你不能这样做。”
昊天上帝不再理会瑶姬,抬手便要击杀杨天佑。
就在此时,一道青光自天边飞来,化作一面盾牌,挡在了杨天佑身前。
昊天的金光打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未能伤到杨天佑分毫。
“何人胆敢阻拦?”昊天上帝面色一沉,看向青光来处。
但见天边祥云涌动,青玄与女娲并肩而立,身后跟着嫦娥和后羿。
昊天上帝瞳孔微缩,心中暗骂瑶池金母多事,却也明白今日之事难以善了。
青玄的深浅连鸿钧都看不透,他昊天又岂敢轻视?
“青玄道君,女娲娘娘,二位这是何意?”昊天上帝沉声问道。
女娲娘娘微微一笑,“陛下息怒。本宫此来,并非要与陛下为敌,只是受人之托,想为瑶姬仙子一家求个情。”
昊天上帝冷笑一声,“娘娘可知道这杨天佑是何人?”
女娲娘娘点头,“西方教弟子,准提道人的棋子。此事本宫已知晓。”
“既然知晓,娘娘还要为他求情?”昊天上帝的声音愈发冰冷。
女娲娘娘淡然说道:“杨天佑最初虽有所图谋,可这些年来他对瑶姬仙子的感情却是真的。”
“更何况,三个孩子是无辜的,陛下何必赶尽杀绝?”
昊天上帝面色变幻不定,半晌才开口,“娘娘要朕如何处置此事?”
女娲娘娘看了青玄一眼,青玄微微点头,上前一步说道:“陛下,在下有一个折中之法,不知陛下可愿一听?”
昊天上帝对青玄颇为忌惮,却也不敢太过拂了他的面子,便道:“道君请说。”
青玄说道:“杨天佑虽是西方教弟子,但这些年他已与西方教断了联系,专心与瑶姬仙子相守。可见其心已改,并非不可饶恕。”
“至于杨蛟,他不过是护父心切,并非有意冒犯天庭。况且他年纪尚小,根骨不凡,若是好生教养,未尝不是一块璞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依在下之见,陛下不如法外开恩,饶过杨天佑和杨蛟性命。”
“只将瑶姬仙子带回天庭,略施薄惩便是。至于杨天佑,可让他带着三个随贫道前往方丈岛。”
“如此一来,既维护了天条威严,又不伤陛下与瑶姬仙子的兄妹之情。”
“同时有贫道出手,那准提道人的算计也将落我空。陛下也无需再有任何担忧。”
昊天上帝听后,面色稍缓,却仍未松口。毕竟准提道人的算计是落空了,可是接下来自己是不是要面对青玄的算计呢?
看到昊天上帝犹豫不决,青玄又开口说道:“陛下放心,贫道绝对不会通过杨天佑一家,插手天庭之事。”
青玄说的明白,那是不会通过杨天佑一家插手天庭之事,可不是说不会插手天庭之事。
虽然昊天上帝也听出了,青玄话中的弦外之音,但事已至此,他也别无他法。
“既然道君开口,朕便给道君这个面子。至于瑶姬,朕会将其押于桃山之下。”
青玄点头,“如何处置瑶姬,是你们天庭的事情,贫道自然不会插手。”
“不过,等瑶姬的孩子长大,贫道会让他们去桃山救母,到时希望陛下不要阻拦。”
见到昊天上帝点头,瑶姬泪流满面,连连叩头,“多谢兄长开恩。”
昊天上帝又于青玄和女娲客气了几句,便亲自将瑶姬带往桃山。
杨天佑虽然心中万般不舍,却也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至少瑶姬还活着,孩子们也还活着,这就够了。
瑶姬被带走时,回头看了杨天佑和孩子们一眼,眼中满是泪水。
……
回到方丈岛,女娲忍不住问道:“小葫芦藤,你今日为何要帮那杨天佑一家?”
青玄笑道:“你不觉得,这是一步好棋吗?”
女娲一怔,满脸不解地看着青玄问道:“什么好棋?”
青玄解释道:“那杨天佑是西方教弟子,我若让他转拜截教,准提道人会如何?”
“更何况,那三个孩子都不是凡俗之辈。尤其是杨戬,天生神目,根骨奇佳。”
“相比于无支祁,那杨戬更适合修炼九转元功。将来必然会是我方丈岛的一尊护法天神。”
女娲恍然,“原来你是打着这个主意。我还以为你真是大发善心呢。原来又是在算计西方二释”
青玄笑道:“善心自然也有,只是在这量劫之中,光有善心可不够。”
嫦娥和后羿在一旁听得暗暗咋舌,心说这位人族圣父果然深不可测,随手做一件事,背后都有深意。
青玄看向嫦娥和后羿,“你们夫妻今日辛苦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嫦娥和后羿又向众人行礼,然后这才返回太阴星,过自己的小日子去了。
打发走了后羿和嫦娥,不多时,通天便来到了方丈岛中。
互相见过礼之后,青玄便将杨天佑一家叫了过来,并且开口对通天说道。
“通天道友,这杨天佑前世乃是西方教弟子。准提欲算计天庭,让其偷入轮回,转生为人……”
随后青玄便将杨天佑和瑶姬的事情,对通天详细的诉说了一番。
得知事情原委,通天不由得大骂西方二释卑鄙。不过很快又反应了过来,青玄绝对不会没事和他聊这些。
当下便开口对青玄问道:“青玄道友这么急将贫道叫来,应该不是让贫道来听故事的吧?”
青玄笑着点了点头:“通天道友果然聪慧,贫道让道友前来,是想让道友收杨天佑为徒。”
“西方教在通天道友身边,安插了长耳定光仙等奸细。道友何不直接收个西方教弟子为徒?”
通天听后,那是连想都没想,便直接点了点头,“这个徒弟,贫道收了。”
说完之后,便转头看向了杨天佑,并且开口对其问道。
“杨天佑,你可愿立下天道誓言?从今以后,不再为西方教弟子,转拜贫道门下?”
杨天佑看向须弥山的方向,自言自语道:“遇见瑶姬之后,我才知道自己被师尊骗了。”
“我和瑶姬结为夫妇之后,不止一次请求师尊将我们接回西方须弥山,可全被他拒绝了。”
“事到如今,我才终于明白,师尊的算计,一直都不是以联姻窃取天庭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