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一场紧急联席情报研判会，在碎礁城邦地下密议厅，连夜召开。
碎礁城邦，地下密议厅。
青黑色石门缓缓开启。
铁潮王国首席情报官赫尔曼披着厚重长袍，带着三名副手，亲自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两名亲卫抬着一只黑铁卷宗箱。
箱口上，整整三道红色机密封条，鲜艳得刺眼。
圆桌旁，来自五方势力的情报主官已经全部到齐。
有人正低头翻阅文件。
有人闭目沉思，像是在心里反复推演什么。
还有人指尖一下一下敲着桌面，明显已经等得不耐烦。
赫尔曼扫了全场一眼，面无表情地坐上主位。
六十三岁。
四十年情报生涯。
在铁潮王国高层眼里，这个老人就是一头真正的老狐狸。
他看过太多大风大浪，也拆穿过太多伪装和骗局。
可今天。
连这头老狐狸的眼底，都压着一层难看的阴沉。
咔。
卷宗箱打开。
赫尔曼抽出最上面那份绝密简报，摊在桌上，直接开口。
“确认情报。”
“赤色联邦出动百万恶魔军团、亡灵军团，以及大规模飞行战机编队，强行进入翡翠森林。”
“确认击杀混沌领主，确认逼开圣树结界，确认进入精灵核心区。”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缓缓抬头。
“但——”
“他们没有灭精灵，没有占领土地，没有夺取圣树。”
“最后带走的，只有几箱从圣树区收集来的枯枝、落叶，以及自然脱落的树皮死质。”
话音落下。
砰！
碎礁城邦那位瘦高情报官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确定是枯枝落叶？！”
他声音都变了。
“不是活体树皮？不是圣树嫩枝？不是主根根须？不是圣树本体？！”
赫尔曼冷冷看了他一眼。
“确定。”
“我们的外围观察员和潜伏线，交叉确认了三次。”
“箱子里装的，全是死物。”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静得发寒。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事情越反常，问题就越大。
赫尔曼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声音低沉。
“诸位。”
“你们应该和我一样清楚，林凡不是那种会调动百万级兵力，只为了捡几箱垃圾的人。”
“所以。”
“表面越无意义，真实目标就越危险。”
这话一出，圆桌旁不少人都缓缓点头。
对。
这才符合逻辑。
碎礁城邦情报官第一个接话，语速极快。
“我先说判断。”
“赤色联邦此举，核心目的不是圣树，也不是精灵，而是完成对整个精灵国度地形的初步勘探。”
“他们借清剿混沌兽潮的机会，完整测绘了精灵国度外围地形、圣树结界强度，以及周边各国对这片区域的防御反应层级。”
“至于那几箱枯枝落叶——”
他冷笑一声。
“只是用来遮掩真正目标的幌子。”
“林凡真正的意图，是把精灵国度当成跳板，对周边诸国发动毁灭性战争！”
有人立刻附和。
“有道理。”
“而且很像林凡的风格。”
“先把周边都摸透，再决定什么时候吃口大的。”
赫尔曼却缓缓摇头。
“不够。”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如果只是为了勘探周边诸国边防情况，没必要最后大费周章进入圣树核心区。”
“他完全可以止步于结界之外。”
“既然进去了，还专门带走样本，就说明那些东西本身一定有价值。”
“只是我们还没想明白，那价值到底在哪里。”
战神教会一名黑袍神官终于抬起头，声音阴沉。
“我有一个判断。”
众人齐齐看向他。
黑袍神官盯着情报，缓缓开口。
“圣树，是恶魔的克星。”
“这是刻在历史里的事实。”
“而林凡，已经和魔族结盟。”
“他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
“那么问题来了——”
“在这种前提下，他为什么还要冒险接触圣树相关物质？”
他抬起眼，眼底闪过一抹寒意。
“答案只有一个。”
“他想利用圣树，制造某种针对圣树的东西。”
“南域的精灵现在不成威胁，不代表中域的精灵以后不成威胁。”
“那些枯枝落叶，不是废物，而是媒介。”
“某种诅咒、污染、亵渎仪式，或者更高层次的逆向侵蚀。”
“他在寻找一种——让所有圣树失效的方法。”
这话一落，圆桌上几人呼吸都沉了一下。
赫尔曼眯起了眼。
这个方向，开始像样了。
但还不够。
白蔷王国的情报副总长皱眉道：
“可如果只是诅咒媒介，为何要拿这么多？”
“而且还是当着精灵的面，公开取走？”
赫尔曼接过话头，条理清晰。
“因为公开，反而最安全。”
“第一，公开采集自然脱落物，可以最大程度降低精灵戒心，甚至让对方主动配合。”
“第二，不碰圣树本体，可以避免触发未知反制。”
“第三，样本数量足够多，说明他们要做的，不是一次性仪式，而是长期研究。”
他越说，目光越锐利。
“那些枯枝落叶，恐怕就是逆向推演圣树根系、生命结构与庇佑规律的钥匙。”
“林凡真正要的，可能是——破解精灵圣树对恶魔压制的底层秘密。”
“长远来看，赤色联邦最大的硬牌之一，就是恶魔族。”
“而精灵，是这张牌唯一的天然制衡者。”
会议桌旁，几名资深情报官的脸色同时变了。
碎礁城邦那人沉声道：
“你的意思是……林凡想通过这些落叶，反推所有精灵圣树压制恶魔的机制？”
“彻底消除恶魔的天敌。”
“同时，把拴住恶魔的手段，牢牢握在自已手里？”
“没错。”
赫尔曼缓缓点头。
“树叶会枯，树皮会落，但它们依旧来自母体。”
“只要解析得足够深，就能摸到整株圣树运转的规律。”
“而一旦这个规律被赤色联邦掌握……”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
“恶魔，将彻底成为没有天敌的无敌忠犬。”
最后四个字落下。
密议厅里的空气，明显重了。
也就在这时。
赫尔松德国那位一直没说话的老主教，终于抬起了头。
他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凝重。
“诸位。”
“你们都还太保守了。”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老主教一字一句地开口。
“有没有一种可能——”
“林凡拿这些枯枝落叶，不是为了研究如何破解圣树。”
“而是为了研究，如何把圣树……做成武器。”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
几乎所有人，同时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