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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森林外围，战场收尾。
原本盘踞四十年的混沌兽潮，在黑骑士长完成蜕变、万兽跪伏之后，终于被赤色联邦彻底按死了势头。
高空之上，应龙战机还在做最后一轮巡查。
林间裂谷里，亡灵军团正接管一处处混沌巢穴。
更远处，百万恶魔分成数个梯队，持枪悬停，将整个千树核心区外围空域牢牢封死。
放在任何一个国家眼里，这都该是一场足以写进史书的大捷。
可林凡的命令，却来得比战报更快。
“莉莉丝。”
“你带一支护卫小队，去精灵结界外接触她们。”
”你比我更了解她们。“
“先谈。”
“别打。”
当时听到这句话，莉莉丝沉默了足足两秒。
让恶魔去和精灵谈。
这话离谱到什么程度？
差不多等于让火去安慰水，让刀去劝血别流。
可她最终还是点了头。
因为林凡说的没有错，虽然精灵与恶魔是天敌，但也正因为是天敌，所以这世界上，没有谁比恶魔更了解精灵。
而且，她也知道，这或许是赤色联邦至关重要的一步。
此次恶魔一族与赤色联邦的首次联合行动，自已绝不能搞砸。
于是很快，一支由她亲自带队的小队，从恶魔大军中脱离，振翼飞向千树核心区最外层的圣树庇佑结界。
……
五十米外。
莉莉丝缓缓落地。
脚下是一片被刚才大战震碎后重新清出的开阔地，泥土还带着湿气，空气里残留着硝烟、树汁与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
前方不远处。
一道半透明的淡金色光幕，自无数巨木之间升起。
那是精灵国度最后的壁垒。
圣树结界。
透过那层淡金色结界，隐约可以看见结界内层层叠叠的古树轮廓，以及密密麻麻站满树台与枝桥的精灵弓手。
太多了。
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尽头。
所有箭尖，全都对着她。
所有法杖，也全都亮着冷冷的绿光。
莉莉丝早就做好了被敌视的准备。
可她还是低估了精灵对恶魔的排斥程度。
不。
准确地说。
她低估了圣树对恶魔的恶心程度。
她前脚刚落地，靴底才踩上那层从结界中外溢出来的圣树魔力边缘——
下一秒。
她胃里猛地一阵翻搅！
那感觉来得毫无征兆，像是有人把一团针硬生生塞进了她胃里，紧接着又用力拧了两圈。
莉莉丝脸色当场一僵。
圣树气息！
恶魔血脉对这种纯净到近乎刺骨的生命波动，存在着天然排斥！
她强行把那股想吐的感觉压下去，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脸色都有些发白。
可还没等她缓过这口气。
结界里，对面的精灵居然也齐齐变了脸色。
最前排几名精灵弓手本来已经拉满了弓，结果刚一吸气，闻到莉莉丝和那群恶魔身上的深渊气息，眉头瞬间拧死，表情比吃了腐烂浆果还难看。
后方千名以上精灵法师同时抬杖，杖头绿光刚亮起来没多久——
“呕！”
其中两个精灵法师脸色一绿，当场扭头就吐了出来。
绿光直接断了。
一旁另一个年纪更轻的精灵女法师捂着嘴，眼眶都红了，显然也被恶魔气息冲得够呛。
莉莉丝：“……”
她身后几名恶魔护卫脸色同样难看。
圣树气息扎得他们皮肤发痒，鼻腔发酸，像有无数细针在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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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
双方还没开口，先互相恶心了一轮。
场面诡异得有些安静。
风从中间吹过去，淡金色结界微微荡漾。
恶魔想吐。
精灵也想吐。
这一刻，什么宿敌，什么种族仇恨，什么生死大敌，全都得先给生理反应让路。
莉莉丝闭了闭眼，硬生生把胃里的翻腾压下去。
她活了三百年，和人类干过，和勇者干过，和深渊干过。
可她是真没想过，有一天自已来当说客，第一关居然是不能吐。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差点又被圣树气息呛得反胃。
“……”
忍。
必须忍。
她抬起头，强行维持住恶魔王族该有的冷冽威仪，银白长发在风里轻轻扬起。
“听着。”
她开口，声音不算大，却足够传入结界之后。
“赤色联邦与恶魔王庭联合行动，已清除盘踞翡翠森林四十年、圣树核心区域周边的大部分混沌魔物。”
“你们已经安全了。”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请打开圣树庇佑结界，允许联邦人员入内。”
话音落下。
结界内侧顿时一阵骚动。
下一秒，一名站在最前方树台上的精灵将领猛地上前一步，脸色冰冷，声音又锐又冲。
他抬手指着莉莉丝，眼神里没有半点畏惧，只有浓到发冷的质疑与敌意。
“来救我们？”
“四十年了，我们的同盟人类国家不来，作为外来者的赤色联邦来了？作为精灵天敌的恶魔倒来了？”
“这种鬼话，你自已信吗？”
这话一出，结界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着怒火的附和声。
“骗子！”
“恶魔靠近圣树，本身就是亵渎！”
“滚出去！”
莉莉丝眉头微皱。
如果换在平时，这种语气对她说话的家伙，脑袋已经掉了。
可现在不行。
她忍着胃里还没散干净的恶心感，耐着性子继续道：
“赤色联邦的领袖林凡，不是你们认知中那些只为自身利益的人。”
“联邦与王庭此次救你们，目的只有一个——”
她的话还没说完。
结界内，一名站在法师队列前方的年长精灵法师忽然冷笑一声，直接打断。
“人类发善心，和恶魔联手救我们？”
“这比混沌兽学会说话还荒唐！”
他杖尖重重点地，目光冷得像刀。
“而且你们恶魔什么时候关心过精灵死活？”
“在赤色联邦出现之前，精灵灭绝，对你们来说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没了我们，谁还能克制你们？”
空气一静。
莉莉丝嘴唇动了动。
却没能第一时间反驳。
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
而且是无比刺耳、却偏偏无法否认的事实。
如果没有林凡。
如果没有赤色联邦。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几个月前。
她莉莉丝别说来救精灵了，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精灵灭绝，对恶魔的确是大利。
这一点，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