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萨克死死瞪着江许，眼里怨恨翻滚。
江许没理他，从树上跳下来。
“许小心。”菲诺尔斯下意识闭着眼往她的方向走。
“你眼睛怎么了？”江许扶着他的手臂，“你又瞎了？”
菲诺尔斯沉默一会儿，轻声：“我回去再和你说，好不好？”
神殿的人来得很快，谋害王子兼圣子是重罪，艾萨克他们被绑上了特制的锁链，关进了神殿的地牢中。
而菲诺尔斯则被教皇与医师带走了。
天色已晚，江许也懒得等了，慢悠悠地拍了拍戒指，把戒指里的江袭星拍出来。
“背。”她朝它伸手，“不想走路。”
“背什么背，”江袭星轻哼一声，身形变大，身上的衣服也跟着变大，它把她握起来放到胸前的口袋里，“躺下，睡。”
“哦。”江许从口袋里探头给了它一个大拇指。
不过她已经睡了一个下午了，现在不怎么困，回到地下一层之后就无聊地给江袭星绑头发。
依旧绑的乱糟糟的，江袭星的眼珠飞来飞去地打量，骂她这么久了还没有长进。
“叩叩叩。”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人敲响。
江袭星啧一声，一手捏着江许的手，一手拉长伸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菲诺尔斯和教皇。
菲诺尔斯的眼睛上蒙着一条丝绸，尾端绑在脑后，垂坠在他的长发上。
教皇带着他走进，对着江许两人点了点头，表情有些为难：“打扰了。我有事想拜托江许小姐。”
“老师，我来说吧。”
教皇一顿，神色复杂地看一眼江许，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
“许，”菲诺尔斯道，“我想和你单独说，可以吗？”
江许盘腿坐在床上，拍了拍江袭星，江袭星不情不愿地瞪一眼菲诺尔斯，化为黑雾回到了戒指中。
“你怎么了？”
江许朝菲诺尔斯招招手，菲诺尔斯安静走近她，微微垂首，声音低低：“艾萨克给我下了一种魔药。”
“嗯？”
“一种……能让中药者爱上他看见的第一个人的魔药。”
所以菲诺尔斯始终闭着眼睛，现在更是蒙上了眼睛。
这种魔药往往属于禁药，教皇没见过类似的药物，那些医师同样表示束手无策，至少短时间内，是没有办法研制出解药。
但是明日，就是诞生日典礼了。
届时菲诺尔斯不可能还像这样闭着眼、蒙着眼睛，这是对神明的大不敬，也是对前来观礼的民众的不尊重。
江许似懂非懂地听着他讲述，“所以……”
“所以……”菲诺尔斯轻轻吸了口气，“如果我必须要爱上一个人。我希望——”
他屈膝跪坐了下去，低下头颅，银色长发柔顺在他的肩头铺开，蜿蜒着垂落在地毯上。
“我希望，我能看见的第一个人是你。”
希望必须要爱上的那个人是你。
江许看着他，好半晌没有说话。
菲诺尔斯抿着唇，丝绸下的眼睫不安地颤抖着，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自己的衣服。
“让你为难了吗……对不起。我……”
“没有。”江许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没为难。”
反正也不多他这一个人。
菲诺尔斯微微抬头，唇瓣张了张，“许……”
“但是，”江许继续道，“你不是真的爱我，我不会要你的。你爱，那是你自己的事。”
“……”喉咙里莫名发涩，菲诺尔斯呼吸乱了一瞬，道：“……我明白了。”
他抬手，摸索着握住了江许的指尖，引导着她触碰自己脑后的绳结。
菲诺尔斯抬着头，脸庞朝着江许的方向，脖颈处随着头颅的扬起拉出漂亮流畅的弧度，白皙的皮肤在温暖的灯光上透出如白玉般的温润。
他宛如引颈受戮的羔羊，对着杀戮者露出自己的弱点，声音轻轻：“你可以，亲手把它解开吗？”
他真的很好看。江许欣赏着他这副任人摆布的模样，手轻轻摸了摸他脸上的绸缎。
“你想好了？”江许再次确认。
“嗯。”菲诺尔斯道，“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
“哦。”江许点头。
她很简单粗暴地把手指伸进丝绸与他的脸颊间，稍稍用力就把绸缎拽了下来。
直截了当，干脆利落，没有他想象中的缓慢和缠绵，也没有视线逐渐恢复明亮、她的模样出现在眼前的场景。
快得菲诺尔斯没有反应过来，怔怔抬着头，还闭着眼，长长的眼睫搭垂在眼下。
他慢半拍地睁开眼睛，碧蓝色的眼眸里浮动着薄薄的水雾，倒映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
“什么感觉。”江许戳了戳他的眼尾。
“好像……”菲诺尔斯的声音轻飘飘的。
好像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呀。他想。
只是心跳得越来越快，脸越来越烫，浑身都开始发软，几乎在趴伏在她的膝头。
“菲菲？”
菲诺尔斯弯着脊背，轻轻喘息着，绯红从皮肉之下蔓延而上。
“许……”
他握住了她的手，同她十指相扣。
可还是感觉不够。
想再近一点，再贴近一下，想要更多更多的碰触。
菲诺尔斯迷蒙着眼，脸颊轻轻蹭着江许的膝盖，呢喃着她的名字。
他直起了身，双臂紧紧缠绕着她的身躯，把脸颊埋进她的颈窝中深深嗅闻着她的温度。
“许……”
江许被他压倒在了床上，有些为难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你怎么上来了？”
“想和许……抱在一起。”
他身上的屏障魔法早已经被他撤去，没有遮挡地同她抱在了一起。
他们的发丝纠缠着，黑色与银色缠绕出蜿蜒的弧度，菲诺尔斯几乎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江许的身上，散落的发丝垂在她的指尖、脸上、脖颈处。
爱慕、渴望，像是决堤的海水将他淹没，他在水中浮浮沉沉，难以挣脱，只能更深地将自己埋进她的怀里，难耐地用鼻尖蹭着她的皮肤。
他的四肢都缠着江许，几乎将她瘦弱的身形覆盖。
江许痒得瑟缩一下，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
“你不要上来。”
她皱着眉推他，“你没有洗澡。你刚刚坐在地上。你不可以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