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还没有察觉到江许的存在,皱着眉将门锁里的铁丝抽出,调整片刻,再次将铁丝插入门锁,凝神细听着。
“咔——”
轻微的响动声响起,男人神情松动,站了起来,手搭在门把手上就要推门而入,就听身后突然想起了陌生的女声。
“好棒。”
“!”男人一惊,倏然转身抬腿,一击鞭腿朝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人打去。
江许歪头,轻易侧身躲过,抬手拽着他的脚踝想要把他放倒。
男人反应很快地以手为刃劈砍而来,江许松开他的脚踝抬手抵挡,旋身向后,一拳打在他的身后。
“唔!”
男人闷哼一声,身子因她的攻势向前,跪倒在地。
江许站在他的身后,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起身,“不要打我。”
“……”男人脸色难看,试着挣扎,却抵不过她的力气,被迫维持着跪姿,“是你在打我。”
“你先动手的。我夸你,你还想打我。”江许道:“你也是来拿记忆的吗?”
“……是。”
她收回手,“那我们是一伙的。”
男人从地上站起来,抿着唇,看她几眼:“那就先拿档案。其他的之后再说。”
“哦。”
江许背着手,没有主动去开门的意思,男人皱着眉,迫于她的武力,还是上前一步,按下了门把手。
“吱呀——”
年久失修的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走廊外的光线投入,照亮门前飞舞的灰尘。
男人的身形比江许想的还要高挑一些,站在门口完全挡住了江许往里看的视线,她不由得伸手戳了戳他的后腰。
“你怎么不动?”
“……”男人松开门把手,后退一步,语气平静:“里面有人。”
“嗯?”
江许探头,对上一张布满了褶皱的衰老面庞。
那是一个人,皮肤松弛,像是一件不合适的衣服,被套在一身瘦削矮小的骨架上,堆叠出一层层的弧度,几乎将它的五官都遮住,身上松松垮垮地穿着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被褶皱里流出的黏液打湿。
它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工牌。
[档案室:波老师。]
它站在光线的轮廓之外,被黑暗笼罩着,面庞朝着门口的方向,无声望着他们,笑起来,露出发黄的齿面。
在男人蹲在门外勤勤恳恳开锁的时候,它就等在门后,无声无息地等待着他们的进入。
“……”
江许也沉默了,她后退一步,站在了男人身后,用他来挡视线。
这个学校的老师怎么都这么丑。
江许有些犯嘀咕。
男人没有理会她的动作,用力关上了门,低头和江许对视一眼。
江许歪了歪头
不过一秒,男人已经收回了视线,快步朝着楼道的方向跑去。
“吼——”
老师在档案室里发出一声怒吼,门板被打开时剧烈颤抖着,它拖着沉重的脚步,向着男人追了过去,流着黏液的褶皱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湿痕。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道的转角,江许从天花板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没有犹豫直接进入了档案室,将门反锁。
要找到她的档案。
她在木架子里翻翻找找,没有找到学生的,反而找到了老师的档案。
那这个区域放的应该是教职工的档案。
她犹豫一瞬,还是转移了地方,往其他的架子找去。
她自己的记忆更重要。
只是档案室很大,架子也多,江许站起来很麻烦,她喘了口气,想到什么,又回到了门前。
门口旁放着一张办公桌,江许拉开抽屉翻找一下,如愿翻到了一个记录着各个架子摆放记录的本子。
有本子在,这一次江许终于在漫天飞舞的灰尘里找到了他们这一届学生的档案。
不知道那个男的怎么样了,江许来不及筛选,索性脱掉了外套,把那些档案一股脑地放进去。
“嘭!”
门口突然被人从外面重重砸响。
“谁在里面!”嘶哑愤怒的声音咆哮着,“开门!开门!”
江许加快了动作,抱着外套跑到窗边,扯起衣服下摆抱住拳头,一拳把封闭的玻璃窗砸开。
那些档案被她丢了下去,掉落在下方装饰用的绿化带上,发出数声闷响。
“嘭——”
有什么东西砸到了门上发出一声巨响,江许转身朝着教师档案区走去,却听到滋滋作响的声音。
她扭头去看,看见了铁门中央在融化,短短几秒内就融出了一个半人高的洞口,一张布满褶皱的狰狞面庞从洞口里探去,朝着江许发出一声粗粝的吼叫。
江许皱了皱眉,随手推倒身旁的架子。
“砰!”
尘土飞扬,架子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放置在上方的档案滑落成一团,挡住了波老师前进的脚步。
“嗬——啊——”
它嗓音愤怒,枯槁的手臂扒在洞口,流出的黏液顿时将门口腐蚀出一个弧度。
门板被迫宣告终结,仅剩的铁块晃荡一声掉落在地,波老师拖着脚步走进,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江许。
它的脚踩过了地上的档案,留下的黏液却没有对档案产生损害,江许有些失望,手掌用力掰下架子的一个支撑架,踩着倒塌的架子,向前跳跃几步,主动迎了上去。
木棍席卷着风声,重重打在了老师的身上,老师却毫发无损,站在原地再次吼叫一声,长出了指甲的手掌朝着江许抓去。
“吼——”
江许撤身后退,有些苦恼地看着手上被黏液腐蚀的木棍。
学生禁止殴打老师。
那该怎么解决它才好呢?
江许丢掉了棍子,选择了先跑,在档案室里躲避着波老师的攻击。
她想跑出去,可惜老师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念头,一直在门口区域堵着,不让她靠近。
再次躲过一滩被它甩过来的黏液,江许踩着架子的一角,有些不耐烦了。
“老师。”她开口,将它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波老师没有回应,阴沉沉的眼神盯着她,抬手又要把黏液甩过去,后脑突然被重重一击,它痛苦地嚎叫一声,身形晃荡着倒地。
江许趁机捂着眼眶,大步跳过它的身子,稳稳落在走廊上。
“你怎么打到它的?”她戳了戳身旁神情凝重的男人。
“念头。”男人掂了掂手里的铁棍,“我不是故意打它的,我在练习我的棍法,不小心,碰到它了。”
“哦——”江许恍然,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档案找到了吗?”男人瞥她一眼。
“从窗口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