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浓重的屋子里，张楠默不作声地站在屋角。

    不远处的黑人探长正指挥警员们搜证。

    “您怎么看？”清亮的女声传入张楠耳中。

    张楠缓缓转头，他身边的大美女穿了一件修身薄款风衣——诺娃·泰拉。

    “泰拉局长，我还得再观察一会儿。”张楠语气平静地说道。

    “嗯。”诺娃点了点头，把注意力投到黑人探长身上——加布里埃尔·托什，警局里最优秀的探长。

    张楠走出凶案现场，他来到窗边，点燃了一支香烟。

    真是见鬼了！

    这里到底是哪里？

    在来到凶案现场之前，他最后的记忆是：曦光号和利维坦刚刚进入时间乱流，然后他顿感头晕目眩，眼前一黑。

    等他再睁开眼睛时，他就来到了凶案现场。

    他看到托什的第一反应是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托什穿了一身警服。

    结果托什却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还问：“张先生，您怎么了？”

    通过套话，张楠知道了他现在的身份——警局的特别顾问。

    张楠根本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托什成了狗屁不通的‘托什探长’，诺娃成了狗屁不通的‘泰拉副局长’。

    难道他们陷入了一个幻境里去？

    想到这里，张楠倒吸了一口凉气。

    黛拉莱尔之前的模拟运算里可没有提到进入时间乱流有可能陷入幻境。

    这到底是怎么了？

    张楠很不解。

    他询问过托什和诺娃，结果两人根本没听说过一个叫黛拉莱尔·朗客的人。

    他们甚至以为张楠是不是发烧了，把头都给烧昏了。

    “扭曲认知，虚假记忆。”

    “要怎么样唤醒他们呢？”张楠暗暗思索道。

    他现在无法确定眼前的世界是幻境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要是这里有强大的规则，那他贸然说出一些与身份不符的话，说不定会被丢去精神病院里！

    他或许得再观察一下，找找有没有其他突破口。

    既然在这里已经见到了诺娃和托什，那其他人会不会也在这个鬼地方呢？

    张楠不禁感到后悔，早知道这趟叫上楚萱或是贾诩了。

    以那两个家伙的智谋水平，他们恐怕都不需要张楠的提醒就能自己察觉到这个世界不对劲，而非像托什和诺娃那样被扭曲认知。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他的认知没有被扭曲？他的记忆也没有被扭曲？

    张楠觉得他必须想办法找到黛拉莱尔。

    “局长，我回局里一趟。”张楠走进屋子对诺娃说道。

    根据警员们的装备和屋子的陈设布置看，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和他与姐姐的世界差不多，估计是没有神秘侧力量。

    所以张楠觉得通过警局的系统，肯定能查到许多人。

    比如泰凯斯，比如斯内普，甚至是瑟拉妮丝，特莱伊。

    就是不知道瑟拉妮丝和特莱伊是不是以原身出现在这个世界里了。

    刚刚他找托什套了话，这个世界里似乎只有人类。

    “啊？张先生，您要去哪儿？”诺娃面露不解。

    “回一趟警局。”张楠耐着性子说道。

    “为什么？这个案子还没破呢？”

    “您都还没有推理呢。”诺娃皱着眉头说道。

    张楠闻言愣了愣，推理？

    这里有监控，警员们有各种科学仪器，条件那么好，为什么需要他推理？

    诺娃在说什么？

    “我们还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呢，张先生，难道您是发现了什么？”诺娃说着，她扫了一眼在场的警员，她显然是误会了张楠的意思，于是她主动叫着张楠来到了屋子外。

    “张先生，难道凶手就藏在我们中间？”诺娃面色凝重地问道。

    张楠闻言只感觉哭笑不得。

    被扭曲了认知的诺娃说话实在是太逗了。

    还凶手就藏在了他们中间，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我必须推理吗？”张楠无奈地问道。

    “当然，您可是我们警局的特别顾问啊，我们破案还要指望您呢。”诺娃点头道。

    张楠闻言更无奈了。

    现在看来，如果他不推理，恐怕今天是真的没办法离开这个凶案现场了。

    “死者是独居的老人，所以........”

    “等等，您为什么说他是独居老人？”还没等张楠说完话，诺娃就开口打断了张楠。

    张楠瞪大眼睛，这不是很明显的线索吗？

    他刚刚甚至没有仔细观察现场，只是随便看了几眼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坏了，难道诺娃等人的认知不仅被扭曲了，甚至连思维能力都下降了吗！

    张楠暗道不好。

    “首先，他的鞋架上只有一种风格，一个鞋码的鞋子。”

    “其次，卫生间里只有一套牙具，洗脸毛巾也只有一条。”

    “阳台上晾着的衣服很明显也是一种风格，一个尺码。”

    “所以，他是独居者。”张楠哭笑不得地说出了自己的‘推理’。

    在他看来，这种程度的观察甚至谈不上是推理。

    简直就是一眼就能得出的结论！

    但诺娃的反应却出乎了张楠的意料，她美目闪动，红唇微启，一副震惊不已的模样。

    “哇哦，张先生，您的推理能力实在是太惊人了。”托什不知何时来到了两人身后。

    诺娃也是频频点头，显然非常崇拜张楠的‘出众’推理能力。

    张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您继续，您的推理不是还没说完。”诺娃催促道。

    张楠像是吞了一个苍蝇似的，他现在只感觉无比膈应。

    难道他还真得‘推理侦破’这个该死的案子，然后才能脱身去警局吗？

    “查一下这里的监控，每层楼的电梯口都有监控，电梯里也有。”

    “用鲁米诺试剂查一下血液痕迹。”

    “检查大门有没有被撬动的痕迹，窗户也是。”

    “不过考虑到这里是13楼，我觉得从窗户入侵的可能性不大。”张楠愈发无奈了，因为他一边说，诺娃和托什竟然不约而同地掏出笔记本，像好学的青年学生一样逐字逐句地记录！

    “不愧是张先生！我怎么就没想到做这些事情！”托什惊讶地说道。

    张楠闻言看了眼门内正在忙碌于拍照的警员们。

    难道对诺娃和托什来说，痕迹检测就是拍照？！

    张楠的牙齿都快咬碎了。

    如果诺娃和托什的认知都被扭曲到了这个地步，那就算他找到泰凯斯等人.........

    张楠在心里叹了口气。

    黛拉莱尔总不至于会变成这副模样吧？虽然投影少女只是本体的分身，但位格还是很高的，生命形式也和其他人完全不同！

    希望黛拉莱尔是正常的吧。

    “好了，还有什么问题吗？”张楠问道。

    “没有了，没有了，张先生您自便，要我派一辆车子送您吗？”诺娃一脸感激地问道。

    “谢谢。”张楠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

    张楠很快离开了公寓楼，坐上诺娃副局长给他派的车。

    开车的警员明显很崇拜张楠，他不停通过后视镜向张楠投来注目礼。

    嗯，燃油车，从街面上来看，科技发展水平果然和我与姐姐的世界差不多。

    如果这里是幻境，那是由谁的记忆构成的幻境呢？

    张楠暗暗想到。

    来到警局以后，张楠看到了许多诺娃和托什麾下的幽灵战士，他们的认知也被扭曲了，正在忙碌。

    这趟来终结者世界的人并不像其它行动那么多，但张楠也记不得所有人，他只记得比较面熟的一些人。

    大概是所谓的‘名侦探’声望起到了作用，张楠顺利地坐到了一台电脑前，进入了警局的内部系统。

    【泰凯斯·芬利】

    搜索。

    【泰凯斯·芬利，41岁，海风市警局局长】

    【诺娃·泰拉】

    搜索。

    【诺娃·泰拉，31岁，海风市警局副局长】

    【加布里埃尔·托什】

    搜索。

    【加布里埃尔·托什，40岁，海风市警局重案组探长】

    【瑟拉妮丝】

    搜索。

    【无】

    【特莱伊】

    搜索。

    【无】

    【西弗勒斯·斯内普】

    搜索。

    【无】

    电脑屏幕上的搜索结果让张楠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搜不到瑟拉妮丝和特莱伊？

    为什么斯内普也搜不到？

    难道他们没有和我们一样坠入这个幻境吗？

    还是说........他们可能已经在时间洪流里丧生了？

    想到这里，张楠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是这样，那他们这次的行动损失可就太大了！

    想到这里，张楠在电脑上输入了黛拉莱尔的姓名。

    【黛拉莱尔·朗客】

    搜索。

    【黛拉莱尔·朗客，21岁，海风市理工大学在读学生】

    还好！还好！

    黛拉莱尔也在这个世界里。

    张楠往窗外看了一眼，现在夜深了，墙上的时钟缓缓走着，时针指向3。

    凌晨三点啊。

    这个时候去所谓的理工大学，凭借他的身份倒是有可能进去，但想找到黛拉莱尔........

    肯定会弄出不小动静吧，说不定还需要警局为他背书。

    到时候诺娃和托什，嗯，还有泰凯斯，他们肯定会问他为什么深夜去理工大学找一个女学生。

    他目前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幻境，规则如何。

    如果他贸然行动，到时候招来不好的事情就非常不妙了。

    算了，还是明早去找黛拉莱尔吧。

    往好处想，说不定她已经意识到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了，那可能第二天他一睁眼就看到黛拉莱尔已经坐在了他床前。

    找了个警员套话以后，张楠知道了他在这个世界的住所。

    北城区的一个还算过得去的小区。

    张楠再次拜托警员开车送他一程，崇拜张楠的警员自然不会拒绝，他欢天喜地地拿起车钥匙，跟着张楠离开了警局。

    回到小区以后，张楠在警员依依不舍的目光里上了楼。

    咔嚓——

    张楠打开防盗门走进屋子。

    他警惕地在屋子里摸黑搜索了一番。

    他和之前的死者一样，也是独居者，从书房里的物品推断，他的职业是侦探，因为他看到了很多笔记。

    这个幻境还蛮真实哈。

    张楠暗暗想到。

    张楠捏碎了一个玻璃瓶，在门口洒满玻璃屑，然后他锁好门窗，决定在沙发上将就一晚。

    虽然他不睡觉也是可以的，但作为一个凡人，精力毕竟有限，他明天还要去找黛拉莱尔，想办法打破这个幻境，唤醒所有人呢！

    于是张楠躺去沙发上，盖上毯子，警惕地进入了梦乡。

    咔擦——

    咔擦——

    咚咚咚——

    “张先生，醒了吗？”

    “张先生？！”

    门外传来张楠熟悉的呼喊声——是诺娃和托什。

    不过张楠并非被他们的喊声吵醒。

    在两人踩到玻璃碎屑时，张楠就已经醒了！

    “什么事？”张楠透过防盗门的猫眼看了看，然后打开大门。

    “张先生，我们按照您说的查了。”

    “监控里什么都没拍到，现场也没有可疑血迹，大门和窗户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会不会是自杀？”托什一边说还一边拿出照片递给张楠。

    “自杀？这怎么可能！”

    “谁自杀的时候还能用刀从后心处把自己给捅死？”张楠嫌弃地看着托什。

    “或许是他不小心跌去了地上呢？”

    “或者他被病痛折磨，实在受不了，然后自寻短见。”托什说道。

    “不可能，那把刀一定是别人捅进去的，你们可以找技术科的人分析一下伤口。”张楠无奈地说道。

    在一众伙伴里，他并不以推理能力见长，但现在大家都被困在了这个诡异的世界里，除了他以外的人的推理能力都急速下降。

    他反倒是显得像个名侦探了——明明一眼就能看出异样的细节，诺娃和托什居然发现不了！

    “张先生，那如果是这样，到底是谁杀死了那个独居老人？”托什问道。

    张楠闻言摇了摇头：“不知道，你们继续去搜证吧。”

    “好吧。”托什和诺娃闻言失望离去。

    张楠看着被他们踩到的玻璃碎屑陷入了沉思。

    说起来，那个独居老人的死的确有点奇怪。

    如果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认知都被扭曲了，都下降了。

    那凶手为什么没受影响呢？

    那很明显是一个还算完美的犯罪现场。

    张楠自忖他必须去现场搜证，然后才有可能找到关键线索，从而推断出凶手如何作案，然后侦破案件。

    但他现在没兴趣干这种事情。

    难道破了那个案，他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并唤醒所有伙伴吗？

    呵！

    张楠换了身衣服，匆匆出了门。

    他要去海风市理工大学见黛拉莱尔。

    张楠走后，一个身穿风衣的男人从楼梯间里现身。

    “有意思，你在警惕什么人呢？”

    “为什么要在门口洒玻璃碎屑呢？”

    “难道你觉得凶手是在警局内部吗？”

    男人喃喃道，他站在原地思索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冒险进入张楠的屋子，他也不知道张楠会不会在屋子里留下什么陷阱，他不打算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