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腐烂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这不是因为空气流通条件差，而是因为整个世界里都充斥着这样的味道。
这里是一个已经‘腐烂’的世界，一个即将失去生命的世界——消逝的光芒世界。
突如其来的丧尸病毒从哈兰市爆发，迅速席卷整个世界。
至于哈兰市，这里到处都是变异的特殊丧尸。
咔嚓——
张楠挥动猎魔人之剑，把一只试图袭击一行人的夜魔砍成两半。
“没想到啊，楚萱居然还能找到这种空间裂缝，从而躲避UED的命运仲裁机的追踪。”
张楠把猎魔人之剑收起，不远处的黛拉莱尔眼中闪耀着数据流，她还在高频计算，根本没打算出手。
张楠一行人找到楚萱等人的踪迹时，通往消逝的光芒世界的空间裂隙已经彻底崩解，但黛拉莱尔通过强大的计算能力，最后还是捕捉到了蛛丝马迹，然后硬生生打开了一条空间通道。
单就这一手，她已经是可以比肩凯瑞甘的强者了。
“天啊，这个世界.......很有科研价值！”泰勒·维克兴奋地吼道。
作为一名星际争霸世界的土著，他还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可以去往其它世界。
他体内的研究员之魂正在熊熊燃烧。
“泰勒，你之后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开展研究，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活下去，毕竟死人是不可能搞科研的。”张楠随口说道。
“是的，是的。”泰勒连忙点头道，他们现在的重点还是先找到楚萱一行人。
“那位UED纪律部部长提供的情报有价值吗？”张楠转头看向黛拉莱尔。
“我还在计算。”黛拉莱尔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她的算力此时全部用去了数据分析模块，情感模块的算力资源不足，所以看上去像个三无面瘫女。
“不过有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情。”
“在消逝的光芒世界里，主角毫无疑问是克兰，但通过那些劫掠者、报纸给出的信息，我推断这个世界的克兰从未出现，或者说是........很早就死了，还没来得及做事，产生影响。”黛拉莱尔语气平淡地说道。
张楠闻言瞪大眼睛。
这个世界的主角早就死了？
难道这个世界又是一个像哆啦A梦世界一样的世界吗？
法则正在崩坏，主角不再被命运庇佑。
不过如此说来倒也合理，UED的命运仲裁机诞生不久，它能入侵的世界恐怕也只有这种半死不活的轮回世界了。
要是碰上个强大的世界，它说不定反倒会被轮回世界狠狠反击，甚至是被反客为主。
肃清了一整栋楼的丧尸以后，张楠三人在大楼里建立了一个临时据点。
根据黛拉莱尔的行动模式分析计算，楚萱一行人待在这个城市的可能性很高。
毕竟哈兰市在消逝的光芒世界里具有很强的象征性。
“我们要怎么联系他们？”
“射出信号弹？”
泰勒·维克问道。
“那不是找死吗？这个世界里可是有很多强大的丧尸，甚至是有自己的独立意志的丧尸首领。”
“还有幸存者和劫掠者。”张楠摇头道。
“那你们域外来客有自己的联系途径吗？”泰勒问道。
“有，但在这里几乎不能用，这个世界的法则崩坏严重，那些手段说不定会给这个世界摇摇欲坠的法则体系踹上最后一脚，然后它就会轰然倒塌。”张楠无奈地回答道。
星际联盟和他的系统都极具价值，因为二者可以入侵其它轮回世界，临时构筑一套可用的法则。
然而这次的消逝的光芒之行并非前者发布的任务。
所以没有法则层面的帮助。
“也就是说你们甚至不能使用一些强大的能力？”泰勒问道。
“是的，不过单凭肉体，我也可以轻松解决那些丧尸了。”张楠在破损的窗户边负手而立。
只要不是成千上万只夜魔同时出现就好。
但如果真的发生了那种事........
恐怕为了求生就得顶着世界法则崩坏的风险强行动手了。
希望不会吧。
张楠暗暗想到。
到了晚上，张楠取出系统空间里准备好的净水和速热食品递给泰勒·维克。
泰勒好奇地看着手上的食物，他摆弄食物的模样活像刚刚进入大学时的青涩学生模样——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支好帐篷以后，三人一人一顶帐篷，因为黛拉莱尔在，所以连守夜的人都没有安排。
反正投影少女对睡眠的需求不高，在特殊情况下，她连续一个月不睡觉也是可以的。
但那会带来强烈的精神层面的疲惫。
用她的话说：在厉害的机器也是需要停机冷却和检修的。
深夜的哈兰市有些寒冷，寒风呼啸而过，丧尸凄厉的吼声夹杂在风中，时时刻刻萦绕在三人耳畔。
张楠倒是已经习惯了，作为一名‘资深’轮回者，在各种环境下都可以快速入睡，然后补充精力是基本技能。
没有这种能力的家伙早就完蛋了。
“楚萱.......”
“贾诩........”
“说起来，施瑶和他们在一起，他们的队伍也算是实力强大，能力十分全面，可以应对各种突发情况了。”
“但以此就要对抗UED的命运仲裁机还是太勉强了，为什么星际联盟的命运仲裁机没有亲自出手呢？”
“它难道觉得靠我们就可以掀翻UED的命运仲裁机？”
张楠闭目沉思着，他的思维很跳跃，这段时间以来他很少有这样的放空时刻。
“有点困了.......”
张楠的意识逐渐模糊，头变得越来越重。
嘶——嘶——
耳边传来的细微声音让张楠猛地睁开眼睛。
黑暗中，帐篷里空无一物。
张楠悄无声息地翻身坐起，下一秒，猎魔人之剑出现在他手中。
掌心里传来的冰冷触感让张楠的心定了定。
那声音距离不远。
左侧，十米左右。
泰勒·维克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听上去很平缓，那家伙大概已经睡着了。
黛拉莱尔没有呼吸声，不过还是能勉强捕捉到她的意识痕迹。
张楠已经断开了和黛拉莱尔的意识链接，毕竟在心里想任何事情都会被投影少女知道这种事还是太累人了——他必须时刻谨守心神。
嘶——嘶——
细微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
声音源头越来越近了。
九米。
八米。
七米
........
停住了。
为什么停住了？
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黛拉莱尔没有预警？
张楠感到疑惑。
于是他放松心神，试图和黛拉莱尔重新建立意识链接。
“嗯？”
张楠的意识扑了个空，就像黛拉莱尔已经消失不见。
张楠心中一凛，他只感受到了黛拉莱尔的意识残留。
意识残留可不代表黛拉莱尔人在那里，那可能只是意识链接后留下的痕迹罢了——张楠对投影少女的意识会有很强的感知。
如果黛拉莱尔离开了，她为什么没有叫醒我？
为什么没有和我说？
嘶——嘶——
六米。
五米。
四米。
........
又停住了。
张楠攥着猎魔人之剑的掌心已经渗出许多汗水，他刚刚到现在一直在装睡，从气息到呼吸都没有出现半点杂乱。
他不想惊动不知是什么的不速之客。
“不能再等了。”
张楠暗下决心。
咔嚓——
下一秒，张楠猛地破开帐篷的帘子。
猎魔人之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前砍出，黑暗中，张楠看清了不速之客的面容——一只夜魔，一只看上去很奇怪的夜魔。
它身上布满狰狞的肿瘤，勉强还能看出人形，但不知为何，它的体型比其它夜魔小一点，身上的气势也十分内敛。
不好！
它的实力很强！
张楠心里猛地闪过猎魔人直觉传来的预警。
“嗷！”夜魔的反应很快，它往后退去，轻轻侧身就躲开了张楠的攻击。
“泰勒，醒来！”张楠压低声音吼道。
不远处的夜魔警惕地看着张楠，它没有发动攻击。
不知为何，张楠看着弯腰站立的夜魔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受——它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攻击他们。
为什么？
难道是它的实力很恐怖，甚至已经可以把杀意完全收敛了？
想到这里，张楠摇了摇头，如果这只夜魔有那么强，那它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弄死他和泰勒·维克。
除非.......
是有什么东西在震慑它。
张楠转头看向黛拉莱尔的帐篷。
投影少女的帐篷帘子没有拉起来，里面透出淡淡的微光。
张楠目视夜魔，缓缓退到投影少女的帐篷边。
他掀开帘子，一个正在散发着微光的法阵赫然入目，它的线条有些杂乱，符文很是晦涩。
但张楠还是勉强辨认出这个法阵的功能是驱魔。
怪不得他刚刚感受到了黛拉莱尔的意识残留，甚至还以为后者就在身侧。
原来是黛拉莱尔留下了一个法阵的缘故。
但问题来了，她为什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她去哪儿了？
张楠又瞟了法阵几眼，生效距离大概是三米左右，刚好可以把三顶帐篷罩住。
“怎么了？！”
“天啊！”
“是夜魔........”醒来的泰勒·维克还没惊叫出声，张楠就立刻捂住了前者的嘴。
“不要惊慌，我们暂时是安全的。”张楠目光凝重地说道。
体型相对较小的夜魔身后悄无声息地又出现了几只和它长得非常像的夜魔。
他们已经被夜魔团团围住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狰狞丧尸，张楠的心猛地一沉，从那只夜魔刚刚退避的速度来看，张楠有信心一对一击杀它。
但如果是几十只这样的夜魔围过来........
张楠觉得他恐怕就要拼着这个世界法则崩坏的风险直接召唤福克斯了。
想到这里，张楠弯腰爬进黛拉莱尔的帐篷，有法阵在，他无需盯着那些夜魔。
他现在要找找看，说不定黛拉莱尔留下了留言呢？
十分钟后，张楠大失所望地爬出投影少女的帐篷。
帐篷里很干净，除了法阵以外，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
所以，投影少女到底去哪儿了？
张楠感到疑惑。
他睡觉之前，黛拉莱尔一直在高速计算，所以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说话也是冷冰冰的。
如此说来，留下一个法阵对她来说也是很麻烦的事情，因为那样她就需要调取一部分算力去其它模块。
难道她算出了什么结论，那结论需要她立刻动身，甚至来不及留下半点信息？
张楠推测道。
“张，那些鬼东西越来越多了。”泰勒艰难地低声说道。
这层楼里的特殊夜魔越来越多，单凭泰勒的眼神就能看到密密麻麻将近一百多只。
“准确来说应该有三百只左右吧，嗯，你看不到的阴影里还藏着一些。”张楠说道。
张楠已经懒得关注这些夜魔了。
如果黛拉莱尔留下的法阵消失了，那他只能召唤福克斯死中求活。
如果法阵持续存在，那他也不需要担心这些夜魔。
黛拉莱尔留下的法阵很强大，至少张楠无法绘制这种级别的法阵，或许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可以？
“她去哪儿了？”
“不知道。”张楠摇头道。
他一直在心里呼唤黛拉莱尔，但不知为何，投影少女就像离开了这个世界一样，她没有半点回应。
这很反常。
嘶——嘶——
一只特殊夜魔开始不安地嘶吼着，它身上散发出一些光斑，那些光斑迅速朝着张楠和泰勒飘来。
然后在他们身前的三米处停下。
“这是什么！”泰勒的声音惊慌无比。
“带着魔力的碎屑，如果数量够多........或许可以破开黛拉莱尔留下的驱魔法阵。”张楠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对啊！
消逝的光芒世界是一个低魔世界，理论上来说，这里的土著是不可能觉醒神秘侧力量的！
他们或许可以使用心灵之力，但绝不可能使用魔法啊！
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异变？
难道这就是黛拉莱尔不辞而别的原因吗？
想到这里，张楠捏紧拳头，他必须决断了。
要么拼着这个世界法则彻底崩溃的风险，现在就召唤福克斯。
要么再等等，看看会不会有转机。
张楠沉思片刻。
他还不想死，也不能死在这里。
他决定召唤福克斯了。
“呼。”
“我还以为会赶不上呢。”
熟悉的女声从张楠身后传来。
泰勒被吓得一屁股坐去了地上。
张楠则是缓缓转头。
“施瑶，好久不见。”张楠平静地说道，就在他召唤福克斯的前一秒，施瑶到了。
“好久不见，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施瑶瞟了眼黛拉莱尔帐篷里留下的法阵。
张楠也看了眼法阵。
没有异样。
说明眼前的施瑶不是其它东西伪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