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很奇怪，真的非常奇怪。”
“楚萱他们直接找上了我和伦纳德，这完全出乎了我和伦纳德的意料，我看得出来，伦纳德完全想不明白一直藏在幕后的‘盟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如果只是楚萱找上了你们，恐怕还谈不上非常奇怪吧？”张楠给泰勒·维克倒了一杯热茶，茶杯里腾起的烟雾把泰勒的眼镜蒙住了。
“当然，奇怪的事情在后面。”
“就连我这个普通人，嗯，你们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和他们比起来，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普通人，顶多就是掌握的知识多一点罢了。”
“就连我都感受到了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天上有一个恐怖的巨兽死死盯着我一样。”
“楚萱他们的感受就更强烈了，伦纳德甚至浑身颤抖，额头不停冒汗，他说过去被狙击步枪锁定时都没有这么恐怖的体验。”
泰勒·维克说着，他的手下意识地颤抖，细密的汗水布满他的额头。
“注视？”张楠闻言和黛拉莱尔对视了一眼。
根据泰勒的描述，黛拉莱尔一直在进行高速运算，前者此时说出的话和那些缺失的视频监控资料能完美对应起来。
这说明泰勒·维克没有说谎。
“是的，注视.........”
“后来呢？”张楠打断了惊恐的泰勒。
“后来？后来我和他们分开了。”
“但楚萱对我说：接下来靠直觉做事。”泰勒脸色糟糕地说道。
自从和楚萱分别以后，他这段日子都是担惊受怕。
他无数次从睡梦中惊醒，就怕一睁眼身周围满了UED的特工。
“所以，你现在并不知道楚萱他们在哪里？”张楠眉头一挑。
“你是如何找到我们的？”黛拉莱尔发问道。
“直觉，我的直觉告诉我回到爆炸案所在的酒店会遇到‘活下去’的希望。”泰勒的话语听上去疑点重重。
但张楠没有质疑，他反倒是陷入了沉思。
目前来看，黛拉莱尔的技术力碾压了UED，所以UED甚至不知道他们俩已经来到了UED的母星。
泰勒讲的故事里，他曾经帮伦纳德调查爆炸案，甚至还戏耍了UED的技术员。
但就算是这样，泰勒的技术也不可能识破黛拉莱尔布下的重重陷阱。
毕竟如果泰勒有那种水平，他早该被UED杀死或是重用了。
所以........这就只剩两种解释了。
要么两人已经被UED完全掌控，甚至懵懂无法自知。
要么就是泰勒没有说谎，他就是凭借直觉找上门的。
结合之前在论坛里发现的暗号，张楠倾向后一种可能性。
“楚萱还说了什么？”张楠问道。
“没了，她看上去很厉害，就连伦纳德也十分忌惮。”泰勒摇头道。
张楠和黛拉莱尔对视一眼，意识网络瞬间建立。
“如果他没有说谎，那楚萱唯一传递的信息就是：接下来靠直觉做事，这不仅是对泰勒说，也是对我说。”张楠在心里说道。
“嗯，但我觉得还差了一点关键线索，为什么楚萱会把暗号藏去那个论坛里，为什么她让我们凭借直觉做事？”
“她到底发现了什么？甚至让人传话都顾虑重重，没有直接给关键信息。”黛拉莱尔说道。
“可能性很多，对吧？”张楠问道。
“是的，我至少可以说出23种具有高度合理性的结论。”黛拉莱尔应道。
“那我们从他们没查完的案子入手？”
“即UED远征军当年为什么会覆灭。”
“毕竟根据泰勒的描述和你对监控视频的计算推理来看，他们查到了这一步，之后就紧急避险........嗯，也有可能是遭遇意外了。”张楠说道。
“但我们并不知道当时他们遇到了什么，也可能无法避免。”黛拉莱尔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忧虑。
“哦？”张楠闻言疑惑地看向黛拉莱尔。
他和投影少女刚刚一直通过意识网络对话，坐在对面的泰勒虽然不解，但还是保持着乖巧模样，没有再出声。
“单论技术水平，我并不觉得他们会被UED彻底击败。”
“虽然他们的技术水平在我看来和原始人没有太大差别。”黛拉莱尔的语气有些自傲。
“我觉得他们可能是遇到了‘非常规’力量。”黛拉莱尔正色道。
“比如？”张楠应声道。
“比如命运的力量，比如生命的力量，比如死亡的力量，比如信仰的力量，可能性太多了。”
“但这些力量都不该是本世界的UED政权掌握的力量。”
“至少从星际争霸世界的设定集里找不出类似信息。”黛拉莱尔说道。
张楠这下听明白了。
黛拉莱尔的意思是：楚萱等人遇到了不可抗力，所以他们一败涂地，最后只得留下暗号，让泰勒离开，然后躲起来。
“嗯，那泰勒为什么屁事儿没有？”
“按理来说，如果楚萱他们被UED抓住了马脚，泰勒也不可能幸免于难吧？”
“毕竟他之前和伦纳德在许多公开场合见过面，只要UED特工稍稍发力，总能追索到泰勒。”张楠问道。
“有一种可能........”黛拉莱尔眼中的数据流愈发明亮，坐在对面的泰勒见状连忙缩了缩身子。
投影少女的表现已经完全超出了泰勒的认知。
“楚萱他们遇到的敌人，可能既是UED，也不是UED。”黛拉莱尔语气复杂地说道。
“具体说说。”张楠应声道。
“不能具体说说了........除非你自己推理出结论，否则就算我只是说........都有可能........”黛拉莱尔吞吞吐吐的模样让张楠大感疑惑。
看来投影少女心里有了具体猜测。
而且那个具体猜测让她十分忌惮。
甚至连说说都不可以吗？
是什么东西？
被注视的感觉........
楚萱无法对抗的敌人.........
楚萱看似急病乱投医的后手.........
让黛拉莱尔无比忌惮的存在.........
“我们的敌人，是神明吗？”张楠问道。
他只能想到这种结论，因为强大的神灵可以从概念的层面直接获知信息，甚至只是吟诵对方的名字都会产生因果关系，然后被神明注视。
“神明？”
“你果然不傻。”
“这个结论勉强算对吧。”黛拉莱尔还是没有正面回答。
张楠闻言眯起眼睛。
勉强算对？
也就是说他的猜测还是不准确。
那不是神明会是什么东西呢？
张楠摇了摇头，现在他应该暂时把这个疑问抛之脑后，只要抓住关键点就好了。
黛拉莱尔刚刚说：“他们的敌人既是UED，也不是UED。”
再结合楚萱他们之前抹去了监控系统里的视频记录.........
“UED在造神，或者说是制造类似的存在，而且那个‘神’现阶段不为UED掌控，甚至可能与UED的立场都不一样，如果这么说，那就能解释这一切了，对吗？”张楠问道。
张楠思索过后，他觉得楚萱等人的行为看上去更像是防备UED，避免UED通过卫星和监控系统发觉他们的存在。
“差不多算对吧。”黛拉莱尔肯定地回答道。
“那我们的调查方向就很明确了，泰勒之前说了，UED对远征军的覆灭讳莫如深。”
“楚萱他们也是查到了UED远征军覆灭一事后才遭遇意外的。”
“所以，一切的关键，就在UED远征军为什么覆灭，被谁覆灭这些问题上了，对吗？”张楠说道。
“是的。”黛拉莱尔点头道。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张楠问道。
“凭直觉。”黛拉莱尔的回答云里雾里，不过张楠已经隐约可以理解她的意思了。
不管是邓布利多还是张角，亦或是女海神，他们之前都说过张楠很特殊。
或许，楚萱之所以做出‘急病乱投医’的举动，就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楚萱觉得张楠身上的特殊甚至可以对抗藏在暗处的‘神明’？
命运和命运的对抗？
张楠摇了摇头，黛拉莱尔不能明说，他现在的所有猜测都是虚浮于表面。
与此同时，远在科普卢星区的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正在喝下午茶。
“阿不思，你泡的茶越来越难喝了，你为什么要放那么多糖？”格林德沃皱着眉头说道，他很想把手里的茶倒掉，但那样做说不定会让邓布利多恼羞成怒，所以他最后还是熄灭了心里的念头。
“哦？科莉布索，你觉得怎么样呢？”邓布利多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坐在旁边的女海神。
“很不错，邓布利多教授。”科莉布索微笑着答道。
“公祺先生觉得呢？”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他看向女海神旁边的张鲁。
“极好极好。”张鲁连忙点头道，在这个房间里，除了唐心怡以外，他就是倒数第二的存在了，他可不敢触怒邓布利多。
“很不错。”凯瑞甘还没等邓布利多发问就直接开口道。
“好茶。”唐心怡也是一样。
“嗯，那今天把大家叫来，是要讨论一下........和UED有关的事情。”邓布利多给自己添满茶水。
“果然，我对UED的判断是正确的吗？”
“他们已经弄出了非常可怕的东西了。”凯瑞甘似笑非笑地说道。
“是的，如今看来，他们已经快要掌握‘命运的力量’了。”邓布利多颔首道。
“那我们能做什么呢？”女海神发问道。
“算了算时间，那小子应该已经到地球了。”格林德沃接过话茬。
唐心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坐在她身边的张鲁下意识挪动椅子，不想离她太近。
“只靠张楠，可以对付UED的那台机器吗？”女海神继续问道。
“这是各方共识。”格林德沃说道。
唐心怡的脸色更难看了。
“如果那个归源者的小姑娘没有去UED的母星，她也该来参加这场会议的。”格林德沃强调道。
唐心怡闻言冷笑了一下。
“咳咳，只要那个机器能被解决掉，那就是好事嘛。”张鲁见会议有些冷场，连忙开口道。
“虽然它只是命运仲裁机的初代版本，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极其脆弱，但你们凭什么认为我弟弟足以对付它？”唐心怡终于开口了，她话音还未落地，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脸色猛地一变，两位老巫师同时抽出魔杖开始吟诵咒语。
凯瑞甘身上也是迸发出无穷无尽的灵能力，将这个会议室完全遮蔽起来。
“不要说那么危险的名词。”格林德沃不满地看着唐心怡。
“哼。”唐心怡冷哼了一声，她就是故意说那个危险的名词的，这是她的报复——张楠去地球的行动，事前根本没有告知她！
女海神和张鲁对视一眼，他们同时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这场会议的规格很高，由邓布利多，格林德沃，凯瑞甘共同领衔。
之后按照实力排序，则是女海神，张鲁，唐心怡。
可以说他们六个加在一起，已经足以车翻埃蒙了。
但面对来自星际联盟的恐怖力量，他们还是只能退避三舍。
看看凯瑞甘和两位老巫师的反应就知道了。
“小姑娘，你的不满我们已经收到了，下次不要这样做了。”
十多分钟以后，格林德沃疲惫地收起魔杖坐回椅子上。
唐心怡不置可否，但看她稍稍回暖的脸色，她心里的疙瘩算是解开了。
“在这个已经被扭曲的世界里有了那台机器的初代版，所以那个词汇在这里算是禁词了。”
“我很好奇，为什么星际联盟只是派了血盟团来处理此事呢？”
“不，甚至可以说血盟团对此并不知晓前因后果，他们甚至没有把主力放去UED的领土内。”女海神问道。
“因为星际联盟里也有分歧，不是每个人都认可现在的星际联盟的。”格林德沃答道。
“但他们胆子已经大到了放任这个世界里的那台机器不管吗？”女海神疑惑地问道。
“没有放任，张楠不是去了吗？”格林德沃笑着答道。
“所以，我们现在算是和星际联盟里的一部分人合作了？”女海神耸肩道。
“是啊，就像张楠他们也和UED的一部分人合作了。”格林德沃说道。
“我倒是很好奇，假设这个机器继续成长，星际联盟会不会大举入侵这个世界呢？”女海神问道。
“我也很好奇，目前还没得到答案，或许可以试试？”格林德沃不怀好意地说道。
“咳咳。”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示意格林德沃不要说一些危险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