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的主巢腔室里，特莱伊正与主巢进行思维同步，她和张楠已经检查了三十多个主巢，现在这个主巢是个头比较大的一个，它经过两次进化，已经可以孵化虫群的地面霸主——雷兽。
“这个当时是给快要‘毕业’的虫后们用的，某些可怜的虫后在来查尔之前甚至没孵化过雷兽，她们的族群很弱。”特莱伊随口说道。
“如果她们成功毕业了，是不是就会把雷兽、吞噬者、巢虫领主这种顶级生物的基因序列给她们？”张楠问道。
“看情况，想要孵化这种顶级生物，她们自己的主巢进化程度也很重要，低级主巢是没办法孵化顶级生物的。”特莱伊摇头道。
张楠闻言四处走动着，查尔的虫群主巢环境太差了，和凯瑞甘直属工蜂孵化出的主巢完全比不了，这里阴暗潮湿，还有不知来源的臭味。
“主巢的基因序列也是有区别的，女王卫队拥有的基因序列趋近完美，女王卫队下属的工蜂进化程度都比普通虫后麾下的工蜂高很多。”特莱伊解答道。
“所以，虫群虽然不使用货币，但虫后们拥有的基因序列其实就是财富和地位的象征，对吗？”张楠问道。
“对。”特莱伊点头道。
张楠没有傻乎乎地问凯瑞甘为什么不把趋近完美的基因序列无条件分发给整个星区的虫后，虫群的社会结构和人类与星灵有很大区别，但不代表这里连最基本的社会逻辑都没有。
就算是虫群主宰还没死的时候，它也没把直属巢群的基因序列分给其它主巢。
“嗯，我看到奇怪的基因序列了。”特莱伊眉头一皱。
“投影一下？”张楠说道，特莱伊的灵能力储量当然比不上凯瑞甘，但只要张楠放开心神，特莱伊还是能把部分意识投影去张楠的脑海里。
一个不断旋转，看上去形状扭曲的基因序列缓缓出现在张楠脑海中。
张楠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这个基因序列的确很奇怪，虽然他不是生物学专家，但他跟着凯瑞甘的时候也见识了许多珍贵的基因序列——凯瑞甘开发的各种用途的虫子，那些虫子大多没有投入实战，还在测试阶段。
所以张楠觉得眼前的基因序列极其怪异，它的头部和末端竟然快要碰在一起，就像一条头尾相接的衔尾蛇。
“不对！是萨尔纳加！”特莱伊叫道。
下一秒，张楠脑海中的投影消失得无影无踪，特莱伊断开了意识投影。
“怎么了？为什么说是萨尔纳加？”被特莱伊这么一吓，张楠的心跳都快了许多。
“它看上去像一条衔尾蛇，衔尾蛇这种生物的特点是什么？”特莱伊非常不安，她下腹的六条节肢不停挪动，看上去就像一个焦急踱步的人。
“衔尾蛇？循环，永恒，自我吞噬。”张楠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明白特莱伊的思考过程了。
萨尔纳加是科普卢星区的创世神，祂们现世后培育了许多生命，在那之后，祂们返回了虚空，默不作声地旁观自己创造的世界，这也是萨尔纳加族群的守则，不得出手干涉凡间。
但埃蒙，那位堕落萨尔纳加违背了族群守则。
萨尔纳加一族的传承过程大抵可以总结为：无尽的轮回，几近永恒的生命，死去的萨尔纳加把精华传递给继任者。
这不是很像衔尾蛇吗？
所以特莱伊是认为扭曲的基因序列是阿巴瑟创造出的膜拜他心目中的神灵的象征物。
“特莱伊，如果这就是阿巴瑟创造的基因序列，那它的作用会只是膜拜吗？”张楠不安地问道。
“我们必须立刻返回利维坦！”特莱伊果断地说道。
她把扭曲的基因序列装进脑子里记住，然后便打算离开阴暗潮湿的主巢。
“轰！”一声惊天巨响从腔室外传来。
“女王，我们遭到了袭击！”
“查尔的族群像是发疯了一样进攻我们！”特莱伊的手下通过虫群神经网络向她汇报道。
“女王？”在来查尔地表之前，张楠也接入了虫群神经网络，所以张楠听到了特莱伊手下对她的称呼。
“咳咳，不要在意这些细节。”特莱伊偏过头。
张楠见状眉头一挑，虫群小叛徒特莱伊果然是野心巨大，她竟然自顾自让她的手下称呼她为女王。
女王，那可是虫群最高领袖的象征啊！
“借你吉言，这个扭曲的基因序列作用不止是膜拜。”
“走吧，我们赶快回利维坦去。”特莱伊埋怨道。
“当！”张楠从系统空间里抽出猎魔人之剑，他已经有好久没动过手了，在游骑兵的伟大事业步入正轨以后，张楠大部分时候都是靠合纵连横解决问题。
但作为一名轮回者，张楠可没有忘记自己吃饭的基本技能——战斗，不惧生死的战斗。
“该死的阿巴瑟，他竟然渗透了整个查尔！”特莱伊焦急地说道，她下腹虽然有六条节肢，但爬行速度却和张楠全力奔跑差不太多。
虫后们的移动速度向来不快。
“嘶~”几十只精锐的屠猎者在主巢外等着张楠和特莱伊，它们的利爪呈深黑色，看上去质感十足，它们的基因序列全部来自于凯瑞甘的女王卫队。
特莱伊此前虽然背叛了她的女王兼老师，但她还是从心地使用着从凯瑞甘那里薅来的基因序列。
“唧唧唧！”上百只异龙扇动着翅膀飞过一人一虫头顶，它们是特莱伊准备的后手。
现在看来，特莱伊的谨慎起作用了。
“伊兹莉拉，朝查尔的大山脉地点派出空投囊！”
“让雷兽集群发起进攻！”张楠通过虫群神经网络向他的副官下令道。
“伊兹莉拉？她居然把伊兹莎的克隆体交给了你！！！”特莱伊猛地转头看向张楠。
张楠耸了耸肩，表示特莱伊虽然嫉妒但也没办法。
因为她的女王的确把伊兹莎的克隆体交给了他。
“伊兹莉拉不喜欢别人叫她克隆体，如果你之后见到了伊兹莉拉，你最好改改口。”张楠提醒道。
“哼！”特莱伊不满地哼了一声。
这种事情哪里需要张楠嘱咐她？她难道不知道伊兹莉拉不喜欢别人叫她克隆体吗？
她，特莱伊，虫群未来的领袖，她还是一只幼虫时就跟着凯瑞甘混了！
在特莱伊看来，张楠这就是在向她炫耀！
张楠见状顿时开怀大笑。
特莱伊不满倒也正常，伊兹莉拉是伊兹莎的克隆体，伊兹莎是虫群的高智慧生物，她的意识藏匿在庞大的虫群神经网络里，她储存了大量记忆和大量基因序列，她通常待在利维坦上。
简单来说，伊兹莎之于凯瑞甘就像麦特之于雷诺。
伊兹莎是凯瑞甘的左膀右臂。
伊兹莉拉是凯瑞甘的实验成果，她克隆了伊兹莎，避免某天出现意外。
“是，宰相大人，我这就派出空投囊。”伊兹莉拉的声音通过虫群神经网络传了过来。
“宰相大人？”特莱伊眯起眼睛看向张楠。
张楠老脸一红，他和特莱伊一样，离开凯瑞甘的主力部队以后，他也给自己封了个奇奇怪怪的名头。
与此同时，另一边。
“女王，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把伊兹莉拉派给那个域外人？”和特莱伊长得差不多的虫后疑惑地问道。
她是扎加拉，凯瑞甘的新学生。
“扎加拉，张楠是我们的重要盟友，如果他死了，乌尔纳的强大部队还能为我们所用吗？”
“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要看远一点。”
“不要只看到眼前利益，明白了吗？”凯瑞甘随口答道。
“那您放走阿巴瑟也是为了远期利益吗？”扎加拉继续问道。
“咳咳，不要问那么多，有时候你还要懂得沉默！”凯瑞甘训斥道。
看着眼前气急败坏的女王，扎加拉闭上了嘴，阿巴瑟叛逃一事里，她的女王好像玩脱了？
“轰！”
张楠并不知道远在泽鲁斯星的凯瑞甘被扎加拉问破防了，他现在嘴里全都是血腥味，胸口还有一个狰狞的血洞。
数以万计的跳虫和蟑螂围住了他和特莱伊，一人一虫虽然带了亲卫队，但他们的撤离计划还是失败了。
他们被困在了一个高地上，利维坦的支援部队无法突破查尔的天空防线，如特莱伊所言，阿巴瑟渗透了整个查尔！
“我还真没想过某一天会和一只虫子死在一起。”张楠艰难地说道。
“闭嘴！人类，我在你眼里难道只是一只虫子吗？”
“不然呢？”张楠任由特莱伊用糊状物堵住他的伤口，特莱伊正在用虫群的方法为张楠做战场急救手术。
“算了，你肯定还有后手，赶快用出来！”特莱伊嘟囔道。
“啧，向来都是我薅别人，现在怎么轮到你来薅我了？”张楠撇嘴道。
他的确还有后手，查尔的空间没有被封锁，虽然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短时间内没办法再从乌尔纳前来，但比他们弱一些的战士还是能被张楠召唤过来。
这还得感谢瑟拉妮丝麾下的卡莱工程师。
说起来，张楠到现在都没有付过报酬，那些卡莱工程师算是无偿为张楠加了班。
“唧！”一声嘹亮的鸣叫声响彻高地。
下一秒，羽翼如火的凤凰盘旋在天际，福克斯来了。
“空间坐标已经确定，福克斯，赶快让人过来吧。”张楠说道。
“唧！”福克斯瞟了眼张楠胸口的血洞，特莱伊的手术还算成功，张楠没有生命危险。
于是骄傲的凤凰摆动羽翼，它撕开空间传送离开。
“那只鸟好像很看不上我的战场急救手术？”
“我在它眼睛里看到了轻蔑！”特莱伊低下头看着神情略显萎靡的张楠。
“它叫福克斯，下次你见了它如果称它为‘那只鸟’，福克斯会生气的。”
“在我看来，你恐怕打不过福克斯。”张楠强笑道，他的脸色很是苍白，失血过多影响很大，即使以猎魔人之躯，想要完全恢复也需要不少时间。
一个小时后，乌尔纳和查尔建立了一条空间传送通道。
“子衿贤弟，别来无恙？”一个面如冠玉，穿着古朴长袍的中年男人笑嘻嘻地出现在张楠和特莱伊面前。
“你说的援兵就是这些拿着冷兵器的原始人？”特莱伊通过虫群神经网络悄悄问道。
“你别看他们只是拿着冷兵器，他们的个人战力和雷兽也没太大差别。”张楠答道。
特莱伊闻言看向远处正在列阵的骑兵部队，那些穿着重甲的壮汉胯下是毛发浓密的骏马，他们手中握着制式长枪。
有意思的是他们都没有佩戴氧气面罩，就像查尔稀薄的空气对他们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壮汉们身上大多闪耀着熹微白光，特莱伊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威胁的气息。
直觉告诉特莱伊，这些原始人不容轻视。
想到这里，特莱伊转头看向张楠，这个域外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小秘密？
“白毦，列阵！”
“为大王战！”
面如重枣的壮汉手持青龙偃月刀吼道。
“他是关羽，一个比莽兽还强大的‘原始人’，我觉得单论肉体战力，他不比女王差。”张楠通过虫群神经网络说道。
“大王？意思你面前的家伙还是一个王？”特莱伊看向刘备。
“是，他是王，等此战结束，我和你说说汉朝。”张楠答道。
“这位.......姑娘？”
“你对备似乎颇感兴趣？”刘备看向特莱伊，他到查尔以后就发现特莱伊一直盯着他猛看。
仿佛他是伦敦动物园里的珍稀动物一样！
在邓布利多的决定下，各世界的主要领袖之前都去了一趟伦敦，邓布利多把开会地点定在了那里。
“姑娘？”特莱伊眉头一挑，眼前的原始人真有趣，居然试图把她套去人类的认知体系里。
她可不是什么姑娘！她是特莱伊，虫群最凶猛的虫后，虫群未来的女王！
“玄德，她就是一只虫，你不必称她姑娘。”张楠咳嗽了几声说道。
“闭嘴！人类！”特莱伊这次没有通过虫群神经网络和张楠说悄悄话，她直接开口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