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怪异的景象,让广场上刚刚从尸骸蜈蚣的威胁中解脱的人们,心脏再次收紧。
“还愣着干什么呢!快跑啊!”
就在众人都在愣神,凯厄斯的声音突然传入众人的耳中,在短暂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动作比声音更快,猛地伸出手臂,一把将紧抱露米娜的莫蒂丝从对方身上扯了下来。
莫蒂丝被这突如其来的拉拽弄得一个趔趄,还没来得及发出疑惑的惊呼,便已经被凯厄斯顺势抗在肩上。
莫蒂丝被倒挂在父亲肩头,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灌满风声。
她有些懵,挣扎着想下来,却被父亲的大手死死箍住。
“不是啊,老爹,放我下来啊!我自己
露米娜被莫蒂丝突如其来的“撤离”弄得微微一愣就看到莫蒂丝被凯厄斯像是抓小鸡一样提溜走。
而杰斯提斯他们也愣愣的看着扛着莫蒂丝跑的凯厄斯愣了一会然后扛起一旁的九霄也跟着跑了。
“都傻站着干什么!带着平民撤离!快!”
被杰斯提斯一声吼喊醒的城防军们也紧急的招呼着人们开始撤离。
一时间,整个广场乱成一锅粥,尖叫声、哭喊声混杂着命令声,所有人都在拼了命地往外逃! 刚刚飞过来的那东西一看就比刚刚的那个尸骸蜈蚣还要可怕。
海格沉着脸,与四名骑士互望一眼,他们都明白,刚刚飞过去的那东西,绝不是他们现在能应付的。
最主要的事对方飞来的方向明显是竞技场的中心,而那方向是他们大公的主要战场,一时间他竟有些愣在原地。
连他们大公都无法快速解决的东西,那绝对不是他们能碰瓷的。
片刻,他抬手,示意骑士们后退,同时将手中的双手大剑重重插在身前。
“所有人,跟着大部队赶快转移!记住要快!”他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命令,强行压制着内心翻涌的不安。
“那大团长您呢。”一名看不清面容的骑士担忧的问到。
“我去里面看看,这东西是从大公那个方向飞过来的,我有点不放心。”
“可是。”
“没有可是,保护平民是大公的命令。”
然而就在他们各自散去的时候,那废墟之上,一滩滩黑红色的粘稠液体,仿佛拥有生命般,从砖石缝隙中渗出,蠕动着,朝着那个人形烂肉汇聚而去!
“嗬嗬嗬……”
躺倒在废墟之上的罗德里克扭曲的面容深处,挤出一种干涩、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吼。
他的嘴巴,在这一刻竟然张大到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露出了里面一片漆黑的空洞。
而那滩血池也像是被吸引一样飞到罗德里克的口中。
“呵呵……哈哈哈哈!我是不死的!我是神眷!”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尖利,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哭嚎、尖叫,带着诡异的回响,狠狠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帝国大公又怎样!我要让你们……见识真正的力量!”
话音未落,他身上那些蠕动的诡异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原本残缺的身躯,竟缓缓升空!
残缺的身躯上血光大盛,刺耳的尖啸声扭曲着空气,仿佛要将所有人的灵魂都从躯壳中撕扯出来。
“来见识真正的……”
他的狂言戛然而止。
一道巨大到夸张的血色刀光,毫无征兆地从竞技场废墟的深处横扫而出。
那道刀光并非能量的凝结,而是由纯粹的血气与杀意构成,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噗嗤!
一声利刃切过腐肉的闷响划过唯一观战者海格的耳边。
还在半空中积蓄力量的罗德里克,那刚刚开始再生的躯体,从腰部被干脆利落地一分为二。
切口平滑如镜,却没有一滴血液流出,所有的生命力仿佛都被那道刀光瞬间抽干、蒸发。
然而,这足以将任何生物都彻底杀死的一击,对他却并未奏效。
断成两截的身体甚至没有坠落,伤口处蠕动出无数细密的血色肉芽,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疯狂地相互拉扯、缠绕、融合。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那个怪物又恢复了原状,只是身上的血光,似乎比刚才暗淡了一丝。
但天上依旧笼罩着帝都的血光无疑象征着他还活着。
海格握紧了手中的大剑,手心满是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的欣喜,立刻被更深的寒意所取代。
他的目光越过正在重新聚合的罗德里克,投向那道斩击飞来的方向——竞技场深处的黑暗之中。
那里,一个人影正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少女,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种地狱景象中的娇小身影。
恐怖的血气,如同一件实质的斗篷,缠绕在她的周身。
那不是魔法,也不是斗气,而是在尸山血海中斩杀了无数生灵后,自然而然凝聚成的杀戮领域。
广场上弥漫的血腥味,在这股气息面前,温顺得像家养的猫咪。
来人正是希洛·伊斯卡。
东境大公那身象征着身份的华贵白袍,此刻已经破碎不堪,就连底下的常服此刻也只能勉强蔽体。
不过她周身的血气倒是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月白色的长发在血气的风暴中狂舞,发梢那抹独特的蓝色,此刻正散发着妖异的微光。
她持着双刀一步步踏出废墟,而她白皙的皮肤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的血污。
她的气势,比起对面那个由邪神力量催生出的怪物,还要更胜一筹。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为了杀戮而生的气息。
“我的大公啊,俺等的你好苦啊!”
海格看清来人,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脏,终于找到了一丝依托。
他正准备上前行礼,却被希洛那双异色的瞳孔扫了一眼。
仅仅一眼,海格就僵在了原地。
因为他从希洛蠕动的嘴唇中读出了一个意思——等回去后,门外竖着,倒着!
“你……你也是……同类……”罗德里克也感受到了那股气息,他扭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似于“凝重”的神情,血色的窟窿死死盯着希洛,“不……不对,你身上的味道……更高级……更美味!”
话音未落,罗德里克动了!
他像一颗黑红色的炮弹,朝着希洛直冲而去,新生的利爪在空气中划出刺耳的尖啸!
面对这狂暴的攻击,希洛没有任何闪躲的意思。
她只是抬起了右手,无数血气在她掌心凝聚,转瞬间便化作一柄与她身高极不相称的血色长刀。
下一秒,两人撞在了一起。
没有战技,没有章法。
这是最原始、最野蛮的厮杀。
利爪与刀锋疯狂地碰撞,每一次交击,都迸发出大片的血花。
那些飞溅的血液,有罗德里克的,也有希洛的。但无论是谁的血,在落地之前,都会被两人身上那恐怖的血气重新吸收,化为他们下一次攻击的力量。
罗德里克的利爪在希洛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自己的胸膛,却被希洛反手一刀整个剖开。
他不在乎,希洛更不在乎。
两人不闪不避,以伤换伤,以命搏命。四周的建筑、地面,在这场风暴般的战斗中被不断撕碎,整个广场变成了一个血肉磨盘。
海格只能一退再退,那逸散出来的战斗余波,都足以将精疲力竭的 他轻易撕成碎片。
终究,还是希洛更胜一筹
她的战斗方式更加纯粹,每一次挥刀都只为了最高效的杀伤。
而罗德里克,他的疯狂中还夹杂着一丝属于人类的怨毒与炫耀,这成了他致命的破绽。
抓住了罗德里克一个因为狂笑而露出的空档,希洛手中的血色长刀化作一道残影。
刷!刷!刷!刷!
连续四刀,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罗德里克那刚刚再生不久的四肢,应声而断。
失去了四肢,他那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变成了一根在血泊中蠕动挣扎的“人彘”。
战斗,结束了。
海格刚刚松了一口气,准备再次上前。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
只见希洛缓缓走到无法动弹的罗德里克身前,血色的长刀在她手中消散。她没有补上最后一击,而是……慢慢地、慢慢地俯下了身。
在海格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希洛对着罗德里克那还在不断咒骂的脖颈,张开了嘴。
然后,一口咬了下去。
“噗嗤”
黑红色的血液,顺着她白皙的嘴角,缓缓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