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眉头微动。林凤九?那个道门真君?
他沉默片刻,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贫僧法海,一介行脚僧,不过略通降魔之法罢了。至于那位林道长……略有耳闻,却不相识。”
他确实不认识林凤九。天庭洞天之中那一面,只是初见,还谈不上“相识”。
黄关尘听出了他话中的保留,却也不便追问。他目光落在法海背后那柄被粗布包裹的禅杖上,隐约能感知到那东西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大师来此,可是为了追查那‘妖邪气息’?”黄关尘问道。
法海微微颔首。
黄关尘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物:“大师请看。”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饰品,雕刻成一条三头蛇的形状。三个蛇头栩栩如生,每一双眼睛都异常灵动,仿佛活物。整个饰品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
“这是老朽在主墓室边缘的一处陪葬坑中发现的。”黄关尘沉声道,“这东西……邪性得很。老朽研究考古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物件。那几个蛇头的眼睛,总让老朽觉得……它们在盯着我看。”
法海接过那枚三头蛇饰品,目光落在其上。片刻后,他眉头微蹙。
这东西,与他方才感应到的那股古老妖邪气息,同出一源。
“这墓穴的主人,恐怕不是什么普通贵族。”法海沉声道,“这蛇像,是供奉之物。有人在墓中供奉邪神。”
黄关尘心头一凛。他看向法海,迟疑道:“大师,那……那邪神可还在墓中?”
法海没有立刻回答。他抬眼,目光穿透墓室的石壁,仿佛能看见那幽深的地宫深处。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还在。而且,已经醒了。”
此言一出,黄关尘三人脸色骤变。
胖子哆嗦着问:“那……那我们赶紧跑吧!”
法海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们先走。贫僧去看看。”
他说着,将那三头蛇饰品收入怀中,转身便要朝墓室深处走去。
“大师!”黄关尘急忙叫住他,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纸,“这是老朽粗略绘制的地宫结构图。大师若真要去,或许用得上。”
法海接过,微微颔首:“多谢。”
他没有再多言,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墓室深处的黑暗之中。
墓室内,只剩下黄关尘三人面面相觑。
胖子咽了口唾沫:“老教授,咱们……咱们真走啊?”
黄关尘沉默良久,缓缓道:“走。咱们留在这里,只会是累赘。”
他带着两个学生,朝着来时的通道快步离去。走出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向那幽深的黑暗。
“法海……”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云海市的林凤九,巴蜀的法海,还有那些突然出现的古籍增页中记载的“天庭”……
这个世界,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
与此同时。
神话天庭洞天。
方影端坐帝座,透过光幕看着法海踏入地宫深处的画面,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他低语,“法海这边,刚了结猿妖,又撞上一处邪神供奉之地。看来这位佛门罗汉,倒是闲不下来。”
他目光落在那枚三头蛇饰品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东西……倒像是祭祀类的妖物源头。若法海能将其彻底铲除,怕又是一笔不小的信仰点入账。”
他端坐帝座,静待好戏上演。
......
巴蜀深山那一战,了结得干净利落。
猿妖伏诛,溶洞中堆砌的白骨也得到了法海的超度。他并未在深山久留,甚至没有返回那山村与等候的村民相见——他向来如此,除妖之后便悄然离去,从不贪图百姓的感激与供奉。
只是这一次,当他翻越两座山头,准备寻路离开巴蜀地界时,脚步忽然顿住。
一股若有若无的、极其隐晦的妖邪气息,从东南方向的群山深处飘来。那气息与寻常妖物不同,带着一种古老而阴冷的味道,仿佛沉睡了无尽岁月,刚刚苏醒。
法海眉头微蹙。他本欲西行,与那前往丰都的林凤九不同路。但这股气息的出现,让他改变了主意。
“去看看。”
他低语一声,调转方向,朝着那气息源头掠去。
……
此时。
距离巴蜀数百里外的另一处山岭之下,一座隐秘的古墓地宫深处。
“完了完了,老教授,这下咱们真成瓮中之鳖了!”
胖墩墩的年轻人蹲在墓室角落,脸上肥肉都皱成一团,一双小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那密密麻麻的虫群。那些虫子有拳头大小,形似甲虫,背上却生着诡异的腐烂痕迹,泛着幽幽的绿光,正是盗墓行话里谈之色变的“尸蟞”。
“闭嘴!”戴着眼镜的四眼妹狠狠瞪了胖子一眼,声音却在发颤,“要不是你非要跟着来,老教授也不会分心,更不会踩到机关!”
“我……我这不是想保护你们嘛!”胖子委屈地嘟囔。
“好了,都少说两句。”头发花白的老者——黄关尘,抬手制止了两个学生的争执。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包围他们的尸蟞上,神色凝重至极。
他是国内顶尖的考古学家,更是近段时间被官方秘密征召、专门研究那些“突然出现”的古籍增页现象的核心专家之一。在此之前,他曾受到国家妖物灾害应急应对中心行动处处长罗安国的委托,查找关于“天庭”这个神秘势力的信息。那些古籍增页中反复出现的“天庭”“玉帝”“玄清济世真君”等名词,让他对这个隐藏在历史长河中的存在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原本只是带两个学生来这片山区考察一处新发现的古墓,谁知这墓葬规模远超预期,地宫结构复杂,机关重重。一个不慎,三人便被困在这间墓室之中,还被一群不知从哪钻出来的尸蟞堵住了去路。
“老教授,这些虫子……它们为什么不动?”四眼妹小声问道。
黄关尘叹了口气:“它们刚刚吞食过墓室里的陪葬尸骨,暂时不饿。这是要把咱们圈养起来,等饿了再慢慢享用。”
胖子和四眼妹的脸色瞬间惨白。
吱吱——吱吱——
就在这时,那些原本安静蹲伏的尸蟞忽然骚动起来!它们齐齐转向墓室一侧的石壁,发出急促而尖锐的鸣叫,眼中绿光大盛,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靠近。
“怎……怎么回事?”胖子结结巴巴地问。
黄关尘目光一闪,看向那堵石壁:“那是我们来时的方向……难道有人从外面打开了机关?”
话音刚落。
轰隆隆——
石壁中央,一道石门缓缓旋转,露出背后幽深的通道。
三人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缓缓开启的门。
一道身影,从门后的黑暗中走出。
那是一个身着灰色僧袍、身披暗金色袈裟的中年僧人。他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浓眉如戟,眉宇间自带一股凛然之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背负的那根长条状物品,虽被粗布层层包裹,但隐约能看出是一柄禅杖的形状。
“大师!小心脚下!”黄关尘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些尸蟞,在那僧人踏入墓室的瞬间,齐齐调转方向,朝着他蜂拥而去!
然而,那僧人却仿佛没有看见一般,径直朝前走来。他的步伐沉稳而从容,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他……他疯了吗?”胖子瞪大眼睛。
四眼妹已经不忍地闭上了眼。
但下一瞬——
嗡!
一道低沉而庄严的梵唱,仿佛从虚空中响起!
那僧人的周身,骤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琉璃金光!金光并不刺目,却带着一股令人心神震颤的浩然之气。那光芒之中,隐现龙虎虚影缠绕,仿佛有降龙伏虎之威!
吱——!!!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尸蟞,在被那金光触及的瞬间,如同被烈火灼烧般发出凄厉的尖啸!它们身上腾起诡异的幽绿色火焰,仅仅挣扎了两三息,便化作一撮焦黑的灰烬,簌簌落地!
后面的尸蟞像是看到了天敌,疯狂地调头逃窜!它们钻入石缝,沿着墙壁狂奔,短短几个呼吸间,原本密密麻麻的虫群便消失得一干二净,只留下满地焦黑的虫尸和仓皇逃窜时留下的黏液痕迹。
墓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胖子张大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四眼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呆呆地看着那个周身金光缓缓敛去的僧人,大脑一片空白。
黄关尘的眼瞳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僧人,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那金光,那龙虎虚影,那令尸蟞闻风丧胆的气息……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考古发现,也不是科学能解释的现象!
这是超凡!
和那个在云海市斩妖除魔的林凤九道长一样,属于另一个层次的存在!
而且,眼前这位僧人的手段,似乎比林凤九展现过的更加……霸道,更加刚猛。
黄关尘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他快步上前,以最郑重的姿态拱手行礼:“多谢大师救命之恩!老朽黄关尘,乃考古学者,这两个是我的学生。敢问大师法号?可是……与那位林凤九道长相识?”
那僧人——法海,目光淡淡扫过黄关尘,微微颔首:“贫僧法海,一介行脚僧,不过略通降魔之法罢了。至于那位林道长……略有耳闻,却不相识。”
他确实不认识林凤九。天庭洞天之中那一面,只是初见,还谈不上“相识”。
黄关尘听出了他话中的保留,却也不便追问。他目光落在法海背后那柄被粗布包裹的禅杖上,隐约能感知到那东西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法海没有再理会他们,转身便要朝墓室深处走去。但刚走出两步,他忽然顿住,目光落在那堵石壁之上。
那石壁上,隐约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
“这是……”法海眉头微动。
黄关尘见状,连忙上前解释道:“大师,这些壁画老朽方才也注意到了。这处墓穴规模远超预期,壁画的内容也颇为古怪,似乎记载着一些……祭祀场景。”
法海沉默片刻,忽然道:“你们留在这里,不要乱动。贫僧去前面看看。”
“大师!”黄关尘急忙叫住他,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那枚巴掌大小的三头蛇青铜饰品,“大师请看。这是老朽在主墓室边缘的一处陪葬坑中发现的。这东西……邪性得很。”
法海接过那枚三头蛇饰品,目光落在其上。那三个蛇头栩栩如生,每一双眼睛都异常灵动,仿佛活物。整个饰品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
他眉头微蹙。这东西,与他方才感应到的那股古老妖邪气息,同出一源。
“这墓穴的主人,恐怕不是什么普通贵族。”法海沉声道,“这蛇像,是供奉之物。有人在墓中供奉邪神。”
黄关尘心头一凛。他看向法海,迟疑道:“大师,那……那邪神可还在墓中?”
法海没有立刻回答。他抬眼,目光穿透墓室的石壁,仿佛能看见那幽深的地宫深处。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还在。而且,已经醒了。”
此言一出,黄关尘三人脸色骤变。
胖子哆嗦着问:“那……那我们赶紧跑吧!”
法海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们先走。贫僧去看看。”
他说着,将那三头蛇饰品收入怀中,转身便朝墓室深处走去。
“大师!”黄关尘急忙叫住他,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纸,“这是老朽粗略绘制的地宫结构图。大师若真要去,或许用得上。”
法海接过,微微颔首:“多谢。”
他没有再多言,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墓室深处的黑暗之中。
墓室内,只剩下黄关尘三人面面相觑。
胖子咽了口唾沫:“老教授,咱们……咱们真走啊?”
黄关尘沉默良久,缓缓道:“走。咱们留在这里,只会是累赘。”
他带着两个学生,朝着来时的通道快步离去。走出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向那幽深的黑暗。
“法海……”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云海市的林凤九,巴蜀的法海,还有那些突然出现的古籍增页中记载的“天庭”……
这个世界,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
与此同时。
神话天庭洞天。
方影端坐帝座,透过光幕看着法海踏入地宫深处的画面,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他低语,“法海这边,刚了结猿妖,又撞上一处邪神供奉之地。看来这位佛门罗汉,倒是闲不下来。”
他目光落在那枚三头蛇饰品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东西……倒像是祭祀类的妖物源头。若法海能将其彻底铲除,怕又是一笔不小的信仰点入账。”
他端坐帝座,静待好戏上演。
……
地宫深处。
法海沿着幽深的通道一路前行。通道两侧的石壁上,每隔数丈便有一盏早已熄灭的油灯,灯盏中残留着黑色的油脂,散发着淡淡的腥臭。
他手持禅杖,周身佛光流转,将那浓郁的黑暗与阴气隔绝在外。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开阔。
一座巨大的地宫主墓室,出现在他眼前。
这墓室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高约数丈。墓室正中,摆放着一具巨大的石椁,石椁表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图案——仔细看去,竟是一条条扭曲的蛇,缠绕在一起,形成一个诡异的图腾。
墓室四周的墙壁上,绘满了壁画。
法海缓步走近,目光落在那壁画之上。
第一幅壁画,描绘的是一群人跪伏在地,朝着一座山崖顶端的洞穴顶礼膜拜。那洞穴之中,隐约可见一条巨大的蛇影,吞吐着信子。
第二幅壁画,那蛇影已经从洞穴中探出半个身子,张开巨口,吞噬着跪伏的人群。而那些人非但不逃,反而面露狂热之色,仿佛在被吞噬时得到了某种解脱。
第三幅壁画,一条巨大的三头蛇盘踞在高台之上,下方是堆积如山的尸骨。高台周围,站满了手持兵器的武士,正在与一群装束不同的人厮杀——那些人的装束,赫然与壁画中其他地方出现的祭祀者不同,更像是……官兵?
第四幅壁画,三头蛇的身躯被无数锁链贯穿,锁链的另一端,延伸出壁画之外,似乎被某种力量牵引着。那些官兵模样的武士,正在将一座巨大的石碑竖立起来,石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法海的目光落在最后那幅壁画上,瞳孔微微一缩。
因为那石碑上的文字,他虽然无法完全辨认,却能认出几个反复出现的古篆——
“巡天司”。
以及,一个他刚刚知晓不久的词汇——
“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