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死!”
神珠落地瞬间,轰然炸开!
滔天火势冲天而起,热浪席卷四方,周遭山石被烤得融化起泡,如同滚烫蜡油顺着斜坡流淌,流至半途凝固,结成一块块漆黑焦石。
不等火势扩散,他再度祭出烈火禅杖!杖头火兽虚影彻底凝实,发出尖锐刺耳的咆哮,宛若铁钉刮擦玻璃,听得人头皮发麻。禅杖裹挟着焚天烈焰,泰山压顶般朝着赵玄机头顶砸落,势要将其一击砸成肉泥!与此同时,他指尖暗弹,三道漆黑无声的三阴雷火悄然绕至赵玄机身后,阴毒邪异,沾之即燃,专烧修士元神,这是他当年残害百名正道弟子,从邪修手中换来的绝杀秘术!
上有禅杖砸顶,前有神珠爆火,后有阴雷袭元神,三面绝杀,死路一条!
赵玄机神色依旧平静,不见半分慌乱。手腕再转,紫青双剑骤然合一,剑光缩至一缕极细光丝,如灵蛇般缠上禅杖杖身。他不硬接巨力,只以剑丝缠绕,顺势卸力,剑尖顺着杖身纹路轻轻一滑,嗤的一声,杖身烈焰瞬间熄灭,火兽虚影发出哀嚎,光芒黯淡。
紧接着,他手腕轻拧、牵引、反夺,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那势大力沉的烈火禅杖,竟被他轻巧带偏方向,反手掷回,呼呼带着破空厉啸,直砸烈火祖师自身!
同一时间,他指尖微弹,一道细不可见的剑气飞射而出,如针穿线,精准挑碎身后三道三阴雷火。噗噗噗三声闷响,黑火炸开,火星散落,瞬间消散无形!
整套动作,快、准、稳、柔,将“运剑如丝”的剑道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赏心悦目,却又杀机暗藏!
烈火祖师大惊失色,魂飞魄散,慌忙侧身躲闪。禅杖擦着他肩膀狠狠砸在一面神旗之上,砰的一声巨响,神旗剧烈震颤,灵光骤减,五行大阵瞬间不稳,旗面摇晃,几欲崩塌!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烈火祖师状若疯魔,嘶吼震天,额间伤疤鲜血淋漓,顺着鼻梁滴落嘴角,他却浑然不觉,死死盯着赵玄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滔天怒火,“我苦修百年,执掌都天大阵,怎会输给你一个峨眉后辈!我绝不会输!”
嘶吼之中,他再度探入法囊,祭出十二颗赤红飞丸——正是其弟子秦朗炼制的红线剑丸!十二道红光瞬间爆射而出,密如雨丝,快若闪电,封死赵玄机所有闪避空间,嗖嗖破空声不绝于耳,凌厉杀机扑面而来,势要将其射成筛子!
赵玄机神色不变,深吸一口气,胸口微伏即平。周身剑道气息骤然剧变,一股更加磅礴、更加凌厉的威压席卷全场。紫青双剑与本命玄机剑同时腾空,三道剑光交织旋转,化作一轮巨大剑轮,呼呼转动,越转越快,剑鸣震耳,如同千百柄神剑同时长啸,震得空气颤抖,山石晃动!
“一剑生万法!”
喝声落下,剑轮轰然炸裂!
无数剑气四射飞溅,宛若漫天流星,瞬间化出毕方、青鸾等上古神兽虚影,各执剑形,气势汹汹扑杀红线剑丸与五行旗门;同时,剑气又化作斩妖剑、兜率宝伞等法宝虚影,层层叠叠,攻防一体,挡火、破雷、斩敌,一气呵成!
毕方虚影展翅,清辉火焰席卷而出,将妖火逼退三尺,如同潮水退去;青鸾虚影飞掠,尖喙利爪齐出,十二颗红线剑丸瞬间被撞得七零八落,叮叮当当掉落地面,灵光散尽;斩妖剑虚影直劈旗门,咔嚓一声,旗杆裂开巨口,神旗灵光再度黯淡;兜率宝伞张开,清凉霞光笼罩四方,阵内余火尽数被兜灭,烟消云散!
烈火祖师气得浑身颤抖,周身火焰剧烈翻腾,鲜血顺着伤疤滴落地面,染红山石。他彻底疯魔,不顾根基损毁,猛地将五面神旗残余灵气尽数吸入体内,周身化作一道顶天立地的焚天火柱!火兽嘶吼,獠牙外露,幽绿鬼火熊熊燃烧,裹挟着漫天雷火与火海,纵身一跃,朝着赵玄机悍然扑杀!
“赵玄机!今日,我与你同归于尽!”
火柱压落,天地尽赤!
天是红的,地是红的,空气是红的,连呼吸都带着灼烧神魂的赤红热浪。目之所及,唯有烈火,铺天盖地,烧穿云层,烧裂山石,烧得空间扭曲变形,宛若炼狱降临,恐怖到了极致!
赵玄机深吸一口气,神色依旧淡然,双手执剑,再度运转“运剑如丝”剑道。
这一次,他不攻不挡,以剑为丝,以气为缕,在狂暴火柱之中轻轻穿梭。剑光细如发丝,在火柱缝隙间灵动游走,如同细针织衣,不与烈火硬碰,只精准挑断火柱灵力脉络。每一剑都轻、准、微,宛若绣花、弹琴、临水题字,轻柔却致命,如抽丝剥茧,层层瓦解烈火祖师本命真火!
那看似不可阻挡的焚天火柱,在他剑下,如同断线衣衫,一寸寸散开,威势飞速衰减。
不过瞬息之间,火柱气势大减,再无先前毁天灭地之威。
赵玄机抓住这刹那破绽,身形一闪,如惊鸿掠空,瞬移至烈火祖师身前,快得只余一道残影!紫青双剑齐出,依旧是运剑如丝的精妙剑法,剑尖凝聚一缕微不可查的剑气,裹挟淡淡剑鸣,精准直刺烈火祖师丹田灵窍!
此处,是他催动火柱的核心,亦是他致命死穴!
这一剑,快到极致,柔到极致,也狠到极致!
烈火祖师浑身僵住,如同被施展定身术,呼吸骤停。他低头,眼睁睁看着那缕细如发丝的剑气,穿透护体真火,穿透皮肉筋骨,刺入自己丹田灵窍。他想躲闪,灵力已断;想爆元同归于尽,气脉已碎,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降临,无力回天。
“不——!我不甘心!”
凄厉惨叫响彻凝碧崖,震得崖壁嗡嗡作响。“长眉老狗辱我百年,我大仇未报,我不能死!我不甘心啊!”
惨叫未落,紫青剑气已然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轰隆——!
五面都天烈火神旗失去灵气支撑,轰然坠落,砰的砸在地面,尘土飞扬,阵内雷火火海瞬间熄灭,如同灯芯被掐断,再无半分火苗。
烈火祖师踉跄后退三步,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红发黑的脚印,触目惊心。他双手死死捂住胸口,鲜血从指缝疯狂喷涌,噗嗤作响,染红衣襟,红得发黑,黑得发亮。满头焦枯红发散落,遮住大半面容,只余下一双布满血丝、不甘到极致的眸子,死死瞪着赵玄机,眼珠几乎凸出眼眶。他张了张嘴,却只涌出一口血沫,咕噜作响,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砰——!
他身躯一软,重重砸落地面,尘土飞扬,气息彻底断绝,双目圆睁,死不瞑目,脸上残留着极致的怨毒与不甘,直至魂飞魄散,执念未消。
其手中烈火神珠与剩余红线剑丸,失去主人灵力维系,滚落地面,噗的一声化为飞灰,被风一卷,消散无踪,如同他百年执念,终成一场空。五面都天烈火神旗焦黑破损,卷边破洞,灵光尽失,如同废布。阵内余火彻底熄灭,只余下一片焦黑废墟,山石融化又凝固,坑坑洼洼宛若月球表面,踩上去嘎吱作响,满目疮痍。
赵玄机收剑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紫青双剑光芒缓缓收敛,如同落日归山,恢复平静。他指尖因长久精微控剑微微发麻,虎口酸胀,手腕僵硬,轻轻转动,发出一声轻响。气息微促,胸口起伏几下便平复如初,月白道袍纤尘不染,连半点火星都未曾沾染,与周遭焦黑废墟形成鲜明对比,尽显大宗师风范。
他抬手弹出一道清气,落在烈火祖师尸体之上。噗的一声,清光化火,瞬间将尸体焚烧成灰,风一吹,散得无影无踪,半点不污凝碧崖土地。
“邪祟,不配污我凝碧崖。”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旷崖下回荡,震人心魄。
崖顶之上,齐灵云等人看得心神俱震,呆立当场,直至老怪身死化灰,才齐齐松了一口气。不少弟子腿一软坐倒在地,大口喘息,如同拉风箱,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有人喜极而泣,有人放声大笑,哭笑交织,泪水汗水混在一起滑落。
灵鹿、青雀等灵兽渐渐安静下来,小心翼翼探出头,望着半空那道月白身影,眼中绝望尽去,只剩敬畏。几头灵鹿屈膝跪拜,低头伏身;青雀抖着焦翅,蹲在石上,歪头凝望,满是崇拜。
赵玄机身形一动,化作三色剑光,瞬息返回崖顶。
他将紫郢剑还给李英琼,青索剑还给周轻云,指尖依旧发麻。长久运剑如丝,对灵力操控要求极高,耗损远超预料,丹田空虚,经脉酸胀,他却面色沉稳,不见半分疲态。
“师兄!你太厉害了!”李英琼接过宝剑,双眼亮如明灯,满脸崇拜,激动得几乎跳起来,“那剑法快如风、细如丝,烈火老怪连你衣角都碰不到!那么大的火柱,被你一剑拆解,如同绣花,简直神乎其技!”
周轻云接过青索剑,细细打量他面色,见其眼底疲惫,低声担忧:“师兄灵气耗损过巨,速速调息打坐,否则恐伤道基。”
赵玄机摆了摆手,目光扫过焦黑战场与受伤同门,声音沉稳有力,下达指令:“不必急于调息。传令下去,清理战场,救治受伤同门与灵兽,派人加固护崖金霞——邪派残余未灭,史南溪、李四姑等人逃窜,难保不会卷土重来,我等不可掉以轻心!”
“是!”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洪亮,震彻崖顶,纷纷起身各司其职。有人搀扶受伤弟子返回太元洞疗伤;有人温柔安抚灵兽,奉上灵水;有人搬运山石修补破损楼阁;有人清点伤亡,泪落不止,却依旧咬牙坚持。这一战,峨眉胜了,却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阳光渐渐穿透云层,金辉洒落凝碧崖,温暖明亮,驱散最后硝烟与热浪。干裂河床旁,细小水珠缓缓渗出,汇聚成细流,如同银线在石间蜿蜒。灵兽凑至溪边,舔舐灵泉,生机渐复。空气中焦糊味道被山间灵雾冲淡,清风拂过,只余清新灵气,沁人心脾。
赵玄机立于崖边,负手而立,衣袍猎猎,剑道威压隐隐扩散,即便灵气未复,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依旧让人心生敬畏。他目光望向远方天际,云层翻涌之间,隐隐有黑气缭绕——那是邪派残余气息,史南溪、李四姑之流,必定蛰伏暗处,伺机反扑。
指尖萦绕着紫青双剑残留的灵气,灵活游走,凉丝丝的触感之中,藏着未散的锋芒。他心中清楚,烈火祖师之死,并非正邪之争的结束,而是更大风暴的开端。邪派联盟根基未毁,暗处妖邪蛰伏,迟早会带着更疯狂的报复,再度进犯凝碧崖。
丹田空虚,经脉酸胀,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此刻的疲惫,可他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坚定与锐利,如寒剑藏锋,静待出鞘。
“邪祟未灭,剑不停锋。”赵玄机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在崖边回荡,“史南溪,李四姑,以及所有潜藏暗处的妖邪,今日我留你们一命,他日再敢踏足凝碧崖半步,我赵玄机,定以紫青双剑,施运剑如丝之术,斩你们神魂俱灭,永坠轮回,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他周身紫、青、白三道剑光一闪而逝,三色灵气交织融入体内,缓缓修复耗损的修为。
远方天际,黑气骤然收缩,仿佛被这股剑道威压震慑,转瞬消散无踪。
赵玄机转身,目光扫过一众同门,眼底暖意微显,语气依旧沉稳:“休整三日,全面加固防线。从今往后,凝碧崖的安宁,由我等一同守护!”
“愿随师兄,斩妖除魔,护我峨眉!”
众人齐声高呼,声音震彻云霄,久久不散。
阳光洒在他挺拔身影之上,月白道袍泛着淡淡金光,与凝碧崖融为一体。他执剑而立,便是正道脊梁;他剑指之处,便是妖邪葬场。
正邪之争,才刚刚拉开序幕。(本书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