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09章 孤身御七魔
    剑光跟疯了似的往前窜,破空声尖锐得像要把天撕开——云层本来厚厚地堆着,被剑光一撞,哗啦就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顺着风卷成漩涡,又被后面的剑气碾成渣子。几道身影立在剑光里,衣袍被风灌得鼓起来,呼啦啦响,头发都绷得笔直。

    齐金蝉半边身子挂在赵玄机胳膊上,手死死扒着他袖子,眯着眼使劲往前瞅——风太大,睫毛都给刮得贴在眼皮上。“师兄师兄!你看!”他声音发飘,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凝碧崖!越来越清楚了!”

    远处天边,凝碧崖的轮廓一点点变实。青黑色的崖壁陡得跟刀削似的,崖顶那几棵老松树歪歪扭扭长在石缝里,枝桠虬曲,松针被风刮得乱颤。崖下的云雾绕着崖壁打转,里头有灵光一闪一闪的,那是护山大阵。

    余英男站在李英琼身侧,脸还白着,身子微微晃,但咬着牙站得笔直。她一只手被李英琼攥着,另一只手按在胸口——万年温玉隔着衣料发着热,一点一点往她肉里渗。她盯着越来越近的凝碧崖,眼睛里有光。

    周轻云立在她另一边,青索剑横在身前,剑身泛着淡淡的青芒,轻轻颤。她神色依旧冷,目光却一直盯着前方那团若隐若现的黑雾,眉头皱着。

    笑和尚和严人英落在最后,一个攥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一个搓着手掌满脸急切,时不时往前探探头。

    “金蝉。”

    赵玄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稳,压过了风声。

    “你和英琼先进去。”

    齐金蝉愣了下,手还扒着袖子没放:“啊?师兄你干啥不去?”

    赵玄机没接话。他仰起头,喉结动了动,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闷响——紧接着,一声长啸炸开,跟深山打雷似的,轰隆隆滚过去,头顶的云层哗啦一下就散了,露出底下空荡荡、泛着淡蓝的天。

    他大袖一扬。没什么花哨动作,也没掐印诀。齐金蝉就觉得身子一轻,一股软乎乎但力道贼大的气劲裹住他,连带着身边的李英琼,一起被托得飘起来。下一秒,两人化作一道流光,“嗖”地射出去,直奔凝碧崖大阵。

    “英琼——!”余英男下意识喊了一声,身子往前倾,被周轻云一把扶住。

    “别急。”周轻云声音还是冷,但透着一丝软,“玄机师兄有分寸。”

    齐金蝉下意识回头。风刮得他眼睛睁不开,只能眯着缝瞅——就见赵玄机一个人站在半空,衣袍被风扯得猎猎响,周身已经开始泛剑气灵光。他还冲齐金蝉咧嘴笑了笑,嘴角扯得挺大。

    那笑容说不出的怪。不是平日那种温和的笑,带着点决绝,还有狠劲。齐金蝉心里咯噔一下,想喊师兄,却被流光带得越来越远,转眼就被吸进了大阵里。

    送走俩小的,赵玄机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他转过身,周身的气息一下子冷下来,连周遭的风都像慢了半拍。

    他目光扫过身后几人——周轻云握着青索剑,神色冷,但带着肃杀;余英男脸白着却挺得笔直,胸口温玉的光晕一下一下跳;笑和尚和严人英一左一右,佛珠攥得死紧。

    “你们也进去。”赵玄机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师兄!”严人英急了,“我们留下来帮你!”

    “进去。”赵玄机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带着股让人不敢反驳的力道,“英男身子没好利索,你让她在这儿吹风?笑和尚,带她们进去。”

    笑和尚愣了愣,看看赵玄机,又看看远处天边那几道越来越近的黑影,咬了咬牙,一把拽住严人英胳膊:“走!”

    严人英还想说什么,被笑和尚拖着往大阵方向飞。

    周轻云没动。她站在原地,看着赵玄机,青索剑在手里轻轻颤。

    “轻云。”赵玄机看着她,嘴角扯了扯,“你也进去。青索剑刚跟你磨合好,别在这儿折了。”

    周轻云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她没多说,只是抬手,将青索剑横在胸前,微微欠身,然后转身,带着余英男,朝大阵飞去。

    余英男被周轻云拉着,身子微微发颤,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赵玄机背对着她们,衣袍被风吹得猎猎响,周身剑气越来越盛。

    她张了张嘴,想说“师兄小心”,却被风灌了一嘴,一个字都没能出口。

    下一秒,大阵灵光一闪,几人被吸了进去。

    远处天际,七道黑影正急匆匆扑过来。

    为首三道人影脚下踏着邪异的黑焰——那火焰青黑泛绿,舔着空气,留下一串刺鼻的焦糊味。后面四道剑光青的紫的白的,每一道都裹着浓重的邪气,速度快得很,转眼就到了近前。

    赵玄机眯了眯眼,数了数——七个。烈火祖师带着六个长老,倾巢而出。

    他没废话。连眼神都没动一下,手指一凝,并指成剑,手腕随意一挥,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无数道细碎的剑光“唰”地从指尖窜出去,跟长了眼睛似的,密密麻麻,直扑那七个黑影。剑光掠过空气,留下细碎的“滋滋”声,带着刺骨的寒意,连周遭的空气都被划得扭曲。

    “噗——噗——噗——”

    三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妖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身上就被剑光戳出好几个血窟窿。黑红色的血喷出来,刚飘到半空就被剑气灼成黑烟。他们的身体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直挺挺往下坠,黑焰瞬间熄灭,消失在下方云雾里。

    赵玄机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径直越过那三具下坠的尸体,落在更远处的天际——一道赤红火光正疾驰而来,火光照亮了半边天,裹着滚滚热浪,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变形。那火光里,隐约能看见三道身影,气势比刚才那几个强了不止一筹。

    烈火祖师,带着两个亲传弟子。

    加上还剩下的四个长老,对面还有七个人。

    七个打一个。

    赵玄机嘴角扯了扯,笑意冷得像刀子。

    凝碧崖大阵内。

    齐金蝉和李英琼刚落地,就急匆匆往阵眼方向跑。大阵的屏障在他们身后微微晃动,透过半透明的灵光,隐约能看见外面的天空被映得通红。

    “师兄他——”齐金蝉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身后灵光一闪,几道人影落了进来。

    周轻云扶着余英男,稳稳站在地上。余英男脸更白了,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但还是强撑着站直,眼睛死死盯着阵外的天空。

    笑和尚和严人英紧随其后,落地时还喘着粗气。

    “你们也进来了?”齐金蝉愣了愣,“师兄呢?师兄还在外面?”

    周轻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李英琼脸色一变,转身就要往外冲——被周轻云一把拽住。

    “你干什么?”周轻云声音还是冷,但带着一丝严厉。

    “师兄在外面一个人扛!”李英琼急了,声音都变了调,“七个打一个!我得出去帮他!”

    “你出去能帮什么?”周轻云看着她,眼神平静得有些吓人,“紫郢剑你才刚摸到门道,出去送死?”

    李英琼愣住了,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余英男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但握得很紧。

    “英琼,相信师兄。”她声音很轻,但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他让我们进来,就是不想我们出事。我们在这儿等着,就是帮他。”

    李英琼咬着嘴唇,眼眶红了,没再说话。

    阵外,烈火祖师刚到近前,就眼睁睁看着自家三个门人往下掉,眼睛瞬间红了,红得跟要滴血似的。

    “小辈找死!”他怒吼一声,震得周遭云气剧烈翻腾,“敢杀我烈火门的人,今日我必让你魂飞魄散!”

    话音未落,他大手猛地一张。掌心瞬间窜起漫天雷火,噼啪作响,火星子四处飞溅,落在云层上,瞬间烧出一个个小洞。无数烈火雷霆从掌心喷薄而出,在半空中“咔咔”凝成形——刀、枪、剑、戟,还有带着倒刺的锁链,密密麻麻铺了半边天,遮天蔽日,带着灼人的热浪,呼啸着朝赵玄机砸过去。

    与此同时,那四个长老和两个亲传弟子也动了。

    六个方向,六种攻击,配合得天衣无缝——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左边两个长老各自祭出一面黑幡。幡面一展,滚滚黑烟喷涌而出,化作无数狰狞的鬼脸,张着血盆大口朝赵玄机咬来。那些鬼脸在半空中扭动,发出刺耳的嘶嚎,牙齿泛着青黑色的光。

    右边两个长老联手打出一道赤红火柱。火柱粗得两人合抱,所过之处云层瞬间蒸发,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连空气都被烧得噼啪响。

    身后那两个亲传弟子一左一右,手中长剑裹着熊熊烈焰,剑光交错,封死了赵玄机所有退路。他们配合默契,剑光织成一张火网,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正面,是烈火祖师铺天盖地的雷火。

    七面夹击,没有一丝空隙。

    阵内,余英男的手攥得死紧,指甲都快嵌进掌心里。她盯着那道站在漫天雷火中的身影,盯着那铺天盖地的攻击,心提到了嗓子眼。

    李英琼站在她身边,紫郢剑在手里轻轻颤,发出低低的嗡鸣,像是随时要挣脱出去。

    周轻云依旧神色冷,可握着青索剑的手,指节也泛了白。

    笑和尚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佛珠转得飞快,珠子都快被他捻出印子来。严人英在旁边攥着拳头,手心全是汗,指甲都掐进肉里了。

    阵外,赵玄机站在原地,看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攻击,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惧意,只有冷。

    他头上那柄龙首元剑忽然轻轻一颤,“嗡”的一声轻鸣,声音清越,盖过了雷火的噼啪声,也盖过了鬼脸的嘶嚎。无数道银白色的剑光从龙首元剑上倾泻而下,在他身周层层叠叠地绕,转速越来越快,眨眼就凝成一朵巨大的剑莲。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泛着冰冷的剑光,锋利得能切开空气。

    莲花缓缓盛开,花瓣舒展,周身的剑气越来越浓,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下一秒,七面攻击同时砸了上来。

    “轰隆隆——”

    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仿佛整个天地都在颤抖。雷火、鬼脸、火柱、剑光,一股脑砸在剑莲上,火光炸开的气浪掀得云絮四处逃窜,连远处的凝碧崖都像晃了晃。

    可那剑莲纹丝不动。连一片花瓣都没晃一下。

    雷火砸在上面,瞬间就被剑气撕裂,化作漫天火星子往下掉;鬼脸咬上来,被花瓣轻轻一旋,就绞成黑烟,连渣都不剩;火柱撞上去,被剑光切成无数截,散成漫天火花,落在云层上,烧出一个个小洞;那两道烈焰剑光刺过来,被花瓣一挡,“咔嚓”两声,断成两截,剑尖打着旋儿往下掉。

    烈火祖师脸色一变。

    他身后那两个亲传弟子更是脸白得跟纸一样——他们的剑,就这么断了?

    赵玄机站在剑莲中央,嘴角扯了扯,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屑:“就这?烈火祖师,你带这么多人,就这点本事?”

    “来而不往非礼也。”

    话音刚落,他手捏智拳印,指节绷得发白,胳膊一沉,狠狠往下一按!

    周身的剑气瞬间疯涌聚拢,“呼呼”作响,跟呼啸的狂风似的,卷起周遭的云絮,眨眼就凝成一个丈许大的拳头。拳面上裹着无数细碎的无形剑光,带着呜呜的破空声,一拳就砸向烈火祖师!

    拳头所过之处,空气被砸得炸开,留下一道长长的气浪,连雷火的余温都被这股力道驱散,周遭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烈火祖师冷哼一声,身上“腾”地升起一团赤红火云,瞬间膨胀,把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那是火云罩,他祭炼了几十年的护身法宝。当年曾凭此硬接了数位高手的联手攻击,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轰!”

    剑光拳头狠狠砸在火云上。闷响震得天地都颤了颤,火云剧烈晃了晃,表面泛起层层涟漪,火星子四处飞溅。那巨大的拳头也“咔嚓”一声碎成了无数道剑光,散落在半空。
为您推荐